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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师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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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君齐比陆徽大十二岁,他们认识那年,他的女儿也正好十二岁,至今没人知道孩子的母亲是谁。
陆徽当初没有接受何君齐的原因就在这,他不符合陆徽组建家庭的要求,更何况,何君齐和她结婚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陆徽不否认自己对他心动过。
更准确地说,那种心动是被自己崇拜的人低头迁就时的晃神。当陆徽第一次见到何君齐的女儿,晃丢的神全回来了。
这世上哪有什么浪子真心,有也轮不到她陆徽,她身后没人兜底,等何君齐新鲜劲过去,丢弃她只怕比丢一件不要的衬衫更轻易。
能全须全尾从何君齐身边离开,陆徽是第一个,这是她后来每每想起何君齐,无法心安的根源。
在茶山的小凉亭,冯春华跟陆徽说了何君齐的情况,还有何君齐的家庭背景。陆徽听完后者,了然冯春华的意思,她是在说,即便身为何君齐的老师,她冯春华也得给何君齐面子。
陆徽听同门说过,何君齐当初入学,院办老师领导都亲自给他发了祝贺。他让冯春华下场,陆徽没得选,只能同意,并且是她通过群聊加的何君齐——和四年前她加何君齐的形式一样。
凡事有利有弊,或许这次联系上,她能把那枚烫手的戒指还给他。
周六上午,陆徽领着冯春华去了附近有名的寺庙,她们都是无神论者,进去没烧香,逛了逛里面的古建筑,买了些书签和冰箱贴就出来了。下午,两人去湖边沿着林荫道散步,冯春华实在受不了热,匆匆打道回府。
第二天冯春华要回北城,晚上外婆烧了八道江临菜,配上本地黄酒,给冯春华送行也是表达感谢。
许是黄酒上头,冯春华聊起给陆徽介绍对象的事,话里话外劝她慎重接触何君齐。陆徽对导师的关心很感激,多敬了几杯,比上周那场酒喝的还醉。
桌上有外婆和沈历,师生两个话说得不明朗,外婆似懂非懂,但沈历听得真切。
晚上十点,沈历第一次给陆徽打来电话,口气不佳:“你是多愁嫁,连北城的人脉都动用上了。”
陆徽趴在床上犯迷糊,手机放耳边,闭着眼说:“我就是想结婚成个家,怎么了?”
“嘁,结婚有什么意思,不都那样?”
“你小屁孩懂什么。”
“我小不小你不知道吗?”
“……”
陆徽睁眼,眼前是那天在洗手间被他摁身上的情形。
“怎么不说话?”沈历问。
陆徽呼出粗气,“你想让我说什么?”
沈历反应片刻,说:“我刚才说的是年龄,你在想什么?”
“……”
“陆徽,你脑子里该不会只有——”
“闭嘴。”
“不好意思了?”
陆徽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挂断。
没几秒,沈历发来微信,说在茶山上等她,最多等到十一点。
十点半,陆徽还在床上躺着,手指磨蹭床单表面,眼睛盯着灯看。有一刹,她看见灯炸了,炸得眼前都是白光。
陆徽闭上眼,睡觉。
再睁眼是十一点。
她起来去趟厕所,用轻的不能再轻的动作回到床上,打开微信看,没有任何消息。前天加的何君齐没发来消息,一小时前约她上山的人也没再发什么。
陆徽调静音锁屏,拿毯子蒙住头,强迫自己入睡。
眼睛被她闭得很紧,翻来覆去,睡意反倒烟消云散。无奈,陆徽坐起来,打开微信问沈历回没回家。
沈历秒回:「没有,还在山上。」
陆徽:「你疯了吧,夏天山上都是蛇,别咬死你。」
沈历:「那你还不赶紧来救我。」
陆徽翻个白眼,悄悄下床,换上宽大的休闲短袖短裤下楼。
一出大门,陆徽被旁边的人吓个半死。
“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陆徽照着沈历的胳膊轻轻给一巴掌。
沈历下巴朝秦家新房的方向扭,“走吧。”
“不去。”陆徽声音小但斩钉截铁。
沈历纳罕,“你还真想上山啊?”
