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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我们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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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张过后,陆徽不觉得何君齐是认真的,笑说:“当然能来了,没有您帮我钱生钱,这房子盖不起来。”
何君齐说:“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到时候去看看。”
“欢迎。”
何君齐收起笑,换回那副温柔口吻:“小徽,你打算什么时候成家?”
“按照规划,就这两年吧,再晚的话,要孩子就不容易了。”陆徽诚实答。
何君齐不作声,一呼一吸很清晰。
陆徽重新伸食指,在桌上写写画画。
片刻后,何君齐问:“那恋爱呢,有谈吗?”
“没有,哪有那个精力。”说完,陆徽手下的“历”字刚落笔。
倏然意识到什么,陆徽缩起手指,握紧。
何君齐劝道:“这么好的年纪别急着嫁人,趁这几年你外婆身体康健,来北城吧,我帮你找个博导,继续读书。”
陆徽轻轻笑了,“谢谢何总的好意,我这人穷志短的,书是读不进了,现在就挺好。”
何君齐说:“你总是这样,喜欢看轻自己,其实你很聪明,遇强则强,真的就打算随便找个人嫁了?”
陆徽盯着桌面,“何总谬赞了,我就只想守着一亩三分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何君齐默一霎,说:“行吧,我还有事,改天再聊。”
“嗯,您忙。”
陆徽把耳边的手机拿到眼前,通话时间仍在继续,过了将近十秒,对方挂断。回到聊天界面,陆徽扔过手机,泄气皮球似的趴桌上,放空大脑。
到了中午,陆徽开车去图书馆接上沈历,往校外去。开到酒店地库,沈历问她:“卫生间还没修好?”
陆徽停好车,拉门把手,“修好了,在晾。”
沈历看着她下车,拎上她的包开门下去。
“那下周我们能不能去你那儿?”他问。
“不能。”陆徽锁了车,手放裤袋,大步向前。
沈历拎包追上去,“为什么?”
陆徽没起伏地说:“我不可能带你去我生活的地方。”
沈历脸一沉,“你上周一说卫生间漏水,就是个借口是吧?”
陆徽侧过脸对他笑,“不然呢。”
沈历拉她一把,停在柱子边。
“骗我,总得给个精神补偿吧。”他说。
陆徽发懵,“怎么补?”
沈历抱住她吻下来。
陆徽费好大劲推开他,睁圆眼环顾四周。
“房间就在楼上,你急什么?”她压着嗓子说,气息不稳。
沈历牵起她的手,“谁叫你骗我。”
陆徽想挣开没成功,抠他的手背,“谁叫你好骗。”
沈历“嘶”一声松开陆徽,人立马走了。
……
进入房间关上门,陆徽被沈历抱起,径直往床边走,摔到床上的瞬间,陆徽坐起来抬脚要踹沈历。
“先去洗澡。”她说。
沈历眼一转,“那就一起进行吧。”
不等陆徽拒绝,他脱掉陆徽的高跟鞋,横抱起人,走向卫生间。
两人都没经验,有水加持还算顺利。只有少数人的初次能尝到乐趣,他们是少数中的少数,意外地有默契。
沈历表面蛮横,实际心思细腻,提前准备了保护措施,肯为对方着想。一个多小时,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帮陆徽放松,实际的时间并不长。陆徽够成熟,也够了解自己,她想要的会自己去找去够,不会为此感到羞耻。
事毕,陆徽洗好澡穿戴整齐,给沈历叫了餐,自己先离开。
折腾半天,陆徽没觉出饿,开车回学校停到办公楼下,放平座椅,静静等待潮水退落。
挡风玻璃上有片落叶,绿叶被强光照出脉络,清晰可见。
一条一条,很像人身上的筋,筋上连着叶肉。
万物皆有血有肉。
陆徽盯在那里很久,抽不出神。
发呆让时间变快,陆徽回过神已经是下午两点,她接到个电话,是后勤部负责通勤车辆的王哥打来的,过会儿要来找她盖章。
这一年多,她跟王哥打了不少交道,熟悉之后得知王哥同是长乐镇的,两人亲近很多。
今天王哥见到她,第一句就是“是不是恋爱了”,陆徽忙说没有,找机会瞄眼落地镜,以为身上落下痕迹被他看到。
王哥说她看起来心情很好,还以为正在恋爱中,陆徽听完一颗心放回肚子。
送走王哥,没人再来。
陆徽双手捧脸支在桌上,空调开的是最低温度,脸上的热久久降不下去。
隔了会儿,办公室的门被叩响。
陆徽起身去开门,拉开一看,是个没想到的人——
程潜来了,还是老样子,白T黑裤外加白色运动鞋,手里拎两杯冰咖啡和一块千层蛋糕。
“您怎么来了?”陆徽扶着门问他。
程潜看眼她身后,“我方便进去吗?”
