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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疑心(二) 他看我的眼 ...

  •   明晏是故意让去买土窑鸡的,那东西怎么说也得要一个多时辰才能烤好,算上往返的时间,时浅一时半会回不来。

      他将息筋丸藏在衣服里,骑马往风月楼去。

      风月楼的老板名为沈玉,是个人如其名的公子哥,在帝都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亦有“财神爷”的美誉。

      沈玉热情迎接,亲自端着茶点走上楼,等关了房门,他好笑道:“我听说你惹上了瘟神,现在开心了?”

      明晏将息筋丸和水服下药,他躺在靠椅上,整个人精神不济:“那天喝多了。”

      沈玉好奇:“那年白沙洲大旱,民间谣言四起,说是旱鬼过境,所至不雨,必须得请高人驱邪镇恶,百姓跑去求时磐,时磐也只能勉强同意让幼子时浅尝试起卦求雨,据说那天是三百武士披甲开道,五百侲子击鼓相迎,小公子头身着银狐裘,头戴银翼面具,迎风起舞,不过片刻风雨骤降。”

      明晏最不愿提的就是这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沈玉轻咳了两声,追问:“你非得踹他那一脚干什么?”

      明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喝多了没看清,就看到一个红色的耳坠摇摇晃晃,脑门一热就踹上去了,你也不拦着我。”

      沈玉额头一抽:“你说话要讲点良心,是你自己主动贴上去找人家麻烦的!而且你喝酒的时候我没拦?”

      明晏更觉头痛欲裂了:“沈玉……你说时浅,他不会是在跟踪我吧?”

      沈玉不明所以:“他跟踪你干什么?”

      明晏毫不犹豫:“他看我的眼神不对,今早上还直勾勾盯着我!”

      沈玉:“……”

      明晏指着他,自己的眼睛也瞪得滚圆:“没错,就和你现在一模一样的眼神……”

      沈玉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又犯病了?梦华散伤身又伤脑,我看看是不是发烧了。”

      明晏:“……”

      沈玉自言自语:“确实有点烧。”

      明晏面无表情地沉默一会儿,咬牙:“那你说他是来干什么的?”

      沈玉咋舌:“你问我,我问鬼去?你放心吧,他上面是侯青,他就算想跟踪你,应该也没时间。”

      明晏还是担心:“可我看他就不像好人。”

      “说不定真是不小心呢?”沈玉安慰道,“你别胡思乱想了。”

      明晏坐正身体:“你是说,一个大雪天的半夜,一个和我有旧仇的人正好出现在帝都最贵的酒楼门口,还不小心撞了我一下,然后心甘情愿地来赔罪?”

      沈玉点头:“很合理啊。”

      明晏骂道:“都说无商不奸,我看你单纯得很!他一定是跟踪我,然后发现了什么,故意试探我。”

      沈玉翻了个白眼:“时浅有说是为什么来的吗?”

      明晏眼眸一沉:“东宫大婚在即,他要盯着我,怕我从中作梗。”

      沈玉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那就更合理了,三年前太子就该成婚了,为了你硬拖到现在,如今好不容易松口,你们还公然出双入对,也不怪教王会担心。”

      明晏也在沉思,万流有九洲,除去帝都潇洲,魔教的势力主要集中在北五洲,南三洲还经常有反教组织出没,太子要娶的是南三洲里势力最大的藩王、宁王的三女儿文茉。

      如果联姻成功,教王就能利用宁王剿灭乱党,甚至可以将爪牙继续往南扩张。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盯着我不如盯着澄华别又发神经闹自杀,没点好处时浅不会主动跑来和我相互膈应。”

      沈玉小声道:“时浅在修罗场厮杀这么多年都活下来了,走大街上差点被你一脚踹死,能不怀疑吗?而且他知道你以前的事情,是个隐患啊,清川最近不在帝都,要不把他喊回来除掉时浅?”

      明晏问道:“清川干什么去了?”

      沈玉解释:“今年是魔教三年一度的红莲祭,但是从上个月开始就一直下雪,暴雪把入京的路堵死了,禁军去铲雪清路了。”

      明晏“啧”了一声:“这事暂时不用麻烦清川,杀一个时浅有什么难的,但他现在是教王派来监视我的眼线,我要是真把他弄死了,教王那边怎么交代?”

      说话之间,他的脸庞红润起来,身上开始散着红风莲浓郁的香味。

      沈玉点了香薰摆上:“现在什么都不能确定,你别自己吓自己,你脸色好差,这些天第一次吃药?”

      明晏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虽然息筋丸和梦华散极为相似,不亲自吃下去发现不了问题,但他起了疑心,还翻过我的药,药的事情肯定是瞒不住了,他早晚会发现我在私下求医。”

      沈玉倒抽一口寒气:“那怎么办?你和太子走得那么近,一旦暴露你武功没废,就算原本只是为了自保,最后也是图谋不轨百口莫辩!”

