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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归巢跳舞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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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岛,金沙滩
七月的青岛,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阳光热烈但不灼人。金沙滩上人很多,但四个人还是找到了一块相对清净的地方——在礁石区旁边,离主浴场稍微远一点。
齐倦巢穿着白色的短袖T恤和浅蓝色短裤,头上戴着一顶浅灰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他手里拿着瓶矿泉水,看着眼前的海发呆。
这是他第二次来青岛。
第一次是一年前,和傅厌殊一起。那时候他还不敢下水,只敢在沙滩上走走。这次……
“齐倦巢!”傅厌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齐倦巢抬头,看见傅厌殊正朝他跑来——他穿着黑色的背心和深蓝色短裤,头上是一顶亮红色的鸭舌帽,衬得整个人都鲜活起来。身后还跟着王然和陆良。
王然今天穿得很“王然”——荧光绿的短袖,明黄色的短裤,头上是顶荧光粉的鸭舌帽,整个人像打翻的调色盘。陆良就正常多了,浅灰色T恤,卡其色短裤,帽子是低调的深蓝色。
“你们买完水了?”齐倦巢问。
“买完了,”傅厌殊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瓶冰镇的,“还买了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音箱。
齐倦巢挑眉:“带这个干嘛?”
“跳舞啊,”傅厌殊理直气壮,“这么好的天气,这么好的沙滩,不跳舞浪费了。”
“……谁要跟你跳舞。”
“你啊,”傅厌殊凑近,眼睛亮晶晶的,“来吧,就我们四个,没人看见。”
齐倦巢想拒绝,但看着傅厌殊那期待的眼神,又看看旁边跃跃欲试的王然和微笑的陆良,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就一会儿。”
“好!”傅厌殊立刻站起来,打开音箱,开始连手机蓝牙。
王然已经迫不及待了:“放什么歌?放什么歌?”
“我选,”傅厌殊在手机上划拉了几下,“这首。”
音乐响起,是那首经典的《孤单北半球》。
前奏一出来,王然就笑了:“怀旧啊?”
“经典懂不懂,”傅厌殊把手机放回口袋,站到齐倦巢面前,伸出手,“来,跟着我跳。”
齐倦巢看着他伸出的手,犹豫了一秒,然后握住,站了起来。
四人并排站在沙滩上,面朝大海,背对人群。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阳光在海面上碎成千万片金箔。远处有海鸥飞过,叫声悠远。
“准备好了吗?”傅厌殊问。
“好了!”王然最积极。
陆良笑着点头。
齐倦巢轻轻“嗯”了一声。
音乐进入第一段主歌。
“用我的晚安陪你吃早餐,记得把想念存进扑满……”
傅厌殊先动起来。他的动作很随意,就是那种大学生跳舞时特有的、松弛又自信的姿态——肩膀微微耸动,膝盖随着节奏轻轻弯曲,手指打着响指。
“我望着满天星在闪,听你电话里的晚安……”
王然跟上,动作比傅厌殊夸张些,但意外地协调。他一边跳一边朝陆良抛媚眼,陆良被他逗笑,身体也不由自主地跟着节奏晃动起来。
齐倦巢最初有点放不开,只是小幅度的左右摇晃。但傅厌殊时不时看他一眼,冲他笑,慢慢地,他也放松下来。
“少了我的手臂当枕头你习不习惯……”
唱到这句时,傅厌殊突然凑到齐倦巢耳边,跟着音乐唱:“习不习惯?”
齐倦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推了他一把:“唱你的歌。”
傅厌殊就笑,笑得露出虎牙,然后退回去,继续跳。
四个人并排站着,身体随着节奏轻轻摆动。他们的动作不完全一致——傅厌殊更随意,王然更夸张,陆良更舒展,齐倦巢更克制——但意外地和谐,像一首曲子里的不同声部。
“你的望远镜望不到我北半球的孤单……”
进入副歌,傅厌殊的舞步变得更活泼。他开始左右移动,脚在沙滩上划出浅浅的痕迹。王然跟着他,两个人像在跳某种即兴的双人舞。
“太平洋的潮水跟着地球来回旋转……”
齐倦巢看着他们,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他也开始加大动作幅度——不是模仿谁,就是跟着自己的感觉,让身体随音乐自由摆动。
陆良在旁边,动作不大,但节奏感很好。他偶尔会和齐倦巢对视,然后两人都笑,笑得像分享秘密的同谋。
“我会耐心地等,随时欢迎你靠岸……”
傅厌殊转到齐倦巢面前,伸出手。齐倦巢下意识握住,两人就这样手拉手转了个圈。
帽子差点飞掉,傅厌殊眼疾手快地按住。
转完圈,两人面对面站着,还牵着的手没松开。
阳光落在傅厌殊脸上,他笑得很灿烂,眼睛亮得像是装了星星。
齐倦巢看着他的笑容,心跳漏了一拍。
“少了我的手臂当枕头你习不习惯……”
音乐还在继续,傅厌殊松开手,退后一步,又开始跳。
齐倦巢也继续,但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随着那个红色的身影。
四个少年,四种颜色的帽子,在金色的沙滩上,在蔚蓝的海边,随着音乐自由地舞动。
他们的动作谈不上专业,甚至有些笨拙——王然踩到自己的脚,傅厌殊差点摔倒,齐倦巢的动作偶尔僵硬,陆良也跳得保守——但那又怎样呢?
