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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疑心(三) 好哥哥,别 ...

  •   红莲祭将近,大街上正在挂花灯,一盏一盏,仿佛圣教的红风莲。

      明晏怒气未消,粗暴地将时浅拎上马背,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狂奔起来,惊得众人尖叫连连。

      时浅被颠的胃里翻江倒海,他探手去夺缰绳:“雪地路滑!我一个人摔了不要紧,要是连累你一起……”

      明晏甩开他的手,冷喝:“生门在哪边?”

      时浅想起九年前信口雌黄骗他的那句话,额头尴尬地一抽。

      两人一起用力,谁也不肯先撒手。

      街上人多,东华大街的人更多,地上有积雪,踩来踩去又变成了冰。

      “喂!”时浅惊呼,“真的会摔——”

      话音未落,马蹄一个打滑,“砰”一声闷响,两人肩并肩一起摔下马滚到了月下云庭的门口,险些直接滚进大堂。

      “哎哟喂!贵客临门,行此大礼作甚?”几个浓妆艳抹的女子掩嘴娇笑,扭着腰肢上前搀扶,殷勤拍打他们身上雪泥,不由分说便将人往里请。

      时浅悻悻瞪了一眼明晏,好在对方摔得也不轻,这会被人架着带进了大堂,也没空回头再骂他。

      十字大道和东华大街虽然只隔了一个弯,但其实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世界——十字大道是达官贵人们的消遣之地,而东华大街是三教九流各凭本事的鱼龙混杂之地。

      老鸨一眼认出了明晏,惊得皱纹都抖了一抖,连忙命人把上好的坐席腾了出来。

      堂内香薰甜腻,烛光昏昧,高台舞姬腰肢款摆,引得满堂喝彩。

      明晏叉腰扶墙,后背剧痛。

      时浅一脸关切地看着他:“哪里摔疼了没有?”

      明晏缓缓呼出寒气,他就算是摔死摔残也绝不想在时浅面前服软,强势冷哼:“摔死你算了。”

      时浅伸手搀扶:“哥哥,对我好点嘛。”

      “谁是你哥哥?”明晏万分嫌弃地甩开他,“别套近乎,我和你不熟。”

      时浅也不生气:“对我好点,对你自己也没坏处。”

      明晏若有所思,片刻后敲了敲桌子,一个婢女小跑过来,恭迎道:“公子有何吩咐?”

      明晏笑得不怀好意:“来个包房。”

      “哎。”婢女也是眉眼弯弯,“公子里面请。”

      时浅还在发愣,被他一把拎起来强行拖走。

      房间点着更加浓郁的香薰,光影昏暗,窗子紧闭透不上气。

      明晏靠在软榻上,舞姬笑靥如花地迎上来给他捶背揉肩,纤纤玉指从果盘里掐下一颗水润的葡萄,慢悠悠地剥皮后喂入他的口中。

      他轻嚼着浆汁,一抹淡淡的紫色挂在唇角,他好像笑了一下,又暧昧地抬眸扫着时浅,给了舞姬一个眼神。

      舞姬心领神会,用同样的动作再掐了一颗葡萄,这次是递到了时浅的嘴边。

      时浅的鸡皮疙瘩瞬间冒起,他没动,对方却笑意阑珊的将那颗果子直接塞进了嘴里。

      葡萄很甜,但此刻的时浅味同嚼蜡。

      明晏很是享受,忽然道:“我是要对你好点……夕娘,找几个人过来玩玩。”

      时浅拘谨地端坐一旁,轻咳提醒:“我听说上面爱吃醋,不让你乱玩的,一会怪罪下来,我可担当不起!”

      明晏自然懂他的意思,调侃:“不给吃猪肉,还不让看猪跑?澄华忙得很,哪有空天天盯着我。”

      “呃……”时浅想笑,“换个比喻吧,怪煞风景的。”

      明晏扫了眼略显尴尬的夕娘,无所谓地耸耸肩,又问:“倒是你……你总不会连这种事情都要如实上报吧?”

