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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心跳回响下乡改造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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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阳光热辣得像要把人烤化,知了在树荫深处声嘶力竭地叫着,整个城市都像一座巨大的蒸笼。
沈耀难得有个完整的周末休息,正靠在沙发上看一本犯罪心理学相关的书,空调送着舒适的凉风,茶几上放着许熠刚切好的冰西瓜。许熠则趴在地毯上,两条腿翘着晃来晃去,专注地刷着手机,偶尔发出几声傻笑。
突然,许熠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沈耀沈耀!外公打电话来了!让我们回乡下避暑!说周放哥和星哥也去!”
沈耀从书页上抬起眼,看着许熠那副兴奋得快要原地转圈的样子,心里已经知道答案了。果然,下一秒许熠就扑过来挂在他脖子上:“去嘛去嘛!乡下可好玩了!山清水秀!空气清新!还能吃外公自己种的菜!比城里舒服多了!”
沈耀沉默了两秒,放下书,轻轻“嗯”了一声。
于是,两天后,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德江市,朝着郊县那个名叫“清水村”的小村落开去。
许熠一路上叽叽喳喳,跟沈耀讲着外公家的各种趣事:小时候如何抓蜻蜓,如何偷吃地里的番茄被追着跑,如何被外公罚站……沈耀安静地听着,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另一辆车里,周放正戴着墨镜,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试图去够陈星手里的冰咖啡:“星星,给口喝的行不?这太阳晒得我快化了。”
陈星面无表情地躲开他的手,把咖啡杯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开车专心点。”
“哎呀,我开车技术你还不放心?”周放嬉皮笑脸地凑过去,“再说了,这不是想跟你间接接吻嘛……”
陈星耳根微微泛红,懒得理他,转头看向窗外飞逝的田野。
清水村距离德江市约两小时车程,坐落在山脚下,一条清澈的小溪穿村而过,周围是大片农田和果林。当两辆车停在村口那栋白墙青瓦的老宅前时,一个精神矍铄、头发花白的老人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老人正是周中,今年七十有三,却腰背挺直,目光炯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汗衫,手里还拿着一把大蒲扇,扇得呼呼作响。
看到两辆车上下来的四个人,周中原本还算慈祥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哟,两个大少爷都回来了啊?”周中哼了一声,目光在周放和许熠身上扫过,那眼神活像在看两个不争气的败家子。
周放立刻换上最灿烂的笑容,张开双臂迎上去:“爷爷!想死我了!您老身体还好吧?看这气色,简直比我爸还年轻!”
“少来这套!”周中一蒲扇拍开他的手,转向许熠,“还有你!蛋蛋!上次打电话还说要早点回来帮外公干活,结果呢?这都几月了?”
许熠立刻缩到沈耀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笑嘻嘻地狡辩:“外公,我这不是工作忙嘛……而且我给您带了好东西!上好的龙井!专门孝敬您的!”
“哼,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周中接过茶叶,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目光又落在沈耀和陈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倒是柔和了不少,“这两个就是你们说的……对象?”
“对对对!”许熠立刻从沈耀身后蹦出来,抱住沈耀的胳膊,一脸骄傲,“外公!这是我男朋友沈耀!超级厉害的刑警队长!”
周放也搂过陈星的肩膀:“爷爷,这是陈星,我爱人,公司合伙人,厉害吧?”
沈耀微微颔首,礼貌地打招呼:“周爷爷好。”
陈星也点了点头:“周爷爷。”
周中看着这两个年轻人,一个冷峻沉稳,气度不凡;一个清冷内敛,一看就是个聪明的。再对比自己那两个皮猴子一样的孙子和外孙,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咳嗽一声,大蒲扇一挥,宣布了一个让周放和许熠瞬间石化决定:
“既然都回来了,也别闲着。咱家的田该翻了,稻子该插了,鱼塘也该清一清了。正好缺人手,你们两个,明天开始下地干活!”
周放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嘴角抽搐:“爷……爷爷,您在开玩笑吧?我……我这么娇贵的手,怎么能干那种粗活?”
