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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初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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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徽感觉心脏被攥紧,咽了咽,开不了口,迈不开脚。
沈历的手离开床,慢慢起身,拽拽衣服下摆,走到她面前弯低脖子。
“下周一,我还陪你去值班。”
热气洒过来,陆徽的睫毛抖了抖,没应他的话。
沈历直起身,拉开门出去。
遽然安静,陆徽徐徐抬眼,看向床单上的褶皱。
她的理性正在被蚕食,快要一干二净。
……
周四,陆家老院划好白线,挖坑,准备打地基。七月中旬,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很少有人盖房子,选择这个时间盖房的主家必须照顾好建筑队的工人,不管人家吃不吃,都要备好午饭和加餐,还有烟水饮料。陆徽跟外婆起早贪黑,除了忙活做饭就是买各种东西,顺便等冯春华的信。
晚上,冯春华来电话了,说人已经到江临,在会场附近的酒店住,第二天八点前进会场,她会在门口等陆徽,叫她不要迟到。
挂完电话,陆徽深提气,上学那会儿的紧迫感又回来了。人和事挤满脑子,陆徽睡不着,跑去隔壁房间给冯春华铺好床,蹑手蹑脚下楼出门,往陆家的方向走。
半夜十二点的农村,除了路灯,别的早已进入梦乡,邻居家的狗隔着栅栏门看见陆徽路过,没力气地呜一声,头都懒得抬。
走过竹林,陆徽停住。
陆家工地旁边搭有乘凉的棚子,里面坐了个人,还吹着风扇。
虽然时间诡异,但她确定是人,因为那人的身形她再熟悉不过。
陆徽重新迈开脚,故意走出动静。
沈历扭头看见她,站了起来。
山林寂静,两只暗影彼此靠近。
“你半夜不睡觉,在这干嘛?”陆徽压低声音。
沈历不回答,反问她:“你来这干嘛?”
陆徽看眼挖好的地基坑道,说:“我睡不着,过来看看心里踏实点。”
沈历轻笑,“那咱们想一块去了。”
陆徽不轻不重呼出鼻息。
沈历猛地弯腰,吓陆徽退后一步,啪地,他一巴掌拍腿上,拍完直腰看手心,“还真让我打中了。”
陆徽撇撇嘴,问:“你这么做图什么?”
“图个安心。”沈历说。
陆徽讶异地看着他。
沈历两只手互相拍,说:“阿婆跟我家来往,村里肯定有人看不惯,现在要盖新房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吃不下睡不好。再说,阿婆对我这么好,我帮她守个夜看看地基没什么。”
陆徽没想到他一个小孩想挺多,好声劝他:“回去睡吧,现在到处是监控,没人敢来使坏。”
沈历扭头看眼监控,朝她迈近,“你这是让我放心,还是警告我?”
陆徽没往后退,在昏暗中和他对视,“沈历,你是不是喜欢我?”
沈历默几秒直起脖子,笑说:“你还挺自恋。”
陆徽脸上烧起来。
沈历散漫地问:“你跟那个男老师确定关系了?”
陆徽抱起双臂,“没有,远着呢。”
别说确定关系了,她跟程潜在微信上除了装修的事,一句闲的没聊过。
现在顶多算甲乙方,连朋友都不是。
沈历说:“那先跟我谈吧。”
“你不喜欢我谈什么?”
“……也对。”
陆徽眼前一黑,没搭理他。
沈历抓抓脖子,说:“你想成家我知道,放心,我不会阻碍你的。”
陆徽心口的洞在变大,可表面装潇洒:“那就说好了,谁也别阻碍谁,等你去上学,就结束。”
沈历的眉尾耷下去,眼睛在她的脸上游走,“都没开始呢,就说结束?”
陆徽扭去一边,“你不答应,那干脆别开始。”
过半晌,沈历说:“约定总要有个见证吧?”
陆徽看回去,“你想要什么见证?”
沈历低头问:“我可以吻你吗?”
陆徽勾住他直接吻上去,生涩地贴着他的唇,几秒后松开他,问:“可以了?”
沈历呼吸急切,弯着唇问:“初吻?”
“初吻怎么了?”陆徽到处乱看,“难道你不是?”
“当然是。”沈历不觉拔高声音,“我一个高中生跟谁接吻去。”
陆徽急忙抬起食指抵唇,示意他闭嘴。
沈历听话地抿嘴,嘴角按捺不住,起起落落。
陆徽烦闷地皱眉,低头说:“你不要再说你是高中生,你去年就毕业了。”
沈历哼笑,逗她:“陆老师跟我接吻有负罪感?”
陆徽臊得竖眼,“也别说我是你老师。”
沈历双手掐腰,点着头说:“行,都听陆老师的。”
陆徽抬腿给他一脚,被他躲过去。
陆徽缓口气,说:“回去吧,别在这喂蚊子了。”
“你回去吧,我再看会儿。”
“行吧,随便你。”陆徽转身就走,走几步拐回去,“明天我导师要来,吃住跟我们一起,你别乱说话。”
沈历扭扭脖子,“你研究生导师?”