陆徽拉开门侧过身,“请。”
程潜迈步进去,打量陈设。
陆徽看眼他的背影,握着把手不知道该不该关门,最后只关一半。
“你们办公室挺挤的。”程潜走到茶几前放下东西,坐到长沙发上。
“是有点挤,地方小,人多。”
办公室只有一张长沙发,程潜坐在正中间,陆徽看了看,从身后拉个办公椅,坐到他对面。
程潜推给她咖啡,“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上次在我妹妹店里你点了美式加奶,就买了一样的。”
陆徽象征性地接了下,说:“您记性真好,谢谢。”
程潜打开另一杯冰美式,吸一小口放下,仰靠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说:“我没时间在微信上聊天,又觉得应该见你一面,增进增进彼此的了解,所以就过来了,不冒昧吧?”
陆徽也翘起二郎腿,微笑说:“没事,您想聊什么就聊。”
程潜点点头,歪着脑袋看会儿桌角,说:“刘主任介绍我们认识的目的彼此都知道,我想跟你聊聊我对婚姻的看法。”
陆徽抬抬眉梢,“您说。”
“你觉得让两个独立的人决定步入婚姻的动机是什么?”
陆徽两手交叉放腿上,“别人不知道,就我自己的话,我觉得是两个人适合在一起过日子吧。”
程潜会心一笑,“巧了,我也这么认为。”
陆徽注视他的眼睛,拇指摩挲虎口,等他的后话。
程潜说:“很多人可能觉得结婚要有高浓度的爱,或者是冲动,但爱本身难维持,冲动更不能处理婚姻琐事,只有合适可以,合适的人够理性,应对风险的能力也更强。”
陆徽垂眼看咖啡杯上的水雾,密密麻麻,“您为什么会这么想?听刘主任说,您的父母就有非常令人羡慕的感情。”
程潜努努嘴,两只手互相搓,“我的父母是很恩爱,典型的模范夫妻,可是你看,我爸爸意外去世,我妈妈就疯了,她还是比较早的那批接受高等教育的人,你说爱能带给人什么?是让好端端的人丧失理智,还是让好好的一个家开始走下坡路?”
陆徽被他暗含的怨忿惊到了,他那么有情有义的母亲,在他眼里竟只是让整个家走下坡路的罪魁。
她敷衍地回:“可能只有丧失理智,人们才能看到爱情吧。”
程潜又笑了,有些轻蔑,有些意料之中。
陆徽抬眼看程潜,“您应该是永远不会丧失理智的那种人吧?”
“嗯,我不需要虚的东西,我的婚姻必须按照预设的轨道走。”
“……很理性的想法。”
陆徽分明观点相同,却高兴不起来,没办法表现出和他有共鸣。
“我知道找一个完全符合我要求的人不可能。”程潜饶有兴味地看着她,“我会选择相对适合的。”
陆徽不由衷地点点头,顺势低下去,没再抬起。
程潜放下二郎腿,胳膊搭到腿上往前倾,“除了我,你有在接触别人吗?”
