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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出事 人还没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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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符端:“……”
她没有动作,只低下眉瞧了少年一眼。细小的动作之间,二人的距离更近了。
少年眸色不知何时竟染上潋滟水光,本有些苍白的面颊上带了点桃花般的姝色。他骨节分明的指尖本自然搭在腿上,此刻微微蜷起,带了些拘谨的意味。
奈何离符端一向木头得可以,她愣是没有觉察出少年的异常,只是顿了顿,随即问道:“方砚冰在说什么?”
少年飞快地眨了眨眼,遮住眼中涌起的暗色,故作一派纯真无辜,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左手不着痕迹地举起,虚虚揽在少女腰际,做完这一切,神之雩抬眼看了对方一眼——
离符端并无察觉,正专注地盯着他额间愈发漂亮的重明鸟印记。
他这才松了口气,转移了话题:“你方才修为突破了?”
怀中少女语气轻快且傲气:“自然!我现在可是元婴大拿,比你修为高咯!”
说着,离符端特意停下动作,得意地冲他挑了挑眉。
虚虚揽在少女腰际的手瞬间收紧,蓝青的筋络蜿蜒在苍白漂亮的手上,莫名多了几分诱人。
伴随着一阵朦胧蓝光,少年额间浮现出一道微小的法阵,离符端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我方才探查了一番你的魂魄强度,此番固魂应够你撑一年的了。”
话音刚落,离符端身体向后自然推出几步,却猛然碰到少年滚烫的手。
她一下愣住了。
少年骤然收回手,幸而有墨发遮拦,离符端并没有看到他红得几欲滴血的耳尖。
她轻咳一声,眼中泛起戏谑的微光:“你这是怕我摔倒?”
说完她不顾神之雩的反应,兀自道,“没想到啊,你这人还挺有君子风度。果然有求于人的时候就是不一样,竟能让平日里那般讨人厌的人似变了个人。”
少年噌地站起身来,眼中泛起水汽:“我平日这般讨人厌吗?”
离符端:……
演,接着演,相信了算我输←_←
眼见着离符端一副无语看穿自己的表情,少年无辜一笑,随即装模作样地退了出去,临出门了还不忘懒懒补一句:“我其实还挺讨人喜欢的。”
“砰”地一下,少女极重地将门关上。
神之雩敛了面上笑意,自回到这幅身体后沉寂多日的鬼核,终于在多番固魂后流转起来,凡人和修真者感受不到的诡异气息,自少年为中心迅速扩展开来。
甫一放出,黑暗中其他鬼核的呼应此起彼伏,无一不是带着臣服和归顺的态度。
……看来这看似繁荣的历阳镇中,虔乐渊的恶鬼们不少。
少年重新扬起笑容,不过此刻笑容很是放肆,他身形一跃,转瞬间消失在扭曲荒诞的茫茫黑夜中。
几乎同一时刻,离符端放完血,正打算歇下。
虽每次帮神之雩固魂所用的血并不多,按理说远达不到让她犯困的地步,但每一次帮其固完魂后,她总会感到十分困倦,这次也不例外。
然真当她褪掉外衫准备歇息时,贴在胸口的实时百鬼录却突然开始发烫。
离符端变了脸色,这次她还未出手拿百鬼录,那东西就急急从她怀中跳出展开——
“历阳镇”三个大字的血色更重了。
她蓦地一把抓住百鬼录,抄上外衫穿上长靴,叫上方砚冰和神之雩。
方砚冰很快应门,待离符端将此事告知于她,大小姐没什么娇气就出了房门,但神之雩那间敲了半晌却无人应答。
二人对视一眼,离符端一把推开房门——
空无一人。
她呆了一瞬,心中突然有些自己也说不清的莫名情绪。
但情况紧急,二人并没有等他,急急御剑朝薛二娘家的方向而来。
薛二娘家住在丽水村,方才离符端三人来的时候丽水村中每门每户几近无光,这会儿倒是灯火通明起来。
为了不引人注意,离符端和方砚冰二人在离丽水村一段距离时就下了剑,此刻正快步向薛二娘家院子而来。
一晚上跑两趟,两趟却全然不同。
那院子如今像是荒废了很久的模样,围着院子的齐腰高栅栏上长满杂草,院内左侧本养着小鸡的地方也不见踪迹,整间屋子被鬼气弥漫,一丝生气也无。
……不久前尚还没有这么重的鬼气。