“嗯。”
“知道了。”
“走了。”
陆徽再次转身,转一半被拽回去,沈历的唇和身体一起贴上来。
两股气息糅成一团,唇舌交缠,陆徽身上发软,在彻底站不住前推开沈历,不等气喘匀往回走。
踉踉跄跄,夜路难行。第二天醒来,陆徽想不起怎么走回来的,又是怎么上的楼,更不记得多久才睡着。
第二个吻太饱满,胀的她心口疼。
失眠会让陆徽超常发挥,今天也一样。陆徽跟冯春华碰头,戴上嘉宾证步入「AI+时代,传播学研究趋势研讨会」会议厅。业界学术界大佬云集,有几位云山雾绕的发言,竟让陆徽听进去了,还被冯春华怂恿起来提问,留下不少视频和照片。
中午和一群教授、企业家聚完餐,陆徽开车载冯春华回竹塘村。冯春华坐在副驾上挑照片,挑好九张配上「江临之旅有爱徒相伴,非常圆满!」的文案发了朋友圈。
九张里面有三张是陆徽的单人照,会场官方摄影师拍的,全景中景加特写,景别齐全。冯春华一张张滑照片,满意地笑着说:“你看看你多好看啊,同样的镜头就你扛住了,下面评论好多夸你的。”
陆徽握紧方向盘,笑容不尴不尬,“您也好看,看起来比同龄人年轻多了。”
“就你嘴甜。”冯春华推下眼镜,惊喜道:“哎呦,我开山大弟子何君齐都给我点赞了,真稀罕呐!”
“是嘛……”太阳正烈,陆徽眼前一白,有些看不清路,切换成智驾模式,右脚暂时松开油门。
冯春华没注意,对着手机自己说自己的:“可惜你大师兄志不在此,学传播就是为了玩儿,没打算往这行发展,不然今天他肯定得来参会。”
陆徽问:“那大师兄现在做什么呢?”
“干他的老本行,搞投资。”
“哦。”
“这两年什么行业都不景气,他站得高,估计压力不小,年前见他都有白头发了,还挺明显。”
“嗯,最近是都不景气。”陆徽目视前方,不偏不倚。
冯春华忽然锁屏,扭头看陆徽,“你说你要是再读个博多好,回你们学校当个老师还不是轻轻松松,怎么会选择干行政?没研究没成果,晋升得多慢呀,我至今没想通。”
陆徽瞟眼冯春华,说:“您知道的,我是孤儿,养我的阿婆年纪慢慢大了,需要人照顾,行政的工作没那么忙,我可以分出精力顾家里。”
“哦,对对对。”冯春华拍拍脑门,“瞧我这记性,老是忘了这茬,那你这么选情有可原,老师能理解。”
陆徽牵牵唇。
冯春华换副悠闲口气:“你现在感情状况怎么样,还单身吗?”
“嗯,单身。”
“不应该呀,以你的条件,给你介绍的人得老多了吧?”
“有是有,没有很多。”
“有就行,慢慢来吧,我也帮你寻摸寻摸。”
陆徽硬着头皮笑,“那……谢谢老师了。”
冯春华一拍大腿,“嗐,跟你亲导师有啥好客气的。”
陆徽不知道接什么话,切回自驾模式,继续开车。
回到秦家老院,陆徽介绍冯春华跟外婆认识,两人语言不通,互相握着手一个劲儿地笑。外面天气太热,不适合转悠,陆徽把冯春华领到楼上让她先休息,等太阳下去些再出门。这一等就到了五点,陆徽给冯春华找把蒲扇,带她上茶山。
茶山几年前有一半是秦家的,后来秦家做了其他不费劲的生意,就把茶山转了出去。爬到半山腰,遇到村集体修的小亭,师生两个坐进去,欣赏落日。
冯春华边扇扇边感叹:“你们这名不虚传,夕阳都比北城的好看,群山峻岭配上下面的村庄,真有种‘悠然见南山’的感觉。”
陆徽玩笑说:“您这跟远处的和尚会念经是不是一个道理?”
冯春华被逗得哈哈笑,“可能吧。”
嗡地,冯春华的手机震了,她对着夕阳接起电话:“喂君齐,怎么想起来给老师打电话了?”
冯春华没开免提,陆徽屏住呼吸也听不见电话那头的声音。
“哦。”冯春华忽地扭头看陆徽,“那你直接在群里加呗,都是同门,大家有备注。”
“……”
“这样啊,行吧,我先跟人家说一声,看小姑娘同不同意。”
“……”
“那就这样,挂了。”
陆徽看着冯春华扒拉屏幕,耳边响起电流声。
冯春华扒拉完问陆徽:“你大师兄何君齐想加你微信,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电流声太大,陆徽没听见冯春华说话。
“陆徽?”冯春华叫她一声。
陆徽陡然醒神,出声:“不好意思老师,您说什么?”
冯春华拿扇子蹭蹭头,“那个,我今天不是把你的照片发朋友圈了嘛,这个何君齐,就是你大师兄,他想加你好友。”
“他想加……可以加呀。”
冯春华看着夕阳眯起眼睛,“他吧,情况有点复杂,他那话的意思,不只是单纯想认识你。”
“怎么个复杂法?”陆徽笑着问,心里却跟明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