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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神医 女子身着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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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静沅瞥他一眼,没回答。
“咚咚咚”
有人轻轻敲响了通铺间的房门,二人同时转头,门外站着周长乐,他斜跨医箱,对二人笑了笑:“师妹,李师傅,我可以进来吗?”
我可以不许你进来吗?徐静沅腹诽。
庄锡文左瞧一眼,右瞧一眼,拿不准这二人的关系,索性低下头,等她发话。
徐静沅“嗯”了一声。
周长乐进屋,放下医箱,关切地望向庄锡文:“李师傅,您今日感觉如何?我替您把个脉?”
庄锡文缩着手,一动不动。
徐静沅直白道:“他都招了。”
周长乐眸光一闪:“您真是御用匠人庄锡文?”
庄锡文:“是。”
得到确认,周长乐回身,将通铺间的房门关紧,插上门栓,道:“放心,我已交代了王医官和纪捕快,说徐姑娘要劝您进食服药,请他们安排同屋病人先去别处坐坐,我们说话,不会有人听到。”
徐静沅看向窗外,纪桐果然来了,正站在院子里漫不经心地踢一块小石子。
“天太冷了,不好让他们久等,庄师傅从前的经历我们晚些再说,”她转向庄锡文,“你先将黑色石材的形貌特质告诉周太医。”
庄锡文一愣,没想到连太医也要介入此事,不由得感叹,宫里的差事越来越难做了,他回忆道,“那石材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无非是颜色少见了些,通体纯黑,石身只有极少极浅的纹路,不凑近便看不见,还有,质地寒凉,触手冰冷,很像宫中用来做凉床凉枕的汉白玉……”
说着,他抬眼,带着几分不确定地问道:“你们见过凉床凉枕吗?”
徐静沅:“见过,继续。”
庄锡文搓了搓手:“没了,就这些。”
周长乐自听到“黑色石材”四个字便立刻想起了密室中那座小祭坛,他虽然没有用手摸过,不知道是不是如庄锡文所说那般寒凉,但石材沉黑的色泽和素净的石面他却记得清楚,他隐约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这样的石材。
他微微蹙眉:“运送石材的脚夫是如何称呼石材的?”
庄锡文道:“黑石,陈墨当年说,这名字也太随意了,想来是他们自个儿起的。”
“不!”周长乐笑了笑,“就叫黑石。”
“师妹,南林九重山,其中一座名为黑山,黑石便来自那里,但南林人鲜少开采,一是因为南林气候适宜,无酷暑,用不上凉床凉枕,二是因为黑石颜色沉闷,看起来不够吉利。”
庄锡文作为匠人,听到黑石的渊源,眼神都不禁亮了起来,他道:“原来真叫黑石,可是……皇上为什么要大费周章从南林运黑石来修建祭坛呢?”
“大约和昭月公主有关。”周长乐道。
二人揣测之际,徐静沅冷不丁开口:“你们平日看话本子吗?”
周长乐和庄锡文对望一眼,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老实实答道:
“很少。”
“不看。”
徐静沅面如寒霜:“红梅曾经给我讲过一个话本子,说有一个道士偶遇水鬼作祟,斗法数次都不敌水鬼,最后,他想了个法子,去往水鬼淹死的那个池塘,取了一壶池塘水,再次斗法时,将那一壶池塘水泼洒出来。”
“水鬼陡然被当年淹死自己的殒命之水泼到,吓得定在原地,道士便趁此时机,将水鬼一举收服。”
周长乐一听便懂了她的意思:“你是说,昭月公主的葬身之地多半就在黑山?”
“不管是不是,这黑山,我们得去一趟。”
一旁的庄锡文越听越是心惊:“昭月公主真的死了?你们要调查昭月公主的死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当着我的面说这些?你们……难道还是要杀我灭口?!”
徐静沅懒得理会他那一连串的发问,只道:“我们是皇后娘娘的人。”
“皇后娘娘……难怪你们要找昭月公主,那你们……”
周长乐拍了拍庄锡文的肩,轻言细语安慰他:“您放心,我们是皇后娘娘的人,我们要替皇后娘娘找昭月公主,您告诉了我们公主的线索,帮了我们,对皇后娘娘而言,您不是罪人,是功臣。”
“可是……”
庄锡文还想说什么,却被徐静沅打断,她道:“皇上病重,昏迷不醒已有数月,现下是皇后娘娘掌权,程川大人也在揽月宫密室建成后辞去了玄铁卫统领一职,不会再有人追杀你,你大可把心放回肚子里。”
她顿了顿,似笑非笑:“只要你别再把临江的衙门书院驿馆都建得和云京一样,没人会认出你的。”
庄锡文讷讷:“原来你们是这样认出我的……”
“至于还要不要绝食,要不要治病,你自己决定吧。”
“我……”
“你的决定不必告诉我,我最后还有一个问题,”徐静沅正色问道,“揽月宫闹鬼的传闻你可曾听过?”
“听过。”
“你们住在揽月宫那么久,可曾见过那鬼?”
“没有。”
“宫中传闻,许多宫人在揽月宫离奇失踪,是让鬼吃了。”
庄锡文面露诧异:“有这种事?”
他回忆道:“接到密旨前,我的确听说过揽月宫闹鬼的传闻,什么白衣长发的女鬼,但也只是传闻,没人见过,更没闹出过人命。”
徐静沅推算一番日子,又问:“封宫令后,也就是你们工期开始后,可有宫人误闯过揽月宫?”
