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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我们做家人 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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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太阳还算不上毒辣，只是车辆持续暴露在日光下，坐在车厢里难免感到闷热，好在车载空调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石子瑜打开收音机，随便调到一个乡村音乐频道。
听着悠扬的音乐，他看向车窗外。
大半的视野都被一辆挨着一辆的车给占去了，只有上面的小半截可以看见没有一朵白云的蓝天。
这条路他开了几个月，已经很熟悉了，但或许是时间选的不巧，今天格外塞车，他在这条路上待的时间几乎是往常的两倍。
但石子瑜并不生气或是如何，他望着前方，视线并没有焦点，正借着堵车赋予的空闲时间发呆。
鸣笛声此起彼伏，哪怕有车内音乐抵挡，没有规律可言的噪音仍会令人心烦气躁。
但石子瑜现在的心情称得上享受。
他现在急需独处时间。
这一天格外漫长，可能是因为上午的事情让他记忆十分深刻，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逃到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当然只是幻想，他后来强撑着精神和益浩思聊了些别的话题，最后一起吃了个午饭，石子瑜便离开了。
他开着车回到家，停在家门口思考了半个小时，又拧开钥匙，向着向炫明的公寓开去。
然后便是塞车直到现在。
找向炫明做什么呢？
只能是分手了吧？
一想到这个，石子瑜就心烦气躁。
说实话，很不情愿，也很讨厌。讨厌突然改变的一切，讨厌要伤害他人的自己，讨厌复杂的感情纠葛。
可这一切怪得了谁？
怪自己？
不，石子瑜现在一点都不想问责自己了。
他真的有错吗？
他突然穿越到另一个世界，完全是受害者了吧？
回到原世界，和向炫明你情我愿地谈个恋爱又怎么了？
他又没有预言能力，可以预知益浩思的到来。
他怎么就错了？
石子瑜前所未有地对爱情感到厌倦。
烦。
烦死了。
他没有错，益浩思和向炫明又有错吗？
好像都没有错。
烦死了。
真的什么都不想管了。
不谈恋爱是会死吗？
他们所失去的东西，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不要愧疚了，不要把责任都往身上揽了，都是他们的个人选择，他们作出决定的那一天就该做好心理准备的，自己又不是一样东西，不是谁抢到了就可以拿在手里一辈子的——
“滴——！！！”
石子瑜狠狠地捶在喇叭键上，尖锐刺耳的长鸣裹着情绪宣泄而出。
这是石子瑜拿到驾照以来第一次“路怒”，松开手时掌心已是湿濡濡的了。
他低下头，喃喃道：“我是个人啊，我的情感是自由的啊……”
……
……
想着向炫明还在训练，石子瑜直接用钥匙开的门，想不到进门就见到向炫明呆坐在餐桌旁。
石子瑜一愣：“没去训练？”
“请假了。”
向炫明的声音听着有些虚弱。
“你呢。”
“我也请假了。”
有些东西不用嘴巴去说，只需一个表情一个眼神，两人都明白了什么。
石子瑜将门带上，换好鞋，走向洗手池：“吃饭了吗？”
“没有。”
洗完手，石子瑜打开冰箱门，头也不回地问：“想吃点什么。”
“没胃口。”
向炫明今天格外冷淡，石子瑜回头看了他一会，走过去握了一下他的手，凉的，便松开手回到冰箱前：“给你做个三明治怎么样？”
“嗯。”
接着两人都没再说话，石子瑜独自忙碌。三明治很简单，做好后他又热了一杯牛奶，一块端到向炫明面前。
一直坐着没动的向炫明抓起三明治安安静静地小口吃着，偶尔抿一口牛奶，眸子低垂，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石子瑜一直看着他。
他几乎没有做过这种事，这样长时间地凝视向炫明，仔细地观察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与动作。
不得不说，这样看着，看久了还真有种莫名的满足感，而且有点上瘾。
向炫明一点没剩，全部吃完了。从头到尾他都没看石子瑜一眼，吃完便继续坐着，雕塑似的。
石子瑜看不透他心里的想法，取了碟子杯子清洗，擦干手，像平常那样问道：“睡午觉吗？”
向炫明终于抬起眼睛，嘴角动了动：“睡午觉？我们？”
“嗯，我有点累。”
“我以为你是来跟我说分手的。”向炫明平静地说着。
石子瑜沉默片刻，居然笑了：“我妈教我，做重要决定前要么睡一觉，要么洗个头，要么吃顿大餐，不管怎样都要等脑子清醒了再做决定。”
“所以，要一起睡午觉吗？”
说话间，石子瑜已经走到卧室门口。
向炫明看了石子瑜好一会，终于站起来。
躺到床上，石子瑜又做了一个让向炫明惊讶的动作。他像往常那样，侧着身，将向炫明抱进怀里，下巴贴着向炫明的额角，闭上眼就这么睡去。
向炫明这下真的想不明白了。
益浩思说把他做过的事都告诉了石子瑜，说石子瑜当时恶心得差点吐出来了。
和益浩思那通电话打完之后，向炫明就坐那发呆，等着石子瑜上门宣告“死刑”。
