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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薛二娘 “额……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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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板许是见她可怜,竟没有多问为何她要打听这个事情,只觑了她一眼,遂道:
“这事说来也是令人唏嘘,薛二娘的男人名叫李峰,乃是个猎户,他和二娘一直都很恩爱,还有两个皮猴儿似的孩子。
“李峰为人上进,憨厚老实,昨日他在丰山上直待到晚间才归家,夜市街上的众多老板那天晚上都瞧见他了,人那时没什么事,谁知道一到家竟出了这样的惨事。”
说着说着,那老板甚至还情真意切地落了泪,声音哽咽起来:
“要说这李峰,那真是个大善人,我们夜市上有个卖香油的跛脚老伯,无儿无女,日子过得很是艰苦。李峰每每打猎回来,无论收获如何,都会给那老伯一只山鸡改善伙食,十几年来一直如此……”
眼见着这老板马上要嚎啕大哭起来,离符端及时打断,她眸色深了深,问道:“那这李峰的尸身还在嘛?还是已被官府收走了?”
“自然被收走了,今儿一早薛二娘哭得是肝肠寸断,披头散发地就去报了官!”
离符端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就听久未说话的神之雩缓缓道:“历阳镇之前出过这样的事吗?”
那老板一听这话,立刻噤了声,他瞪了少年一眼,色厉内荏道:“你个外乡人问这么多干吗?!自是没有!快快快别打扰我做生意。”
三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些什么。
方砚冰眨了眨眼,三人中她长得最是玉雪可爱,让人亲近。这会儿赶忙笑着上前,往那老板手中塞了几个中品灵石,瞪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笑声问道:
“老板,那薛二娘的家在哪里?实不相瞒,我们几个对这样的鬼怪事情最是感兴趣,想去凑个热闹。”
那老板暗暗掂了掂手中的灵石,四下环顾一番,这才神秘兮兮地给了他们一个地址。
*
此时已近戌时末,三人按着那老板给的地址走在羊肠小道上,道路两旁几乎没有人家还亮着灯,黑黢黢的令人莫名有些寒意。
幸而薛二娘家的位置并不是很远,不一会儿三人就停在了一座院子前。
院子四周是用齐腰高的木桩围起来的,往里看,对着木栅栏们的是个茅草土坯屋子。历阳镇地处南方,向来湿热多雨,因而墙角长着些绿幽幽的青苔,很是显眼。院子左侧还围了个鸡圈,用来给鸡喂食的小木槽中无半粒糙米,几只黄毛雏鸡蔫蔫地缩作一团。
里屋的灯影影绰绰的还亮着,离符端和神之雩二人默契地隐了气息,悄无声息翻身进了院中,只留方砚冰一脸震惊地看着两位法外狂徒预备役。
偏这两人毫无自觉,离符端还用神识同她传音:“快些进来,你呆在外面干嘛?”
方砚冰憋了半天没说出话来,俏脸有些发红,就是坚决不进去。
离符端白了她一眼,不再坚持。她放轻脚步,贴在里屋的墙角跟儿蹲下,方才在院外的时候,她就感知到了一阵浓重的鬼气。此刻进来,那鬼气果然更重了。
她凝神听着屋内的动静,没有轻举妄动。
屋内灯火摇曳不停,在墙上投下扭曲变形的影子,瞧着很是诡异。
安静了一会儿,屋内渐渐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离符端神色一凛,就听到一阵细小微弱的声音。不知为何,修真者的五感虽极为敏锐,这会儿她听女人说话竟仍很是模糊。
“……谢谢您……”
“那我接下来……嗯,我知道了……”
这都是些什么?怎么来来回回净是些无用的信息,她心下顿时起了些烦躁。
屋内的女人像是魔怔了一样,嘴里絮絮叨叨不知在说些什么。离符端正待贴得更近些,身旁少年却拉住了她的衣袖。
她这才意识到二人此刻的距离有多近。
今夜月光很是昏暗,离符端却仍能看清少年鸦羽般根根分明的长睫,那长睫像小扇子一样快速扇了扇,露出一双无辜漂亮的眼眸。
此刻那眸子泛着清润的月光,正专注地落在自己身上,离符端微微有些失神,她甚至能看到少年眼中的自己。
少年微微启唇,用气声道:‘别动。’
她点了点头,心中突然不着边际联想到了吸人精气的狐狸精,随即示意少年松开拽住她衣袖的手。
少年状似无辜地歪了歪头,有几缕发丝自他耳边滑落,衬得本就苍白的脸更加惨白。
他看起来似乎没明白她的意思。
就在这时,屋内动静一下全然消失。离符端回过神来,神色变了变,本浓稠的鬼气竟瞬间消失。
头上传来启窗的声响,离符端心中警铃大作,她竟然没有听到女子朝窗边过来的脚步声!
迅速拉着貌似一脸状况外的神之雩向后掠去,耳边传来方砚冰的低声惊呼,然离符端并未回头,只将目光落在了开窗的女子身上。
见有人闯进自己家中,这女子丝毫不慌,唇边甚至挂了抹淡淡的笑容,却莫名有些诡异:“各位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借着昏暗的月光,离符端看清了女子的面容。
女子未施粉黛,着一身缟素,满头青丝用一枝木钗高高绾起,看着极为清丽温婉。
这人身上怎没有一丝鬼气?!