庄锡文道:“那是有的,还不少呢。”
“有迷路的,有被人哄骗的,还有存心来找女鬼的。”
“有一个人来的,也有三三两两结伴来的。”
徐静沅:“他们发现了揽月宫修建密室的事?”
“是,毕竟那密室工期长,难度大,工匠也多,走到附近很难不发现。”
“所以他们怎么样了?”
庄锡文惨然一笑:“还能怎么样?发现了皇上的秘密,还能怎么样?”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徐静沅默然,所谓的揽月宫闹鬼传闻分为两个阶段,一个是捕风捉影,只有人听说,没有人见过的阶段,另一个是宫人失踪,闹出人命的阶段。
杨沛原来是被这样虚无的传闻吓破了胆,为此又是修建密室祭坛,又是从南林请巫人作法,最后却将杀害撞破他秘密的宫人的罪过全部推到昭月头上。
徐静沅不禁冷笑,笑完又叹了口气,向庄锡文福了福身子,离开了疫人坊。
周长乐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眸色沉沉,但并没有追上去,他对庄锡文笑了笑,道:“庄师傅……不,李师傅,说了这么多,您累了吧?我让厨房先给您送些吃食来,您吃了饭,可不许再摔药碗了,您的手艺,晚辈十分佩服,若有机会,还想向您讨教呢。”
他谦卑的态度令庄锡文受宠若惊:“真的吗?可我的手艺已经荒废七年了……我已经是个没有用的人了……”
“您莫要妄自菲薄,”周长乐打开医箱,取出脉枕,垫在庄锡文手腕下面,一边替他诊脉,一边说,“您的手艺只是暂时无处施展,今后会有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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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静沅一连逛了三日集市都没有挑到一件合心意的礼品,不免有些气馁,但也没法子,临江是小城,比不得云京,又时逢灾疫,集市上摊贩很少,大多还是卖米面蔬菜的,虽然春日到了,蔬菜瓜果都看着水灵灵的,但总不能提着这些去见紫珠师父吧?
绿蕊出主意道:“姑娘,虽然这些菜和肉不好直接拎去见紫珠师父,但若把它们做成吃食呢?”
“紫珠说过,她师父不喜俗物,却钟爱美食,让我露一手,保管她师父吃得欢欢喜喜!”
徐静沅觉得这主意十分靠谱,但她自己不买点什么又难受,第一回逛集市,万万不能空手回去,于是找了个书摊,挑了本《名家菜谱》,绿蕊翻了两页,菜式还算有特色,便爽快地付了钱。
二人回到小院,认真琢磨了一下午的菜谱,琢磨到日头西斜,周长乐回来,才惊觉今日的暮食还没着落。
周长乐放下医箱,洗了手,安慰绿蕊道:“无碍,我去附近酒肆打包些吃食,给师叔选菜是正事,马虎不得。”
听到“师叔”两个字,二人才想起来,紫珠的师父可不就是周长乐的师叔吗?
徐静沅问道:“你给你师叔准备了什么见面礼?”
周长乐摇头,道:“家师曾说,师叔为人淡泊,不喜俗物,我做饭的手艺又不及绿蕊,所以啊,我踏踏实实地助师叔平定灾疫便是,师叔劳累许久,灾疫早日平定,她也能早日歇息。”
说完,他径直出门,去往附近的酒肆了。
周长乐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徐静沅却觉得他对紫珠师父的态度有些奇怪,他们从前并没有见过,难道是他师父韩旷与紫珠师父有什么过节?
“绿蕊。”她忽然叫道。
绿蕊埋在《名家菜谱》里的脸抬起来,茫然地看向她。
徐静沅道:“盯紧周长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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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珠师父到达临江县的消息一个时辰内就传遍了整个临江,纪桐特地赶来小院通知徐静沅,自从李三开始吃饭服药,配合诊脉,纪桐就对她充满了感激。
“陆大夫是正午到的,我饭都没吃,立刻跑来找你!”他气息微促。
“神医姓陆?”徐静沅问道。
“对,陆大夫可真是医者仁心,吴知县本想留她吃顿便饭,再安排个住处,让她歇一两日,陆大夫一口回绝,直奔疫人坊。”
提着食盒的绿蕊插话:“纪捕头,陆大夫长什么样?”
纪桐挠了挠头:“我也说不好,面相有些清冷,我没靠近。”
徐静沅脑中立刻浮现出紫珠的模样,嗯,果然是亲师徒。
疫人坊主院闹哄哄的,围了许多人,正中是一名约莫四十岁左右的女子,女子身着粗布白衣,眼神淡然,嘴角却带着温婉笑意,她不知说了什么,引得病人们一阵欢笑。
“师叔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周长乐走到徐静沅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你们相认了?”徐静沅侧眸看他。
“嗯。”
“如何相认的?”
周长乐道:“我把我在宫中被紫珠摆了一道的事告诉了师叔。”
徐静沅睨他一眼:“这也要告状?你好生小气。”
“不是告状,是夸赞,夸赞师妹医术高明,夸赞师叔教导有方。”
“呵,那陆大夫说了什么?”
“师叔只对我说了一句话,”周长乐眼中似有疑惑,“她说,我不像我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