      时浅一本正经地保证:“太子要是问起来,我当然是不敢隐瞒,但他要是不问,我也没必要自找麻烦。”

      明晏轻佻地对他举杯:“哥哥敬你。”

      时浅摇头推辞:“我酒品差,喝一口就醉,醉了会乱砍人。”

      明晏认真考虑了片刻,扭头对老鸨叮嘱:“夕娘,我身份特殊,你找几个懂事的来。”

      夕娘纤指继续为他揉肩,娇声道:“公子说笑了,我们这没有不懂事的。”

      明晏眉头一挑:“那就找些漂亮的。”

      “哎呀。”夕娘嗔笑,半个人依靠在他肩头,“公子又调皮了,我们这也没有不漂亮的。”

      明晏唇边的笑容明媚又优雅,但说出来的话又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暧昧地道:“那就……夕娘,你眼光好,替我兄弟挑个活、儿、好、的。”

      夕娘弯腰,红唇几乎覆上他耳廓,呵气如兰:“我们这就没有活儿不好的。”

      两人心有灵犀地对笑,只有时浅后背发麻,预感大事不妙。

      不过一会,夕娘领着一排花枝招展的姑娘走进来,她转身扑到时浅身边,摇着扇子问:“公子先给我说说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

      时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连摆手:“不……不用了。”

      “嗯?”明晏上下打量着他,“你不会还是个雏吧?”

      时浅耳根泛红:“我、我都不喜欢。”

      明晏使了个眼色,夕娘心领神会:“无妨无妨!我们这有的是漂亮姑娘,这些不喜欢,那就换一批,去去去,你们都出去,把阿依、阿妮、婷婷……”

      “停停停。”时浅打断她,心一横胡说八道起来,“我不喜欢女人,别麻烦她们了。”

      “这……”夕娘的目光征询地望向明晏,她一眼就知道这位才是金主,自然是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明晏剥了个花生嚼着,眼皮都没抬:“给他换小倌来。”

      时浅眼前一黑,感觉天都要塌了。

      须臾,几个清秀少年垂首跪成一排,身形纤细,肤白胜雪。

      时浅看着他们,余光却情不自禁地偷看明晏——明晏高挑,气场凛冽,竟比这些刻意柔媚的少年更有一种脆弱美感。

      他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明晏扔了一颗花生砸在时浅身上:“挑一个。”

      时浅神色复杂:“不喜欢……”

      明晏轻啧一声,皱起了眉,又看向了夕娘。

      夕娘贴着耳根小声道:“女的不要,男的不行……不男不女的可没有。”

      明晏用脚尖轻踢时浅:“别害臊,今晚上爷付钱,你喜欢什么样的和夕娘说。”

      时浅无奈,索性抬手指向了他,坏坏地龇牙:“你这样的。”

      夕娘“噗嗤”笑出了声:“我们这没人能比得上明公子,要求太高了,换一个吧。”

      明晏的嘴角微微一抽,但他很快恢复如初,甚至展开了手臂,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本大爷亲自陪你就是。”

      这下轮到时浅脸色一黑。

      明晏冲他笑得暧昧:“动一动,自己靠过来,有什么不懂的……哥哥教你。”

      时浅的黑脸直接红透了,没等他想好怎么应付,明晏给了夕娘一个眼色,夕娘又给了姑娘们一个眼色。

      立刻,几个小姑娘笑吟吟地扑上来,直接把他推到了明晏怀里。

      时浅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僵硬扭头,看见一张蛇蝎般的笑脸。

      明晏慢条斯理地逗着他:“会伺候人不?”