许熠也傻了,可怜巴巴地看着周中:“外公,我是学画画的,手很重要的!万一伤了怎么办?”
“少废话!”周中眼睛一瞪,“什么娇贵不娇贵?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一天能插两亩地!你们就是太娇生惯养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锻炼锻炼!明天一早,都给我下地去!”
周放和许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两个字。
而一旁的沈耀和陈星,则保持着一贯的沉默和淡然,仿佛这场突如其来的“下乡改造”和他们毫无关系。
二、四个大学生和一个老人
第二天一早,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周中就已经挨个敲门把人叫起来了。
周放睡眼惺忪地打开门,头发乱成鸡窝,一脸的生无可恋:“爷爷……天还没亮呢……”
“亮什么亮!等太阳出来地都烤熟了!”周中一把拽过他的胳膊,“赶紧穿衣服洗脸,早饭在桌上,吃完就下地!”
许熠也好不到哪去,整个人挂在沈耀身上,被沈耀半拖半抱地带到院子里洗漱。冷水泼在脸上,他才勉强清醒过来,看着院子里那几把锄头、水桶和一捆捆的秧苗,忍不住哀嚎一声。
“沈耀……”他可怜巴巴地扯着沈耀的衣角,“你陪我一起种好不好?”
沈耀低头看他,那副委屈巴巴的小模样让他心软了一瞬,但余光瞥见周中正站在不远处,目光炯炯地看着这边,他只好轻轻拍了拍许熠的头,低声道:“我陪你。”
吃完早饭,一行五人来到田间。晨光刚刚洒落,田野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远处的山峦被薄雾笼罩,景色美得像一幅水墨画。如果忽略那大片需要插秧的水田的话。
周中给四个人分配任务:沈耀和陈星负责另一块地的翻土和整理,周放和许熠负责插秧,他自己则两头巡视,顺便指导。
“插秧要这样,间距不能太密,也不能太稀,手要稳,腰要直……”周中站在田埂上,给两个不情不愿的孙子做示范。
周放穿着他骚包的粉色T恤和限量版球鞋,站在水田边,看着那浑浊的泥水,表情比吃屎还难看:“爷爷……这水里有蚂蟥吗?”
“有啊。”周中面无表情地回答,“专门吸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大少爷的血。”
周放脸色瞬间白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踩到身后的许熠。
许熠也好不到哪去,穿着他精心挑选的、据说是“田园风”的白色棉麻衬衫和浅色短裤,此刻站在田埂上,进退两难。
“外公……能不能换个活儿?”他可怜巴巴地试探。
“可以。”周中语气淡淡。
两人眼睛瞬间亮了。
“去把那边那堆粪肥挑过来,正好要施肥了。”
两人脸上的光瞬间熄灭了。
最后,在周中威严的目光注视下,周放和许熠不得不脱掉鞋袜,卷起裤腿,一脸悲壮地踏进了水田。
“啊啊啊——好冰!好滑!有东西在动!”许熠刚踩进去就尖叫起来,整个人摇摇晃晃,差点一头栽进泥里。
周放也没好到哪去,一边小心翼翼地挪动,一边嫌弃地看着脚下的泥水:“这什么玩意儿……我的限量版牛仔裤!完了完了……”
而另一边,沈耀和陈星已经拿到了各自的工具,开始翻土。
沈耀脱掉外套,只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握着锄头的姿势起初有些生疏,毕竟是第一次干这种活,但他观察力极强,很快就掌握了要领,锄头落下、翻起、打碎土块,动作干净利落,仿佛不是在干农活,而是在进行某种刑侦训练。
陈星也不遑多让。他虽然是公司合伙人,日常和数字报表打交道,但这会儿干起活来毫不含糊。他观察了一下沈耀的动作,有样学样,翻土的节奏和力度控制得极好,甚至连额头上的汗都没流几滴,依旧保持着那股清冷出尘的气质。
周中背着双手,在田埂上踱步,看着这两个孙婿干活,越看越满意,不住地点头。
“好!好!这个动作标准!那个力度可以!”他大声夸赞,“你们两个不错,有悟性!比那两个混小子强多了!”
