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虚假的平静，爆发（修） 向 ...
-
向炫明居然将他的话都听进去了，石子瑜完全没想到。他说的那些话，是堵车那两个多小时里想了又想，最后下定的决心。
曲折的两段恋爱与此时面临的困境都消耗了不少心神，他已经疲惫到对“恋爱”提不起一丝兴趣了。
接下来，只要和益浩思谈谈就好……
抱着这样的想法，石子瑜约了益浩思见面，时间定在一周后。
如果可以，石子瑜是一点都不想拖延，越早解决他便越轻松。然而益浩思那边工作脱不开身，约见的时间还是勉强挤出来的。
这一周在无法用语言描诉的奇怪氛围中度过，两人和石子瑜都没再联系，有种古怪的互不打扰的默契。
那复杂的三角关系，石子瑜本就有意避开不想，正好EMT课程也开始了，他便全身心投入学习中，试着用知识挤掉那些混乱的情感。
尽管只是基础课程，医疗英语学起来还是有些吃力，渐渐的，石子瑜还真被那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给绊住，埋头苦读几天，都把和益浩思的约定忘了。
等他想起来，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小时，石子瑜急忙拿起手机一看，好多个未读消息未接电话。
于是见面时间改为十天后。
石子瑜心里有点懊恼，他担心拖下去，那天下定的决心会消散。
有了这一次教训，石子瑜给自己设置了提醒，接着又投入那厚厚的课本里。
这十天里，有几天是线下上课。同班同学几乎都是十几到三十几的年轻人，几次见面，石子瑜也交到了一两个朋友。每天就是上班学习，偶尔的线下课结束后和朋友们一起吃夜宵顺便复习。
这样重复的简单但充实的日子，让石子瑜这段时间饱受折磨的精神恢复许多。
石子瑜就喜欢这种生活，他一直都是一个喜欢安稳的人。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约定的那天到了，安稳的日子将迎来波折。
本以为会紧张，但直到见到益浩思，石子瑜都意外地平静。
他穿着白色短袖牛仔裤就出门了，见到一身西装的益浩思，石子瑜还愣了一下。
见面地点益浩思本想定在餐厅，最后还是定在石子瑜选的一个公园。石子瑜有预感，这场谈话注定不会平稳，还是选一个开阔且无人打扰的环境比较好。
坐在木制长椅上，被茂密的绿植包围着，石子瑜扭头看旁边的益浩思，思绪恍然回到重逢那天。
时隔半月，画面似乎重叠了。
微风吹过，石子瑜回神，他直视益浩思的眼睛，几秒后，神色平静道：“我又要让你失望了。”
益浩思不语，他的双手在石子瑜的余光中猛然握紧，显然心里不如表面平静。
“……为什么？”
石子瑜收回视线，看向地上斑驳的阳光：“我累了。恋爱已经成为我的一种负担，我不想继续了。”
话落，是一片长久的沉默。
有什么东西在酝酿着，明明有阳光洒入这片区域，却无端地让人觉得冷。
益浩思气极反笑：“你在开玩笑吗。”
石子瑜垂眸不语。
这样的反应无疑火上浇油。
“石子瑜，”益浩思声音冷极了：“凭什么你说停就停？把别人的生活搅成一坨，自己想走就走？你是不是有点太不要脸了？”
石子瑜身体一僵，咬住嘴唇内侧，手指扣紧衣角，却仍低着头一言不发。同时的，他心里也升起一小簇怒火。
“装什么哑巴？”
益浩思几乎是低吼出来：“轻飘飘一句你累了，我就要放手？！凭什么？！”
他猛地站起，一手按住石子瑜的肩膀将他摁在靠背上，又掐住石子瑜的下巴强迫石子瑜抬头，恶狠狠的目光像烙铁一样烫人：“石子瑜，你对得起我吗？你凭什么这么对我？离开之前你说你不会忘记我，你会爱我只爱我。结果呢？！不到一年你就和别人暧昧上了，哈，石子瑜，原来你的爱是这么随便廉价的啊，是我蠢，把垃圾当宝贝了呗？
怎么，你更喜欢和向炫明在一起啊？原来你这么喜欢他？不对吧，你要是有那么喜欢他，在见到我的时候怎么又表现得那么开心？哦哦我懂了，你只喜欢你自己，我们都是你无聊时的玩具，玩腻了就踹掉。”
益浩思又“哈”了一声：“看我们两个争你一个，你心里是不是爽死了？”
石子瑜变得苍白的脸因为这话腾起几分怒气的薄红：“我没有……”
“你没有？从头到尾你都是那个受益人不是吗？在那个世界有我宠着你护着你，这个世界还有向炫明跟舔狗一样追你，你这不过得挺爽的吗？”
怒气与委屈在胸口翻搅，石子瑜咬紧牙关，也控制不住变得急促的呼吸。
“又装上哑巴了？”益浩思嗤笑一声：“你就是个懦夫，一个玩弄别人感情的人渣。
你知道这几年我是什么过来的吗？我守着我们住过的每一栋房子，试着一个人过两个人的生活，我假装你还在，拿着两台手机自导自演假装在跟你聊天，每天对着空气说话然后想象你的反应，你喜欢的电影我看了一遍又一遍，你留下的语音我天天听！你知不知道我想你都想出病来了？！你呢？！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益浩思额角青筋暴起，但同时眼睛通红，不断有泪水滚落。