      时浅老实回答:“不会。”

      明晏挑起眉梢:“那我教你。”

      说话间,他的手已经往腰上探去,勾着腰封轻轻往外一扯。

      时浅差点跳起来,但明晏早有准备,一把按住肩膀不让走。

      两人以一个暧昧的距离对视着彼此,时浅一脸乖巧地劝道:“好哥哥,别害我,要是被太子知道我坐你身上,明天我就不知道被埋在哪里了。”

      “埋就埋了。”明晏坏笑,“明年的今天,我给你烧纸。”

      时浅:“……”

      气氛愈加尴尬了,好在这个时候,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婆婆一把推开门,涕泪横流地高喊:“靖舒,我的好靖舒,你终于开窍了?来来来,看上谁了跟婆婆说,婆婆给你做主挑媳妇!”

      时浅哭笑不得:“南婆婆,我不是挑媳妇。”

      “挑媳妇?”南婆婆耳背,只听清最后三字,拍手大笑,“好好好,你挑,你挑……咦,这怎么回事?”

      时浅想了想,回道:“现学现卖,公子要亲自教我伺候人呢。”

      明晏:“……”

      夕娘:“……”

      南婆婆:“……”

      场面更混乱了。

      明晏这才扫兴松手,眸色一沉:“她喊你什么?”

      时浅感觉逃了出来,用手指沾着茶水在桌面上写了两个字:“靖舒。”

      明晏仿佛回忆起来什么事情:“九年前你就问过我的表字……那时候你才十一岁,就有表字了?”

      “嗯。”时浅点头,“我娘给我取的,她好像知道活不到我长大,自小就坚持给我取了表字,叫靖舒。”

      明晏眼神一片森然,最后慢慢冷笑起来:“靖晏、闲舒,这么好的字你配吗?”

      时浅楚楚可怜、泪光盈盈地看着他。

      明晏从鼻腔发出冷哼,嫌弃地抿了一下嘴。

      南婆婆老眼昏花看不清人,粗糙的手在他身上摸索检查:“靖舒,教王最近有没有欺负你啊?还有那个侯青,他还是天天针对你吗?呸!那些烂心肝的,早该下地狱了!”

      “嘘……”时浅赶忙捂住她的嘴,“婆婆,先不说这些。”

      明晏继续往嘴里扔花生,眼里却突兀地闪过一丝狐疑——欺负?

      高韵是太曦的罪人不假,但她无疑也是万流的功臣,因为她,太曦和万流这对百年宿敌,以太曦送出质子为代价,终于分出了胜负。

      教王甚至以撤兵为条件,强行将时浅从太曦手里救了回来。

      但时浅却被扔进了修罗场,至今仍是奴籍。

      就算时浅是时磐的儿子,教王不能明着关照就算了,也不至于刻意欺负吧?

      九年了,他很少主动想起那个恨之入骨的女人。

      不对劲!

      ***

      时浅想找借口开溜,他偷瞄着明晏,心中有了打算

      片刻后,他站起身,不由分说将明晏指间的花生拿走扔掉,对他展露一个温软无害的笑容:“好哥哥,该回去了。”

      夕娘愣住了,南婆婆愣住了,舞姬和小倌们也瞪大了眼睛。

      他们手牵手,却都没有动。

      时浅用指腹不动声色地摩挲着明晏的手掌,能隐约摸到茧子的痕迹。

      很淡很淡,几乎无法察觉的痕迹。

      质子九年未碰过武器,手上竟然还有茧子,难道是平时还在练武?

      明晏在愣了几秒后回过神来,冷漠地抽手,脸色铁青的吐出一个字:“滚。”

      他甩下众人走了,时浅笑容不变,从容跟上。

      路过风月楼,明晏忽然停住,对他道:“我外衣落在房里了,等会,我上去拿。”

      沈玉听见了咳嗽三声的暗号,悄悄跟着他进了房。

      “等清川回来,让他去查个人。”明晏迅速披上外氅,语速极快,“月下云庭有个叫南婆婆的人,想办法查查她,我要知道九年前高韵到底都做了什么!”

      “南婆婆?”沈玉追问,“那个八十岁的老鸨?”

      “对。”明晏的声音压得极低,侧脸投下一片冷硬的阴影,“一定要快!等查清楚了,我要考虑时浅这个人到底是杀是留。”

      沈玉心头一凛,重重点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23章:疑心(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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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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