沈耀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余光不自觉地往许熠那边瞟了一眼。只见许熠正弯着腰,笨拙地试图把一株秧苗插进泥里,结果秧苗歪了,他手忙脚乱地去扶,重心不稳,一屁股坐进了水田里。
“啊!!!”
一声惨叫惊飞了附近树上的麻雀。
沈耀手里的锄头顿住了,脚步下意识地往那边迈了一步。
周中却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只是淡淡地咳嗽了一声:“咳咳。”
沈耀的脚步硬生生刹住。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回目光,继续挥动锄头。只是动作比刚才用力了一点,锄头入土的声音都重了几分。
陈星看着这一幕,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他当然知道沈耀在想什么,毕竟,他也有一个不省心的爱人。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周放正撅着屁股,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插秧,那动作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做瑜伽?而且他那身骚包的粉色T恤上,已经溅满了泥点子,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陈星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对沈耀说:“活该。”
沈耀没说话,但手上的动作显然轻快了不少。
三、菜鸡互啄与大神带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渐渐升高,气温也越来越热。
周放和许熠的插秧进度堪称灾难。
许熠弯着腰,手里攥着几株秧苗,努力回忆外公刚才教的步骤——先挖个小坑,然后把秧苗放进去,再填上土……但是为什么他放进去的秧苗,不是歪了就是倒了?为什么他填的土总是把秧苗整个埋住?
他刚扶正一株,旁边的另一株又倒了。他手忙脚乱地去扶,结果一屁股又坐进水里,裤子彻底湿透,泥水溅到脸上、头发上,整个人狼狈得像只泥猴。
“啊啊啊!又倒了!”他崩溃地大喊,转头看向旁边同样狼狈的周放,“放哥!你的怎么样?”
周放也好不到哪去。他插的秧苗东倒西歪,有的间距大得能跑马,有的挤成一团,活像一群喝醉了酒的士兵在列队。他自己还因为弯腰太久,直起身的时候“嘎嘣”一声,扶着腰哀嚎:“我的老腰……要断了……”
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绝望。
“要不……我们休息一会儿?”许熠小声提议,眼睛滴溜溜地往田埂上放着的手机瞟。
周放立刻心领神会,压低声音:“趁爷爷不在,快!”
两人偷偷摸摸地挪到田埂边,飞快地抓起手机,背对着田的方向,蹲下来开始玩游戏。
“快快快!开黑开黑!我带你飞!”
“放哥你别坑我!”
“放心吧,你哥我技术一流!”
两个泥猴蹲在田埂上,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屏幕,手指飞快划动,完全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而另一边,沈耀和陈星的翻土工作已经接近尾声。
沈耀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往许熠那边看去。当看到那两个本该在插秧的人正蹲在田埂上玩手机时,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刚想开口,就被一阵熟悉的咳嗽声打断了。
“咳咳。”
周中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手里拿着那把大蒲扇,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乌云。他迈着稳健的步伐,悄无声息地朝两个玩忽职守的孙子走去。
沈耀看到了这一幕,但他选择——继续翻土。
陈星也看到了,他的选择是——拿起水壶,悠闲地喝了口水。
周中走到两人身后,低头看着屏幕上激烈的游戏画面,沉默了两秒。
“这游戏好玩吗?”他开口,声音出奇的平静。
“好玩好玩!放哥你快上啊!”许熠头也不回。
“等等等等!让我先发育一下!”周放也没回头。
周中深吸一口气,然后——
两只手同时伸出,准确地揪住了两人的耳朵!
“哎哟哟哟!!!”
“疼疼疼疼疼!!!”
两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手机差点掉进田里。
“好玩是吧?”周中揪着耳朵不撒手,把两人从田埂上拎起来,“让你们插秧,你们打游戏?啊?这么有精神?那今天就给我干到天黑!干不完不许吃饭!”
“爷爷我错了错了错了!”周放双手护着被揪红的耳朵,连连求饶,“我马上干活!马上干!”
“外公饶命啊!”许熠也拼命告饶,眼珠子一转,立刻祸水东引,“都是表哥!表哥带我玩的!他说我太菜了,要带我练技术!我真的不想玩的!”