方砚冰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情景,她吸了吸鼻子,扭头看向离符端,见她一脸严肃若有所思的样子,这才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离符端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从储物袋中拿出不知是什么的符纸,兀自围着院子转了几圈,将其贴在有些湿黏的泥土上,这才抬眼看她,吐出一口浊气:
“方才我和神之雩进院子时,有一瞬看到里屋墙面上有个极大的黑影,那黑影形状奇异,几乎将那薛二娘团团围住。”
方砚冰捂住嘴巴,刚想说话就见离符端刚贴在地上的符纸竟自己燃烧了起来,幽异的苍蓝色火焰在黢黑夜幕中尤为可怖。
“果然,缠住薛二娘的这只鬼怨气极重,身上背负众多杀孽,”离符端神色一凛,她转身看向院前的羊肠小径,在方砚冰有些惊恐的目光中接着道,“今夜这村中,定有人因这女鬼死了。”
话音刚落,离符端转身,不带丝毫犹豫向前而去。
方砚冰只见她发丝飘扬,月白色的绫带被夜风带动,一如既往的绣竹长衫。她打了个激灵,立刻跟了上去。
*
丽水村,某座茅草屋旁。
丽水村近乎所有的人,不论男女老少,此刻聚在这有些逼仄压抑的破败房子旁。
来者脸上神情如出一辙,皆带有深深的恐惧,口中小声议论着,每一个人都不敢高声说话,生怕惹到什么东西被盯上。
离符端隐匿身形,同时在自己和方砚冰身上下了障眼法,故而并无人注意到她们二人。
“哎,要我说,张大死了也是活该,他这样的整日只知道吃喝嫖赌打女人的烂人,死了也是活该!”
“谁说不是呢,这烂人早死早完事!昨日李峰刚死,今日这张大就死了,人家李峰可是个老实巴交的好人,哎,真是好人没好报!”
“哎,我男人刚才跟我说,这张大的死相和李峰可是一模一样!”
“这都这个月第几起了,玉娘……”
后面的话被旁人按到了说话者的肚子里,离符端状似不经意回过头来,就见那几个婶娘这会儿一脸紧张,正警告一个年轻的媳妇儿小心说话。
“你不想活了,还敢提她的名字?!”
那媳妇儿头发都没梳,正松松地落在肩上。本有些昏昏欲睡,这会儿倒是彻底清醒了,吓得浑身哆嗦,一下哭了起来:“呜呜呜……这可怎么办?哎呦我这嘴没把门的,要是报应到我家男人身上可怎么办……”
女人又哭了起来,那几个上了年纪的婶娘这会儿也是满面愁容,让她明日找个寺庙拜拜云云。
再听下去已没什么有用的东西,离符端打定主意,正打算同方砚冰离开,那几个婶娘又开始说话了:
“哎,要说这事儿,归根结底还是她自己命薄,怨不得旁人。”
离符端迟疑片刻,停下脚步。
“这命都是老天爷给的,她命薄福薄,但却又咱们县令怎么好的夫君,真真是三生有幸,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刘县令也是个痴情人,听说她死的时候,刘县令一病不起,差点一命呜呼,整日口中念着她的名字。这么多年了,刘县令没再续弦,家中也没个侍妾,试问世上还有那个男子能比刘县令更痴情,她还要怎样?”
“要说当年的山匪,也是蹊跷,怎突然就来了这么多山匪,还赶巧是在她出嫁那一天,不但将她杀了,竟还跑到陈府,将她爹、顶好顶好的前任县令杀害,陈家上下一百条人命,一夜之间全没了!”
“嘘!还说陈府,那宅子闹鬼你又不是不知道,上回二傻他们几个不信邪去了一趟,一行十个人,结果就回来了二傻一个!人一出来就疯疯癫癫的,没几天就死了。你们这群娘们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还敢说?!”
旁边有个男人听到了,连忙拿话喝住她们。女人们唏嘘一番,便止了言语,没再往下细说。
离符端若有所思,她看向方砚冰,后者脸色很是不好。离符端张了张嘴,犹豫半晌,终还是说道:“……要不,去陈府看看?”
方砚冰瞪了她一眼,腮帮子鼓起,瞥见她神情瞬间一下泄了气,摆了摆手:“去就去呗,谁怕谁啊!不过,陈府在哪里?”
离符端沉默了。
方砚冰此刻倒像是打了胜仗:“大家这会儿都睡了,你大晚上的去打听鬼宅在哪,人家不把你当轰走才怪!”
二人一晚上忙得像个陀螺,刚从丽水村出来就脚不沾地地往客栈赶。
此刻已是子时,到客栈时方砚冰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不忘抱怨:“这个神之雩怎么回事,大晚上找不到人,他倒是享清福了。”
这话说完,她就直接进了房间。
离符端收回视线,目光落在神之雩虚掩的房门上,那是她们出客栈前特意做的记号:
屋内没有亮光。
人还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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