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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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外的仙人？”帝君大笑，刚刚被顾大将军搅乱的一点不悦也消退了“报上来。到底是什么好消息。”
“陛下，传闻北海之北，云山之外有一仙山，仙山之上有仙人，仙人有授人长生之能。章将军意外落水得仙人所救，章将军多次入山拜见，终请得仙人出山来我天朝，仙人已随将军车架入宫门，将军遣末将先来报喜。”校尉大声报道。
“好！好！好！”嘉平帝君听闻放声大笑，猛地站起，黑色袍袖一甩“天要佑朕之祖业万年开泰，众爱卿随朕至承泰门候见仙人。”
温群玉又被那无形的力推着随众人一同到了承泰门。他高悬在所有人身后安静地看。
章将军一身红色武官袍率一队军士开路，军士身后却是一片冷白步辇，步辇却没有抬杆，兀自凌空而行，撵四周数十戴了银色面具的白衣弟子随侍，垂落翩飞的白色帷幔下一绰绰人影正襟而坐。
温群玉心里咯噔一下子。
不会是...那个人吧。
无数纷飞的白纱下忽有一道如冰的冷厉视线透过人群与他虚空对望。温群玉呼吸一滞，后背瞬间爬满冷汗。腿窝一软，比所有人都要快地跪倒在地上。
“师尊…”温群玉喃喃一声，那视线忽地又消失。温群玉看见身前遮挡的人都矮了下去，连不可一世的嘉平帝君也在给仙人行三叩九拜的大礼。
温群玉又小心翼翼地抬头去看，步辇帷幔翻飞的缝隙露出一截冷白色扬起的下巴。
竟然真的是他，宿云微……他的好师尊。
他口中慢慢咀嚼宿云微的名字，透彻骨髓的恨意翻腾上涌，快要吞噬理智。
一阵骚乱突然惊醒了温群玉混沌的思维，郦贵妃的尖叫声和训斥声响起“群玉！快回来，不得对仙人无礼！”
温群玉听有人叫自己，顺着声音抬头去看，却见一身红衣的小娃娃不知道什么时候猫着腰到了最前方，正拽着白色的帷幔往步辇上爬。帝君的脸色也不太好，显而易见对幼子的担忧。
温群玉想起了这一段记忆，他当时是想看看帷幔之后的神仙到底是什么样子，是不是像连环画里的神仙一样出尘，能救世间于苦难。结果爬进去以后发现里面是一个戴着面具的冷冰冰的人，还给他吓哭了。
他们竟然在这时，就见过了吗。他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不出所料，小群玉刚爬进步撵，里面就传来一阵哭声。宿云微也是有些头疼，这小东西爬到他腿上看了他一眼就开始嚎啕大哭，他拎着这个哭唧唧的小人儿放也不是扔也不是。
“别哭了。”宿云微冷冰冰还有点困扰的声音传出来。活了成千上万年，还是第一次有小孩子坐在他的腿上哭。
小群玉被他凶得不敢哭了，坐在他腿上一抽一抽的。软乎乎的小脸直往宿云微身上贴，眼泪也不小心蹭了上去。
宿云微面具下的眼睛细细看着这个小孩子，这就是天道给他的命劫吗。
若能渡劫，则飞升成神，若不能，则身死道消，魂魄永散。
宿云微探知到自己的命劫在此，方才前来应劫的。事当发生，自然无须躲避，好坏都由天数。
温群玉见到不想见的人，一点也不想看下去了。但是无形的力量推着他必须继续看下去。
帝君让侍卫长去把三殿下抱回来。宿云微的声音又传出来“无妨，嘉平帝君，此幼子与我有一段缘，且让他在我身边吧。”
帝君这才作罢，扶起有些失态的郦贵妃圈揽在怀中，跟在仙人步辇之后进了殿。帝君为显示敬重仙人，令宫人将自己与贵妃的席位迁至右首，在与自己平齐的左首位置又设一更华贵席位请宿云微落座。
“神仙哥哥，我能不能还和你坐。”小群玉早就不哭了，抓着宿云微的衣角不肯松手，宿云微点点头握住他的小手，二人身下步辇忽然消失，白衣的仙人落座席上。
宿云微的脸被面具遮住一半看不清神情，唯见衣服冷白如霜雪，一尘不染，衣摆不知用什么绣成的，星光闪闪，行动间好似一整个星辰晃动，他一头如瀑墨发用银冠高高束起，一派不怒自威的庄严宝相。
温群玉的记忆乱得很，根本捋顺不清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一边敬畏一边恨，若非他没有实体，他肯定连拖带拽地把小群玉从宿云微身边弄开。这么想着，他自己却坐到了宿云微的另一边。宿云微没有看见他，刚刚的对视或许都是温群玉的错觉。
“禀陛下——北海国使臣到——”门口侍卫大声禀报。
“宣。”帝君看了一眼宿云微，看他没什么反应才宣召。
北海国是一个边陲小国，地产丰富，多宝石和铜铁矿。小国地势三面环海，一面近山，易守难攻，嘉平帝君派兵征战数年才大破北海国。
北海国的使臣是个有着琥珀色眼睛和头发的高大男人，他身边还跟了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少年除了叩首行礼一直低着头安安静静地站着。使臣说话语调很奇怪，每一个音都向上扬，他一进殿就献上了大批的贡品，婴儿拳头大的北海珍珠，海边生长的珍贵草药，成箱的用鲛人珠磨粉的胭脂，承在琉璃罐子中的上品鱼胶......