周放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许熠:“臭小子!你出卖我?!”
“我说的都是实话!”许熠一脸无辜。
“你!——”
“够了!”周中一声喝断,松开两人的耳朵,大蒲扇往田里一指,“现在就给我下去!我看着你们种!谁再偷懒,晚饭就只给喝白粥!”
周放和许熠对视一眼,欲哭无泪,只能灰溜溜地重新踏进水田。
周中就在田埂上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大蒲扇一扇一扇,目光如炬地盯着两人。
而另一边,沈耀和陈星已经完成了翻土,开始整理工具。
陈星看了一眼水田里那两个狼狈的身影,语气淡淡地对周放说:“活该。”
然后,他拿起一个竹篓,对沈耀说:“走吧,爷爷说去抓鱼。”
沈耀点点头,又忍不住往许熠那边看了一眼。许熠正好抬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委屈和求助,可怜得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沈耀的心又被狠狠揪了一下。他脚步动了动,想过去帮忙,但刚迈出一步,周中的咳嗽声就再次响起。
“咳咳。”
沈耀脚步顿住,看着许熠那副委屈巴巴的小模样,心里天人交战。最终,在周中那意味深长的目光下,他只能硬着心肠,假装没看到,转身跟着陈星走向鱼塘。
身后,传来许熠更加凄惨的哀嚎:“沈耀!你不能抛下我啊——!”
四、抓鱼高手与厨房烟火
鱼塘在村子的另一头,不大,但水很清,能看到里面游动的草鱼和鲫鱼。
沈耀脱掉鞋袜,挽起裤腿,试探着踏入水中。水有些凉,没过小腿肚,脚下的淤泥软软的,需要保持平衡。他很快就适应了,目光锐利地盯着水面,像在执行某种特殊的任务。
一条草鱼悠悠地从他脚边游过。沈耀眼神一凝,出手如电——
双手准确地掐住鱼身,那鱼剧烈地挣扎起来,尾巴甩出大片水花,溅了沈耀一身。但他丝毫不松手,稳稳地抓着,转身放进岸边的竹篓里。
“不错不错!”周中满意地点头,大蒲扇扇得更欢了,“这小子身手可以!”
陈星也不甘示弱。他选了个角落,没有贸然出手,而是静静观察了一会儿,然后拿起一个网兜,守在一处水草边。没过多久,一条鱼钻了进去,他手腕一翻,网兜兜住鱼身,同样轻松得手。
周中看得眉开眼笑,连连夸赞:“好!好!你们两个都比那两个不争气的东西强多了!我那孙子和外孙,要是有你们一半能干,我就烧高香了!”
沈耀和陈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收获颇丰,抓了整整一篓子的鱼,大的小的都有,活蹦乱跳,新鲜得很。
“够了够了!”周中满意地挥挥蒲扇,“回去杀鱼,晚上就吃全鱼宴!”
三人拎着战利品往回走。路过水田的时候,沈耀忍不住又看了过去。
周放和许熠还在和那排可怜的秧苗搏斗。两人的进度……怎么说呢,大概完成了三分之一?而且那秧苗插得东倒西歪,间距参差不齐,活像一群喝醉了酒的蚂蚁在列队。
许熠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脸上满是泥点子,眼睛却亮晶晶的,写满了“快救我”的渴望。
沈耀脚步顿了一下。
周中在他身后又咳嗽了一声。
沈耀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鱼篓,加快脚步离开了。
身后,许熠的哀嚎再次响起:“沈耀——你不爱我了——!”
回到老宅,周中指挥着沈耀和陈星杀鱼、处理食材。两个平时在各自领域游刃有余的男人,面对活蹦乱跳的鱼,难得地露出了几分无措。
沈耀握着刀,看着案板上那条还在甩尾巴的草鱼,眉头微蹙。他处理过各种案发现场,但杀鱼……这还真是头一回。
陈星也好不到哪去。他穿着围裙,手里拿着剪刀,对着一条鲫鱼无从下手。那条鱼还瞪着眼睛看他,仿佛在说:你瞅啥?