“我是怕你有事才出来的,既然你好好的,各回各家吧。”陆徽转身回去,准备推门。
沈历跟在身后,没走。
陆徽回头瞪他,“少发疯,赶紧回家。”
沈历眨眼,“这就是我家啊。”
陆徽一口气没倒上来,更没话反驳他。
“逗你的。”沈历得意弯唇,“我就想看你找不找我。”
“……无聊。”
沈历拉起她的手,把人带到门柱边上,门前有坡度,她站在上面,能和他平视。
“陆徽,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没有光,男孩的眼眸却是亮的,透澈的亮。
“喜不喜欢重要吗?”陆徽扬起下巴,视线垂在他唇上,“反正最后都要结束的,纠结这些没意义。”
沈历的眼睛暗淡下去,黑不见底。
他放开她的手,低头往后退,“回去了。”
一直退到坡下的柏油路上,沈历转个身,闷着头走了。
喜欢他吗?前几天的答案或许是否定的,但周一去过学校后,一切都变了。
可惜沈历年纪太轻,八月一过,踏入大学,人生无数种可能摆在他面前,她会成为他最容易放弃的选项,反过来于她也一样。
周日早上吃过饭,陆徽要送冯春华去机场。外婆起个大早,剜了些鲜笋装袋子里,还放了两小坛没开封的黄酒和几斤本地产的核桃进去,让冯春华带回北城。打包好这些,外婆在家里搜来找去,想再打包点什么,被陆徽拦住,说行李超过托运上限,就只能寄回北城,机场的运费很贵,外婆这才作罢。
在大门口送冯春华上车前,外婆拉起冯春华的手泪眼婆娑,嘴里嘟囔着感谢的话,沈历在旁边当翻译。
陆徽帮冯春华放完行李,来到他们中间,沈历正在说:“阿婆谢谢您带陆徽姐赚钱,不然她们不会有钱盖新房。”
冯春华笑容一滞,懵怔看向陆徽。
沈历和外婆齐看向她。
陆徽倒不慌乱,笑着给冯春华解释:“我阿婆就是想说,我能在您手底下顺利毕业,回江临拿到安家费用来盖房子,都是您的功劳。”
冯春华拍拍她的肩,笑说:“那都是你自己努力!”
外婆听个大概,觉得意思不对,表情变得茫然,“那两百——”
“时间不早了阿婆,”陆徽用方言打断她,“机场远,老师得出发了,要不赶不上飞机了。”
外婆:“哦哦,那赶紧出发吧,别耽误老师的事。”
冯春华跟外婆再次握手,转身上车。
车子离开竹塘村,冯春华看着方向盘问陆徽:“这车真不错,应该不便宜吧?”
陆徽淡淡笑着,“确实不便宜,我也是看工作稳定,贷款买的,这样家里学校两头跑方便些。”
“哦。”冯春华看向前方,沉思起来。
车子开上高架,冯春华发现路边有鲜花,惊叹:“这个季节花都没败,你们江临够有钱的。”
陆徽说:“整体来说是这样,但哪里都有穷有富嘛。”
冯春华没接话,低下头想了半晌,说:“你外婆很了不起。”
陆徽用余光瞥她,附和:“对,我阿婆很了不起。”
冯春华看眼她,又看向窗外的花,“别走弯路,别让你外婆伤心。”
陆徽莫名眼热,想掉泪,点点头说:“我知道,您放心不会的。”
后面冯春华没再说话,直到下车前,她抱了抱陆徽,对陆徽说:“这一路辛苦了,辛苦了。”
陆徽忍半天的泪终究还是落下来,打在手臂上。
看着冯春华的背影远去,陆徽在想,一路走到这,遇到这么多可亲可敬的人,已是莫大的幸运。
周一如约而至,和上次去学校一样,沈历开车,陆徽坐在副驾补觉。这几天累得够狠,陆徽睡得沉,到图书馆门前,她才被沈历晃醒。
沈历告诉她手机有消息,说完问她要走职工卡开门下车。陆徽拿起手机看,是何君齐发来的,问她家里的房子盖好没有。她没回,先跨到驾驶位上,开车去办公楼。
到办公室,陆徽一边处理工作,一边思考怎么回复何君齐,工作处理完很久也没想好。
趴在桌上,陆徽的心怦怦跳,跳得气短,后来实在受不了,给何君齐拨去语音,铃声快结束时何君齐接了。
她准备的开场白就在嘴边,唇齿翕动几回,愣是没发出半个音节。
何君齐一声短叹,说:“你还是没变,不喜欢打字喜欢打电话。”
“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何总?”陆徽的食指在桌上缓慢划动,写自己的名字。
何君齐声音温柔:“你叫我什么?”
陆徽扬着唇,“叫您何总啊,难道叫错了?”
“你以前不都叫我师哥吗?”
陆徽停手,刻意笑出声:“过去太久了,我都忘了。”
“一年半而已,很久吗?”
“……”
陆徽的嘴角慢慢落下。
何君齐不急不慢地说:“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回江临是为了给你外婆盖房子,房子现在盖好了吗?”
“这两天刚打完地基,再等几天开始盖主体。”
“准备盖什么样的?”
“给老人盖的,越方便越好,就一层,一个小院。”
“这么简单?”
“嗯。”
“多久能盖好?”
“春节前吧。”
“哦……”何君齐停顿,再开口带着笑:“盖好之后,我能去看看吗?”
咕咚一声,陆徽吞咽下,声音大得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