他们那么年轻,那么鲜活,那么……快乐。
像四月枝头的花,像六月海上的风,像所有美好的事物,在最恰当的时候,绽放最盛大的光彩。
一曲终了,四人都有些喘。
王然直接倒在沙滩上:“累死了累死了!”
陆良在旁边坐下,递给他水。
傅厌殊没倒,他走到齐倦巢面前,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刚才跳舞时,头发从帽檐下跑出来了。
“开心吗?”他问。
齐倦巢看着他,看着阳光下这张满是笑意的脸,然后点头:“嗯。”
傅厌殊笑得更开心了:“那就好。”
他们在沙滩上坐下,排成一排,面朝大海。
海浪一波一波涌来,又退去。远处有几个孩子在堆沙堡,笑声随风传来。海鸥在天上盘旋,叫声悠长。
“再来一首?”王然提议。
“累不累啊,”陆良说,“歇会儿。”
“我不累,”王然坐起来,“刚才那首太慢,来首快的。”
傅厌殊看向齐倦巢:“你呢?累吗?”
齐倦巢摇头。
“那再来一首,”傅厌殊拿起手机,“换一首。”
他划拉了几下,新的音乐响起——是节奏感更强的《你要跳舞吗》。
“好!”王然第一个跳起来,开始扭动。
陆良笑着站起来。
傅厌殊也站起来,伸手拉齐倦巢。
齐倦巢握住他的手,站了起来。
这一次,他们的动作更大胆了。
傅厌殊开始教齐倦巢一些简单的舞步——左,右,转圈,摆臂。齐倦巢学得很认真,虽然偶尔会踩错拍子,但他没有停下来,只是笑一笑,然后继续。
王然和陆良在旁边跳着他们的。王然花样百出,陆良配合着他,时不时被逗得大笑。
四个少年,在海边,在阳光下,跳着最简单的舞步。
他们笑,他们闹,他们转圈,他们撞到一起,然后又分开。
帽子不知什么时候被王然拿去当道具,在他指尖转着圈。傅厌殊也摘下帽子,戴在齐倦巢头上——红色配浅灰,意外的合适。
齐倦巢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想摘下来,被傅厌殊按住。
“戴着好看。”
齐倦巢没再摘。
他就这样戴着傅厌殊的帽子,继续跳舞。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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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累了,四人又坐下。
这次他们并排躺在沙滩上,看天空。天很蓝,蓝得像洗过的玻璃。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形状各异。
“真舒服啊,”王然感叹,“以后每年夏天都来一次吧。”
“好啊,”陆良说。
傅厌殊转头看齐倦巢:“你呢?”
齐倦巢看着天空,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好。”
傅厌殊也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
十指相扣,很自然,像做过千百次。
“欸,”王然突然说,“你们说,要是我们七十岁了,还能这样吗?”
“七十岁?”陆良笑,“那时候走都走不动了吧。”
“那就在沙滩上坐着看,”王然说,“看别人跳。”
“也行,”傅厌殊说,“反正我们四个在一起就行。”
齐倦巢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傅厌殊的手。
太阳开始西斜,海面被染成金色。
“该回去了,”陆良看了看时间,“约了六点吃海鲜。”
四人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子。
王然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刚才跳舞那视频,谁拍了?”
“我拍了,”陆良拿出手机,“干嘛?”
“发群里发群里,”王然凑过去看,“我看看效果怎么样。”
四个人凑在一起,看陆良拍的视频。
视频里,四个少年在阳光下跳舞,动作青涩但鲜活。傅厌殊转圈时差点摔倒,王然踩到自己的脚,齐倦巢戴着红色帽子笑得温柔,陆良在旁边配合着王然的搞怪……
“这个好,”傅厌殊指着某个片段,“齐倦巢笑得好甜。”
齐倦巢脸一红,打了他一下。
“别删别删,”王然说,“这可是青春的记忆。”
陆良笑:“知道,不会删的。”
他们收拾好东西,往回走。
夕阳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沙滩上并排延伸。
齐倦巢走在最左边,傅厌殊在他旁边,然后是王然,然后是陆良。他们的肩膀偶尔碰到一起,然后又分开,但始终并排走着。
像他们的青春,一直向前,但始终有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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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在一家海鲜大排档吃的。
露天的,塑料桌椅,红色桌布。老板是当地人,嗓门很大,但做的海鲜特别新鲜。
“来,干杯!”王然举起啤酒杯。
四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敬今天,”傅厌殊说,“敬海边,敬跳舞,敬……我们。”
“敬我们!”大家一起喊。
喝完后,王然开始翻手机:“我把视频发群里了,你们看看。”
四人又开始看视频。
看着看着,王然突然说:“你们知道吗?刚才跳舞的时候,旁边有人在拍我们。”
“拍我们?”傅厌殊挑眉,“拍什么?”