周中在一旁看着,哈哈大笑:“你们两个啊,聪明是聪明,但下厨的本事还得练!”
笑归笑,他还是手把手教两人怎么杀鱼、怎么去鳞、怎么剖腹去内脏。沈耀学得很快,几遍就会了,动作虽然还有些生疏,但已经有模有样。陈星也很快掌握了技巧,处理得干净利落。
夕阳西斜,厨房里飘出诱人的香气。沈耀负责炖鱼汤,陈星负责红烧,两人配合默契,锅铲翻飞,烟火气十足。
周中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扇着蒲扇,看着厨房里两个忙碌的年轻人,又看看远处水田里两个还在和秧苗搏斗的孙子,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好啊,好啊……”他自言自语,“这两个孙女婿,没选错。”
而此时的水田里,周放和许熠还在进行着他们的“骚操作种田”。
“许熠!你那株又歪了!”
“歪了就歪了呗!反正长出来也是歪脖子!”
“你就不能认真点吗!”
“放哥你先看看你自己插的!那间距,能跑马了都!”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干活,进度依旧缓慢。太阳渐渐西沉,天边泛起橘红色的晚霞,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狗吠声此起彼伏。
终于,周中拄着拐杖(蒲扇还是不离手)来到田边,看着两人的“杰作”,忍不住又骂了几句。
“你们两个啊!真是……让我说什么好!看看人家沈耀和陈星,抓鱼抓了一篓子,饭都做好了!你们呢?一排秧苗都没插完!”
周放和许熠对视一眼,一起低下头,做出一副认错的样子。
“算了算了,今天就这样吧。”周中挥挥蒲扇,“回去吃饭!明天继续!”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水田里出来,浑身是泥,狼狈得像刚打完一场泥巴仗。
回到老宅,院子里已经摆好了桌椅,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沈耀和陈星正端着最后一道菜出来,看到两个泥猴,都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沈耀的目光落在许熠身上。许熠头发上沾着泥,脸上也有泥点子,白衬衫已经彻底变成了花衬衫,整个人可怜又可爱。但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看到沈耀,立刻咧嘴笑了,露出那颗小虎牙。
沈耀心软得不行,放下菜,拿起旁边的毛巾走过去,轻轻帮他擦脸上的泥。
“辛苦了。”他低声道。
许熠摇摇头,一把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蹭得沈耀衣服上也沾了泥,但沈耀没有推开他。
另一边,陈星看着周放那副惨样,沉默了两秒,递过去一条毛巾。
周放受宠若惊地接过,正想说点什么感人的话,就听陈星淡淡地说:“洗洗再吃饭,别把泥带进去。”
周放:“……”
晚饭很丰盛,一大盆奶白色的鱼汤,一盘红亮亮的红烧鱼,还有清炒时蔬、凉拌黄瓜等家常小菜。周中坐在主位,四个年轻人围坐在他身边,热气腾腾,烟火缭绕。
周中喝了一口鱼汤,满意地点头:“嗯,这汤不错,沈耀炖的?”
沈耀微微颔首。
“好!以后常回来,爷爷教你们更多!”
许熠在一旁弱弱地问:“外公,那我们明天还要继续插秧吗?”
周中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你说呢?你那田才插了多少?明天给我继续干!”
许熠和周放同时哀嚎起来。
但哀嚎归哀嚎,饭还是吃得香。一碗接一碗,桌上的菜很快见底。
吃完饭,许熠和周放被赶去洗澡,沈耀和陈星收拾碗筷。厨房里,水声哗哗,灯光温暖。
周中坐在院子里,蒲扇轻轻摇着,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
厨房里有两个年轻人在忙活着。
田里有两个年轻人在与秧苗搏斗。
而他这个老头子,坐在中间,指挥着他们。
这就是鸡飞狗跳的日常啊。
周中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活了一辈子,还有什么比看着儿孙满堂、热热闹闹更让人高兴的呢?
远处,传来许熠洗澡时的歌声,走调得离谱,周放则在浴室外面叫嚷着让他闭嘴。
周中摇摇头,蒲扇扇得更惬意了。
这一年的夏天,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