几十口箱子琳琅满目摆在殿上，殿上大臣无不感叹，北海国果然是物产丰饶。嘉平帝君大悦，让人把东西收进国库，给使臣赐座。
使臣刚要落座，使臣身边的少年扑通一声跪在殿中“陛下，我北海国上下无不拜服天威。如今倾尽国库上贡，只求陛下能善待我北海元安公子。”
元安公子乃是北海国二皇子北元安，如今国破被章将军俘虏，押进宫中做质子。
“如今北海归顺，北海子民俱是朕的子民，元安公子亦是朕子民，朕怎会苛待。”嘉平帝君在仙人面前是很会做出慈悲相的。“朕待元安，定待如亲子。不过，你又是何人？”
“罪臣...北海北梳晚，元安的亲兄长。”少年孤零零跪在那里低垂眼睫很是可怜的模样。
嘉平帝君哦了一声，这小少年竟然是北海国那个传闻中得仙人授业、惊才绝艳的太子北梳晚。他曾经还惋惜，自己怎么就没有一个这样优秀的后代，可再惊艳的人如今不还是要像落水狗一样向他摇尾乞怜讨生活。
嘉平帝君的虚荣心完全得到了满足就立刻变得宽容起来“原来是梳晚公子，快平身吧。”
“来人，去请元安公子赴宴。”嘉平帝君说完招来身边一个宫人，又耳语几句“若是宫中没有......你就去问问章将军，他把人关到哪里了。去天牢或者军营里找一找。”
宫人领命而去。
北梳晚这才从地上爬起来，他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是屈辱，更是恐惧幼弟不测。
宴会算是正式开始了。小群玉竟然爬起来抓着酒壶晃晃悠悠地给宿云微倒葡萄酒。宿云微面具下的眼睛微不可察的弯了一下。
“你个小狗腿子！”温群玉啧了一声，从宿云微身前伸长胳膊隔空拍了拍小群玉的脑袋，傻孩子还眼巴巴给人倒酒呢，日后有你好受的。你就跟着这个面美心狠的黑心莲儿混吧。迟早挖你的骨，断你的情，要你的命。
宿云微从袖中拿出一个很小的瓶子和一颗亮晶晶的小石头放在小群玉手中，又附耳说了一句话。温群玉凑上去听，宿云微说的是“你一会跟着晶石，把药喂给受伤的人。”
酒过三巡，连嘉平帝君都喝得有些醉了。小群玉坐了一会儿就趁众人不注意偷偷跑出殿去了，温群玉的身体忽然又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他被一股力量推着跟在小群玉身后出了大殿。他没能看见宿云微抬头望向他消失的方向。
宿云微掐着酒杯把玩。他能看到小群玉的身后气息黑如墨汁，这是死局之意，而北元安，北梳晚是温群玉的一线生机。
至于这个生机在何时，以何种状况应验，他就不得而知了。
温群玉一路漂浮，小群玉躲躲藏藏地跟着那颗漂浮到半空的灵石一路小跑。在内宫的天牢的门口看见刚刚嘉平帝君派出去找北元安的宫人，那宫人怀里抱了一个浑身血淋淋，奄奄一息的小孩子。
那小孩子也就八九岁的样子。
“大胆刁奴！你在干什么！”忽一声娇喝，黑暗中一个穿浅粉色裙子的小姑娘领着两个武婢迎面跑了过来。小群玉躲在花丛中看，温群玉也在他身后看，这小丫头应该是从隔壁女眷席偷跑出来的哪家的小姐。
“原来是顾家的大小姐，奴才见过顾大小姐。”宫人一愣，立刻弯身行礼“奴才奉陛下的命令行事，大小姐莫要为难奴才，还请快快让开。”
温群玉咦了一下，突然想起来，这是他舅家姐姐，顾枕雪。长大后生得国色天香，母妃曾欲把她指给自己做皇子妃。可惜二人郎无意妾无情，再后来顾家灭门，顾枕雪也只落了个身首异处。
“你这奴才，你抱着的人都快死了，你能行什么好事！”顾枕雪气地拿手指那个宫人，身后的两个武婢做势也围了上来。
小群玉一看来人是顾家姐姐，出去挡在顾枕雪前面。
“顾大小姐拦不了你，本殿下还不能拦吗？把人放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