中午的艳丽在陆徽眼前一闪而过。
“有。”她答。
程潜眉头一挑,“有想进一步了解的吗?”
“您呢?”陆徽笑着问他,“您有吗?”
“你觉得呢?”
“要我觉得,应该不少吧。”陆徽打趣道。
程潜用一串笑回应。
陆徽跟着笑,视线落在千层蛋糕上,蓦地觉出饿。
程潜敛了笑声,问:“你结婚的话,打算要孩子吗?”
“要啊,孩子在家庭中是最重要的。”陆徽着重强调了“孩子”。
程潜感到费解,“现在很少有女性会非常笃定地说自己想生孩子。”
陆徽很坚定,“反正我是想的。”
“好吧。”程潜低头,掂起咖啡往嘴里送。
陆徽看出他的失望,对着那颗脑袋翻个白眼。
杯里的美式剩一半,程潜放回桌上,抬头看她,“你忙吧,我该回去运动了。”
“行。”陆徽放下腿站起来,“我送您下楼。”
“不用了,外面挺热的。”
“那送你到电梯口。”
“嗯。”
两人等电梯期间,程潜说:“我还以为我们是一样的人。”
陆徽想着那块蛋糕,懵懵然抬头,“嗯?您说什么?”
程潜盯着即将打开的电梯门,“你回去吧,电梯到了。”
陆徽目送他上去,挥挥手,“再见。”
“再见。”
电梯门合上,那张严肃的脸消失不见。
他们鬼打墙的缘分大概就到这了。
说到底两人还是通过相亲认识的,跟搞暧昧谈恋爱不是一回事,相亲的双方可以不谈感情,但是婚前必须明确告知对方自己的诉求。
陆徽转个身,快步回办公室关上门,拆开蛋糕大口大口吃起来。
吃到一半,有人开门进来。
陆徽扭头看,是沈历。
“你怎么上来的?”问着,陆徽舔嘴角的奶油。
“刷你的卡。”
“哦。”
她每次进办公楼过闸机,认识她的保安都会提前帮她打开,刷的是人脸,一来二去经常忘了卡在哪。
沈历走过来,挨着她坐到沙发上,“你中午没吃饱?”
“没吃饭。”
“为什么不吃?”
陆徽咽下蛋糕睇他一眼,脸又红了。
沈历扫见茶几上的咖啡,问:“你同事来过。”
“嗯。”
沈历仰起头到处嗅,往陆徽身上凑。
陆徽抬起胳膊顶开他,“这是办公室,能不能有点正形?”
沈历看着她的侧脸,“有香水味,挺熟悉。”
陆徽吞咽变慢,心虚地看他眼,“你狗鼻子啊。”
“是那个程潜吧?”
“对啊,怎么了?”
“……”
沈历瞪着她不说话。
陆徽放下蛋糕,拿起对面的咖啡打开,吸一大口。
沈历阴阳怪气:“怎么,人家来你就有胃口是吧?”
陆徽晃晃杯子里的冰,不理他。
沈历噘着嘴,声音放轻:“都聊什么了?”
“聊什么时候结婚。”
沈历咬紧牙,怒气焖得脸通红。
好久没听他吭声,陆徽看他,“你说过的,不会阻碍我。”
“对呀,我有说什么吗?”
“那你气什么?”
沈历眼里也红了,“你哪只眼看见我生气?”
陆徽看着他嗤笑,“脸都绿了,还说不气。”
沈历扭头看茶几,低低说:“那你就不能哄哄我。”
“我……”一瞬之间,陆徽心跳如擂鼓,语气却是凉的:“我们什么关系让我哄你。”
沈历低着头,负气说:“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陆徽吞掉最后一块蛋糕,呜呜哝哝:“你问。”
沈历抬脸看她,“你买车盖房的钱哪来的?”
陆徽的目光定在他脸上,喉咙被奶油糊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