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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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元安作为质子留在宫里，理应朝贡结束后的次日去拜见帝君。
北疏晚今日是同帝君辞别的，朝贡结束，北海彻底沦为附属国。他也要带使臣回北海了。
所以他兄弟二人一道同去往帝君宫中。
谁知半路从身后杀出来一个大皇子，大皇子骑着一个宫人横冲直撞上来，那宫人撞上北元安后一不小心把大皇子摔了下去。
大皇子从地上爬起来，不分青红皂白冲上去踹了北元安一脚，“不长眼的东西，看见本殿下不知道躲吗，我今天就要挖了你们的狗眼。”
北疏晚拦住大皇子要继续踢人的动作“臣与胞弟是北海之人，是臣冲撞了殿下，还请殿下恕罪。”北疏晚不欲与这宫中任何人结仇，做小伏低告的罪。他这两天就要离开这里了，但他的胞弟却要留在这宫里年复一年，他结的每一个仇都是给弟弟树的敌。
“我当是谁。原来是国破家亡的北海国太子和二皇子。两条落水狗也敢和我吠？”大皇子哈哈大笑，连同他带的几个宫人也故作捧腹大笑的嘲讽模样。
“来人啊，给本殿下打，本殿下打两条狗还要考虑？”大皇子笑完阴沉沉地指着二人道。
几个宫人围着北疏晚和北元安拳打脚踢，北疏晚明白，此事唯有忍耐过去，他把弟弟护在怀里，压下眸色中的冷凝与阴暗“大殿下，得饶人处且饶人。”
“呵，什么东西也敢教训本殿下？”大皇子又笑起来“给本殿下掌他的嘴。”
几个宫人又围了上来摁住北疏晚，巴掌一个接一个地落在北疏晚脸上，北疏晚的拳头握紧又松开，再握紧，指甲死死嵌进掌心的肉里。
北元安看见自己敬爱的兄长被如此羞辱，终于忍无可忍了，从兄长怀中冲出去，脑袋狠狠撞上了大皇子的胸口。
大皇子被撞的一个趔趄，也不让宫人打他俩了，捂着胸口坐在地上直叫唤，说着北海的两个公子在宫里殴打大皇子了，让宫人去请陛下做主。
宫人忙不迭地去找帝君来做主，帝君宫中的宫女说帝君去郦贵妃处了，大皇子的宫人又匆匆寻到郦贵妃处了。
帝君阴晴不定地看着衣服微乱被两个宫女扶住的大皇子。
北疏晚挡在北元安前面跪着，少年骄傲的脊背彻底压弯，寄人篱下时保命都不易，还谈何骨气。
温群玉靠前看看，北疏晚脸上几个清晰的巴掌印，北元安小脸上紫红肿胀一片，嘴角也在流血，衣服也被撕碎了。
“说说吧，怎么回事。”嘉平帝君眉宇间的戾气压都压不住了，被打断了与郦贵妃和爱子的相处时光，脾气自然算不上好。
“父君—”
“陛下！”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
是大皇子和北疏晚同时开口。
“你们怎么被打成这个样子了...大皇兄看起来没什么事呀。你先说吧。”小群玉突然从帝君身后冒出头来，指着北疏晚道。
温群玉自小最讨厌他这个大皇兄，仗着一身不错的武术骑射本领到处欺负人，见了自己路过都要过去撞自己一下。
帝君看了小群玉一眼，指了指北疏晚“那就疏晚公子先说。”
“陛下，微臣与胞弟正要去您那里，恰巧遇到大殿下……没来得及让路，冲撞了大殿下，求陛下恕罪。”北疏晚的牙齿几乎咬碎，憋闷躁郁之气直往心脉冲，一口血顺着喉咙呕出，最终又咽回。
“兄长…明明是……”北元安听见兄长竟然向大皇子赔罪，不可思议地跪直身体刚要说话，却又被兄长呵斥住。
“元安，向大殿下赔不是。”北疏晚冷冰冰望了胞弟一眼，眼神里写满警告。
“陛下，臣妾看这事就是小孩子打闹，各罚个三天禁足就算了。”郦贵妃看看大皇子安然无恙的样子，又看着两个面上满是伤痕的孩子，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此事无论是谁的错误，这昏君也不会惩罚自己儿子的，到最后遭殃的还是这兄弟俩。可怜两个孩子国破家亡无依无靠，小小年纪遭此磨难。
郦贵妃思及此又加了一把火，到帝君身边挽住他胳膊晃了晃“陛下快随臣妾回去继续画像了。这些狗奴才，真是什么小事都来烦陛下。”
“爱妃觉得皇子与北海的公子们互殴是小事？”帝君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来，幽幽地问了一句，审视的目光落在贵妃娘娘发间一支金钗上。
“陛下明知臣妾不是这个意思，净会歪解臣妾。”郦贵妃像生气了，松开了挽住帝君的胳膊，站得也离他远了一些“既然是天大的事，那陛下您看着处理吧，臣妾就告退了。”
帝君的胳膊一松，敏锐察觉到郦贵妃的不悦。