“你以为我很好受吗？”石子瑜直视益浩思愤怒的眼睛，声音哽咽：“刚回来的时候我总觉得你还在，我总是无意识地找你，跟你说话，但从来都没有回应。我想看看和你的照片。没有！我想找到一两件跟你有关的东西。没有！我也试过在这个世界做相似的事来加强回忆，可是不行，我找不到类似的环境，我连沉溺在过去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你的痕迹，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都只在我的记忆里，我想跟家人朋友说起你，可我甚至没办法证明你的存在！我有时候都觉得是我疯了，一切都是我幻想出来的！不管我心里多难过，我都要装出没事的样子，因为在别人眼里我没有悲伤理由！
我能怎么办？你说啊，我能怎么办？！”
石子瑜随手抹掉下巴处的眼泪，后知后觉自己手指都是颤抖的。
说出来舒服多了。他好像抽离了，在心里想着。
原来那些平静都是虚假的，不过是崩溃前的自我保护，是粉饰太平式的自救。
石子瑜深呼吸着，稍稍平复了，直视益浩思的眼睛道：“两年了，我以为你不会来了，也不想那样浑浑噩噩地活着了，所以我下定决心，要继续向前。虽然我们是为同一件事痛苦，但我选择消化它，因为我想珍惜时间和家人，我想认真生活，我又有什么错呢？”
情绪爆炸所带来的反噬很快席卷全身，石子瑜只觉得手脚微微发麻，脑子也一跳一跳地疼。
他努力抬手，挥开钳制着下巴的那只手：“还有，我讨厌你这样对我。坐下说话，行吗。”
“我很清楚你们来到这个世界都放弃了什么，只是，太沉重了，你懂吗？”
视野模糊，石子瑜抬眼向上看去，看着绿叶和缝隙里的蓝天。
“你有没有想过，爱情是会结束的。假设我们复合了，到了再次分手的时候，你怎么办呢？”
“我没办法不去想这种未来，不管是谁，我都觉得好愧疚。你们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而来到这个世界的，我觉得我有责任。”
“一个人还好，现在你也来了，两个人，我不得不做决定，可是，我谁都不想选，因为不管怎么选都会有人受伤，我快要喘不过气了，所以别逼我了好吗。”
“说句好笑的实话，我现在对你的爱可能没有以前那样浓烈，但是不代表我们之间就没有感情了，可是，这和我现在喜欢向炫明不冲突。对，这种发言很渣男，我知道，可这是实话，没人能控制住情感。”
石子瑜疲累地闭上眼睛，泪痕处的皮肤紧绷着，不太舒服，就像他一直绷着不曾放松过的肩膀。坦白确实带来些许轻松，但对于压在心头的压力只是杯水车薪。
“我选不出来，所以我决定谁都不选。”石子瑜自嘲地笑了：“我知道我优柔寡断，一旦选了，后半辈子都会陷入对另一个人的愧疚，这对我选择的人来说又是另一种伤害。”
“所以说，没必要，真的没必要。我又不是什么唐僧肉人民币，对吧，别执着我了，我不配，我配不上你们的喜欢，真的。”
石子瑜累到不想说话了，益浩思仍沉默不语，石子瑜扭头看了他一眼，提起力气道：“你真的觉得我们复合是好事吗？你对我有愤怒有怨气，而我也不可能立刻从对向炫明的感情中抽离出来。
现在的我们已经不是曾经和和美美的我们了，我们之间有了裂痕，与其生硬地拼凑，还不如给彼此一些整理自己的时间。”
石子瑜撑着靠背站起来，看着益浩思认真道：“你的工作正是最忙最累的时候，我也需要全身心地投入学习，不如我们都把感情放一放，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再谈其它。”
两人在郁郁葱葱中长久对视，益浩思那奔腾的怒气终于消散。他低下头，声音沉沉：“好。”
石子瑜闭了闭眼，绕过他向前走去，才走出一步，就被益浩思拽住手腕。
“我现在的状态确实很不好，我不该就这样过来见你的，对不起，是我混蛋了。刚刚的那些话，我……我很抱歉。”
“……”
石子瑜没有回头，低头看着脚尖，过了几秒才道：“嗯。事情会过去的，我们都会好的。”
说完，他抽出手，迈步向前，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的身后，益浩思仍然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好像一座雕塑。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虚假的平静，爆发（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