可石子瑜怎么是这个态度？
不是很厌恶的吗？
向炫明想不明白，他也收紧手臂抱住石子瑜的腰，闭上眼睛。
虽说如此，可心里藏着事，根本无法安然入睡。向炫明便只是闭着眼睛，感受石子瑜胸膛的每一次起伏。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果然啊，爱这种东西，抢不到，偷不得，命里没有的东西，何必强求。
向炫明侧了一下脸，报复似的把眼泪全蹭到石子瑜的衣服上。
下一秒，一只手便抚上他的后脑，一下一下地顺着。
把我头发都摸油了。向炫明这么想着，眼泪倒是止住了。
没多久便因规律的动作渐生睡意，最后昏沉沉地睡着了。
等他再睁开眼，居然已经到了晚上。石子瑜已经醒了，正盯着虚空发呆。
发现他醒，石子瑜也没说话，等向炫明缓得差不多了便坐起来，开灯。
“聊聊？”
向炫明抿抿嘴，也坐直身体。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这次却没有像以往那般急忙打理，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在石子瑜面前是个什么形象了。
“益浩思和我说了一些你以前的事。”石子瑜盘腿而坐：“说实话，刚听到的时候，我有点儿不舒服，觉得你有些残忍。但后来我想，我没经历过你的经历，没有资格评说什么。你本性不坏，只是那个环境影响了你。”
“所以，坦白来说，我不介意你的过去。”
石子瑜垂眼，扣着手指：“来的路上我想了很久。我在想爱情究竟是什么。两个人在一起又是为了什么。”
“以前我问你为什么喜欢我，你说我是你的光。可实际上，我只是走在路上发现有人倒在绿化带里昏迷不醒，随手拨打了救护车电话。客观来说，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是你赋予这件小事更深刻的意义。
炫明，你确定你是喜欢我吗？还是你那时需要一个精神支柱支撑你活下去，而我恰好出现？你真的有思考过吗？”
石子瑜抬眼，微微一笑：“你看，我是个脑子有点糊涂且滥好心的人。我的心里住着别人，对你并非全心全意，前任一出现，我就动摇了，实在算不上一个合格的男朋友。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经常要忍让，要担心，甚至都不敢在我面前展露真正的你。这种体验并不好吧？这种恋爱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注意到向炫明的表情不好，石子瑜认真道：“我不是为了和你分手才说这些的，我只是希望我们都好好思考一下。我现在对爱情有些抗拒，就算和你分手了，我也不一定会和益浩思在一起的。你相信我说的话吗？”
向炫明垂下眼睛，用沉默作为回答。
石子瑜抿抿嘴，“我承认，刚见到他的时候，我几乎是开心到失去理智。可是冷静之后，我发现我对他没有了从前那种心动的感觉，也没有了那种迫切的想要和他在一起的冲动。”
向炫明猛的抬起头，惊讶极了。
石子瑜笑了笑：“人都是会变的，几年不见，他如今是个怎样的人，我不清楚。爱是一个过程，我又不是机器人，按一下播放暂停键就可以续上那种感觉，总要有一个缓冲的时间不是吗。”
向炫明想了一会，点点头。
“我没跟你说过我和林涵育的事吧？”
“林涵育？”
如果不是石子瑜突然提起，向炫明都要忘记这个人了。
“嗯。”石子瑜挠了挠脸，有些尴尬：“我刚穿过去的时候，算是和他有过一段。beta石子瑜和他本就是恋人关系，而他恰好很符合那时的我的择偶期望。我想过就这样装下去，和林涵育在一起过日子算了。可假的成不了真的，就算我装得再像，他喜欢的那个人也不是我。在林涵育面前，我不能做我自己，哪怕他接受我，愿意和我恋爱，可我一想到他心里还有另一个人，我就有些难受。”
“那时的情况和我们现在有点像，对吧？当时我投入得不多，抽身也只是难过一小段时间……”
“我想说的是，”石子瑜挺直腰背，看着向炫明的眼睛认真道：“长痛不如短痛，选择伴侣还是要遵从内心，不要想着得失，不要攀比较劲，能让你自由自在做自己的人才是适合你的爱人。”
说完，石子瑜的腰便垮了，神色有些颓废：“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想了好久才明白。”
他动作一顿，连忙对向炫明道：“我不是想对你说教，我只是希望你能想清楚，我现在也正在努力这么做。”
向炫明咬着嘴唇，想了好一会才点点头：“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
石子瑜放松了些：“那，这段时间我们各自都好好想一想。至于益浩思那边，我也会去说的。”
“你……”向炫明带着不信任开口：“见到他，你还能坚持现在的想法吗？”
沉默几秒，石子瑜摇头：“我不知道，我会努力。”
“如果我说，从今天开始，一年之内我都不想谈恋爱了，你信吗？”石子瑜半开玩笑道。
向炫明仔细看了石子瑜好一会，轻轻“嗯”了声：“我信。”
这下石子瑜反而愣住，低下头，不知该说什么了。
向炫明也垂着头，沉默许久，他小声问道：“如果我们最后没能在一起，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石子瑜抬起头：“不。”
向炫明的表情顿时一僵，又听石子瑜斩钉截铁道：“我们做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