离符端唇角弧度慢慢消失,她深吸一口气,紧紧盯着女子的眼睛:“薛二娘?”
那女子并未惊讶于她一个陌生人知道自己的名字,仍是柔柔笑着:“是奴家。姑娘怎知道我的名字?又有何贵干?”
一阵微冷的夜风吹来,离符端透过被推开的纸窗,看向里屋,并不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是身后的方砚冰反应很大说:“那个……那个剔骨——”
还没说完,方砚冰的话就被离符端打断,她状似无意问道:“薛二娘,你的两个孩子呢?”
薛二娘面上笑容丝毫未变,语气却陡然冷了下来。她似乎这会儿才意识到有人闯进了自己家中,眼中现出惊恐的表情:
“我为何要告诉你?!你们是谁,怎么敢闯进我家?!来人呐抓贼了!快来人!!!”
狗吠声立刻响起,眼见着旁边几户人家迅速亮起灯火,离符端心中暗骂了句糟了,拉着还想要解释的方砚冰撒腿就跑。
*
“你拉我做什么,不把这件事解释清楚你到时候怎么再去薛二娘家里吃剔骨烧鸡啊?”方砚冰一巴掌拍在客栈的桌子上,煞有介事地抱怨道,“你们俩也真是的,直接翻别人家里去,不被人赶出来才怪!”
离符端无奈扶额,自动忽略方砚冰的碎碎念:“大小姐,你还没有察觉到薛二娘有些奇怪吗?况且你觉得你一个陌生人上来就问李峰的事情她会告诉你?”
方砚冰扁了扁嘴,声音弱了下来,小声说自己并未注意到,将将说完又急急为自己辩解。
“好好想想吧!”离符端说着,很不给面子地翻了个白眼,旋即率先回了房间。
近日她感觉到久未松动的修为似乎重新流转起来,离符端已经停留在元婴大圆满很长时间了,之前送臧的事情倒是给了她不少体悟,眼见着修为隐隐有突破的趋势。离符端自然不愿放过这个机会,自早回到房间开始调息。
丹田处灵力畅快流转,前所未有的轻松感涌上心头,她慢慢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手中灵光明灭半晌,最终归于静寂。
按常理来说,一般从金丹到元婴,元婴到化神都会有很可怕的雷劫,但离符端不同。
她十二岁时做到碎金丹凝元婴,彼时本应是她第一次渡劫,师父担心的要命,塞给了不少宝贝用来防身。
凡人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金丹升元婴的雷劫向来有修士第一道“生死劫”之称。但是离符端元婴都凝成一炷香的时间了,雷劫竟还是没有来的迹象。
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那日蓬莱山上本来阴云密布,似有暴雨将至。但离符端突破元婴后,蓬莱山上的阴云顷刻间散去,天边现出道道灿烂霞光,一群仙鹤飞跃而过,委实是天降祥瑞。
而这次离符端元婴到化神更是轻松顺利,一道雷劫也无。
正当她沉吟思索之际,房门却被人敲响。以为是方砚冰,她随口答了句进,便窝在床上不在动弹,头也不回地问:
“想明白了?”
对方没回答。
离符端觉察出几分不对的时候,月白色织锦长袍已停在面前。
她慌忙坐起来,抬眼看向少年——
少年特意回房换了身衣裳,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秾丽眉眼此刻含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正俯身看她。
离符端恍了恍眼,随即轻咳一声:“……干嘛?”
少年寻了把椅子,乖顺地在她面前坐下,做完这些事后,他偏头咳嗽两声,面色似乎更苍白了。
离符端:……
搬个椅子而已,平时怎么没见你怎么娇弱(ー ー゛)
少年对她的视线似乎一无所觉,黑白分明的瞳仁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离符端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但她起了坏心思,此刻想逗一下他,便也眨了眨眼睛,身子向后仰去,和少年拉开距离后方懒懒道:“你倒是说啊,你要干嘛?”
少年眸色一深,从善如流捉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在她手腕内侧一颗细小的红痣上,极具暗示性道:“……帮我固魂。”
离符端想要抽回手,却发现自己居然动不了,她挑了挑眉,身体前倾,坏笑着……
狠狠扯了扯神之雩披在肩头上的柔顺长发!
方才还有些迤逦暧昧的气氛瞬间消失,离符端此刻满心都在想可算实现了自己想摸少年头发的愿望,自然没看到神之雩眼底一闪而过的羞恼和愤懑。
少年一时吃痛,慢慢松开了她的手腕,正满目幽怨地看着她。
离符端此刻狂笑不止,眼见着神之雩的脸色越来越差,赶在人生气之前自觉以灵力为刃在手臂上割开了个口子,随即倾身贴在了少年额上的重明鸟印记上。
彼时二人的距离猛地拉近,影子交缠在一起,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有些缱绻。
“我想明白了!”
房门被方砚冰猛然推开,离符端和神之雩同时看向来人。
方砚冰瞬间脸色爆红,尴尬地干笑道:“打扰了,你们继续……继续……”
房门又被猛地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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