“不知道,可能觉得我们跳得好?”王然自恋地说,“毕竟四个帅哥。”
陆良笑:“你脸皮真厚。”
“怎么?我说得不对?”王然看了一圈,“咱们四个,哪个不帅?”
确实,四个人各有各的帅——傅厌殊的张扬,齐倦巢的清俊,王然的明艳,陆良的温润。坐在一起,确实是一道风景。
“行了行了,”傅厌殊笑,“吃你的海鲜吧。”
大家开始吃饭。
海风吹过,带着咸腥的气息和烧烤的香味。远处传来海浪声,一阵一阵,像在为他们伴奏。
齐倦巢低头剥虾,傅厌殊在旁边给他倒饮料。
“谢谢,”齐倦巢说。
傅厌殊笑,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膝盖。
齐倦巢也笑了。
有时候,幸福就是这么简单——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在海边,在夏天,在一切美好的事物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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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他们沿着海边散步。路灯把沙滩照得朦胧,海浪在夜色中显得更温柔。
“今晚月色真好,”陆良抬头看天。
“是啊,”王然附和,然后突然拉住陆良的手,“走,我们到那边看看。”
陆良被他拉着走,回头朝齐倦巢和傅厌殊笑了笑。
两人会意——王然是给他们创造独处时间呢。
“他们走了,”傅厌殊说,很自然地牵起齐倦巢的手,“我们也走走?”
“嗯。”
两人沿着海边慢慢走。
海风很轻,月色很美,一切都刚刚好。
“今天开心吗?”傅厌殊问。
“开心,”齐倦巢说,然后顿了顿,“比去年开心。”
去年这时候,他们刚在一起不久,齐倦巢第一次来青岛,还不敢下水。那时候他心里有不确定,有忐忑,有对未来的不安。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平静的、确定的、安心的幸福。
“为什么比去年开心?”傅厌殊问。
齐倦巢想了想,然后说:“因为……更确定了。”
“确定什么?”
“确定我们会在一起,”齐倦巢看着他,“确定你会一直在,确定……我不用再害怕。”
傅厌殊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月光下,齐倦巢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温柔的水星。
“齐倦巢,”傅厌殊说,“你会害怕多久,我就会陪你多久。你会不确定多久,我就会等多久。你要多少时间,我都给你。因为……”
他顿了顿,声音更温柔:
“因为我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陪你。”
齐倦巢的鼻子有点酸,但他在笑。
笑着笑着,他踮起脚,在傅厌殊唇上印了一个吻。
很轻,但很深。
像承诺,像誓言,像……所有未说出口的爱。
傅厌殊愣了一下,然后回吻他。
海风从他们身边吹过,海浪在他们脚下轻响。
远处,王然和陆良也在散步,偶尔传来笑声。
这个夜晚,一切都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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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已经十点多了。
四个人住的是两间海景房——王然和陆良一间,齐倦巢和傅厌殊一间。
洗完澡,两人躺在阳台上看海。
夜更深了,海面漆黑一片,只有远处的渔火星星点点。海浪声更清晰了,一阵一阵,像大地的心跳。
“傅厌殊,”齐倦巢突然开口。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带我来青岛,”齐倦巢靠在他肩上,“谢谢你陪我跳舞,谢谢你……一直在。”
傅厌殊笑了,搂紧他的肩:
“傻瓜,是我该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让我陪,”傅厌殊说,“谢谢你让我有机会,一直对你好。”
齐倦巢没说话,只是把头埋进他颈窝。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听着海浪声,看着远处的灯火。
很久之后,齐倦巢轻声说:
“傅厌殊,我们明年还来。”
“好。”
“后年也来。”
“好。”
“每一年都来。”
“好,”傅厌殊亲了亲他的头发,“每一年都来。一直到老。”
齐倦巢笑了。
他想,这就是幸福吧。
有一个人,愿意陪你做任何事——哪怕是笨拙地跳舞,哪怕是傻傻地看海,哪怕只是……一起发呆。
有一个人,会在你害怕的时候握紧你的手,会在你不确定的时候给你答案,会一直……一直对你好。
有一个人,让你相信:爱,真的可以战胜时间,战胜距离,战胜所有的不确定。
那个人,叫傅厌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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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阳光照进房间时,齐倦巢醒了。
傅厌殊还在睡,手臂圈在他腰上,呼吸均匀。
齐倦巢没动,就那样看着他——睡着的样子真好看,睫毛很长,嘴唇微微张着,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
他想起昨天的跳舞,想起昨天的对话,想起……那句“我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陪你”。
心里满满的,暖暖的。
他凑过去,在傅厌殊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像蜻蜓点水。
傅厌殊动了动,没醒,但手臂收紧了,把他搂得更近。
齐倦巢笑了,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窗外,阳光正好。
海浪声远远传来,温柔得像一首歌。
他想起昨天跳舞时的那首歌:
“少了我的手臂当枕头你习不习惯……”
他的答案是:习惯。
因为傅厌殊就是他的手臂,他的枕头,他的……所有。
只要他在,什么都习惯。
什么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