“朕不过是打趣一句，爱妃莫要生气了。”帝君沉思一会，本想借此事发难北氏兄弟二人，又觉当着郦贵妃的面和两个半大孩子过不去，着实不是什么光彩事。再者，贵妃难得与他露出这般小女儿撒娇般姿态，他倒是非常喜欢，也就顺着郦贵妃的台阶下去了“就依贵妃所言，各自禁足三天。”
狠狠拿起，轻轻放下。
北梳晚看了郦贵妃和小群玉一眼，一言不发地跪地行礼，这母子二人先后帮他与弟弟，这份情，他是记下了。
“父君！儿臣不服！”大皇子突然叫嚷起来，挣开两个宫女就跪到了嘉平帝君面前。
帝君自然知道自己大儿子什么德行，眼神冷冷扫了大皇子一眼“丢人现眼的东西。”
帝君说完就要带着郦贵妃与小群玉离开了。
却又来一宫人说丞相求见，被事一打搅，帝君已全然没了画像的兴致，走到一半的就与郦贵妃分道扬镳，回了自己殿中接见丞相。
再说郦贵妃回宫后，连一眼都不愿意去看那张画到一半的画像，匆匆挥手让人赶紧拿下去，真是看着都碍眼。
她想了想又嘱咐宫女要把画放好，省得这昏君哪天又来了兴致，要画师继续画像。
众宫人都散去，殿中唯有香炉中袅袅白烟在上升。
“群玉，你觉得大皇子是个什么样的人？”郦贵妃轻晃团扇，压低了声音问小群玉。
“会仗势欺人。”小群玉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欺软怕硬的坏蛋！”
“那你能变成这个样子吗？”郦贵妃又问。
“儿臣不能。”小群玉认真点头。
郦贵妃笑着摸了摸温群玉的头“那就对了。人这一生，当有所为，有所不为，你自己要分清。”
温群玉坐在房梁上悬着一条腿轻晃，不由感叹，他小时候活得也太不容易了，母妃一边教他仁义礼智信；帝君一边教他万人之上，可肆意妄为。
这种环境下被养成个精神分裂的疯子似乎再正常不过了。
时间飞快划过，温群玉走马观花般地又看过了往后十年的记忆。
他看见小群玉终于长成了自己年少时那种外热内冷的伪君子。
他也逐渐理顺清楚了受时间回溯法阵影响的混沌记忆，记起了一切的生前身后。
如今温群玉是在自己儿时的记忆中，他好几次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却又好几次因为做了与记忆中不相符的事被强制剥离了出来。
他发现，他若对记忆做干涉就只会被抽离出来当一个旁观者，更会让自己记忆产生混乱。
他只能老实地待在小群玉身体里看一切的自然演变。想至此温群玉忽然被一股大力拽落，失重感袭来，再次睁眼的时候，他看见了自己那个二皇兄正在对面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自己。
这是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了。
“三弟在这发什么呆呢。莫非是不适应与为兄们一同学习？”二皇子温迎棋折扇一拍，在温群玉面前晃了晃。
“自然不会。弟弟无时无刻不盼望与诸位兄弟一同听夫子教导。”温群玉躬身行了一礼，面上笑意愈发扩大，竟真是从一个有点婴儿肥的白白胖胖的小包子长成谦谦公子了。
他着一身青色的锦袍，更似亭亭玉竹，温润端方。
温群玉小时同兄长们一起在太学听学，后来郦贵妃央着帝君不用温群玉去太学了，帝君允诺之后，他就一直跟着郦贵妃请的教习夫子单独学习。
温群玉知道，帝君把他放在太学是不会真正让他学到什么有用的治国安邦之策，郦贵妃只能以思子心切的名义把他留在宫中，又千方百计地让娘家人请到了前朝一位大儒的得意门生，请他伪装成教习音律的乐师入宫教导温群玉。
直到前几天，郦贵妃觉得温群玉学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该让温群玉结交臣子，逐渐构建拉拢自己的势力了。她又开始为温群玉筹谋，让兄长在朝堂上进言，送温群玉再入太学。
于是在郦贵妃兄长义正词严的“陛下怎可受妇人之蛊惑，让三殿下只习音律？”“陛下，臣恳请陛下让三殿下入太学习文武六艺”等上奏中，帝君终于还是让温群玉重新入了太学。
当夜。
郦贵妃和又帝君哭哭啼啼“臣妾只想要群玉做个富贵王爷，陛下您怎么又把他送进太学了，臣妾一日见不到儿子，臣妾心慌！”
嘉平帝君说群玉这个年纪实在好入太学了，岂能一拖再拖，又下了一堆赏赐好生安抚好了，贵妃这才作罢。
“三弟。听点名掌事的夫子说，今日除了你我兄弟，还有一位新来的同窗.....听说被父君指给了大皇兄当伴读了。”
温迎棋拿扇掩面，小声道。
“你可知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