      明晏也在想这件事。

      三年前,沈玉奉大哥的命令来到漂洋过海来万流照顾他,盘下了皇都最大的酒楼。

      那一年,正好是他染上梦华散的时候,得亏有沈玉这尊财神爷出手相助,他寻遍名医,最后找到有鬼医之称的蓝凌求药,这才勉强将药瘾压住不至于沦为废人。

      他自认为藏得很深,全天下都以为他是个放浪形骸的废物。

      唯一的破绽就是酒后失态的那一脚,不偏不倚惹上了一个知晓他过去的瘟神。

      明晏抬头看沈玉,眉宇间隐隐透着一丝焦灼:“藏不住,那就只有主动坦白了。”

      沈玉眨巴着眼睛,听出点意思,又不是很懂。

      明晏虚弱地笑了笑:“药是蓝凌配的,既然如此,我带时浅去蓝凌那里查,那就什么也查不到,你现在就给蓝凌写信,过几天我过去找他。”

      “这么着急?”沈玉有些犹豫,“蓝凌是个通缉犯啊!”

      明晏无所谓地摆摆手:“就因为他是个通缉犯,反而能帮我掩饰私下求医的真正目的,这事我必须自己坦白,不能被时浅查出来。”

      “好。”沈玉又给他拿了一床毯子盖上,看着他脖子上缠着的纱布,“这伤怎么回事?”

      “打架。”明晏摸了下,“我找了个借口把时浅支开了,应该没那么快回来,把窗子打开,散散味。”

      ***

      时浅回到云华宫的时候明晏还没回来,他问了银霜,自己也骑马去了风月楼。

      明晏喜欢来风月楼,因为这里有两个从太曦请过来的厨子,会做他爱吃的糕点,会酿他爱喝的酒,本就是背井离乡,他当然更喜欢家乡的味道。

      沈玉正在整理账本,看见他走进来,立刻堆起笑脸迎上去:“呦,修罗场的人啊,我们今年的租金已经交过了……”

      时浅打量着这个奢侈的酒楼,说明了来意。

      沈玉故作松了口气:“原来是找公子,三楼最里面的房间,你轻点,他在休息。”

      时浅谢过他,往楼上走。

      这么冷的天,窗子竟然是开的,明晏睡在靠窗的软榻上,旁边点了一只香薰炉。

      风肆无忌惮地吹进来,清冷的日光就落在脸上,早上的时候还是面无血色,这会退去了苍白,反而有了红润。

      时浅的脑子里蹦出四个大字——天赐神颜。

      小时候只觉得这张脸长得很精致,随口一句玩笑话说明晏是“祸害”,竟然一语成谶,真成祸害了。

      教王应该会后悔吧?正德帝那么多孩子,偏偏送了个祸害过来。

      客房似乎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他下意识地看向香薰炉,打开才发现早就燃尽了。

      香味是从明晏身上沁出,很淡很淡,风一吹,又消失了。

      时浅总觉得这香味很熟悉,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闻过。

      他轻步靠近,弯着腰嗅了嗅。

      明晏微微一动,并未苏醒。

      体香吗?

      似乎也不太像。

      时浅沉思,病是真的,药是真的,十字大街那一脚的力道也是真的,那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明晏是被他大哥隐瞒身份强行塞进的三大营,万流安插的线人不知情出点岔子也很正常,到底是救命恩人,反正教王也没追问白沙洲的事,只要这人不惹事,他也不想翻脸。

      现在的问题是,明晏一身武功究竟废了没有?

      教王给他用梦华散,无非就是他和太子染上了关系,与其日夜提防敌国的质子,不如把他变成废人一劳永逸。

      时浅想认真再检查一下,谁料明晏脖子一歪,倏然苏醒。

      明晏的眼眸斜向望去,视线还未凝聚,他就看见一个人正贴在自己耳边。

      呼吸声交错在一起,短暂的沉默仿佛度秒如年。

      时浅觉得这动作有点尴尬,因为他看起来很像图谋不轨。

      僵持半晌,时浅清楚地看见明晏额头上的冷汗一颗颗冒了出来,不等对方踹人,他一把按住双腿,皮笑肉不笑:“哥哥,窗子开这么大会着凉的,我、我给你找个毯子盖着。”

      明晏故作镇定,极快速地扫了一眼周围,房间如初,风从窗外吹进来,自己身上红风莲的香气也散得差不多了。

      时浅还在看他——这家伙果然心中有鬼,不然怎么能被吓成这样?

      明晏缓了口气,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他忽然笑了,问道:“这么直勾勾盯着我,看上我了?”

      时浅冲他眨眼,假惺惺地吹捧:“你好看。”

      明晏的手勾着他的下巴轻轻抬起:“我招你稀罕不?”

      “稀罕。”时浅干巴巴地恭维,左耳上那朵醒目的红风莲耳坠微微一晃,“我可稀罕你了,我还指望这一年你能乖乖听话,让我拿点赏赐另外谋条生路呢。”

      明晏心情复杂,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对于时浅,他心里总憋着一口气,尤其这家伙笑吟吟站在自己面前,他多少还有一丝排斥,但又不能彻底撕破脸给自己惹麻烦。

      瘟神一样阴魂不散,真的是烦。

      时浅给他披衣,一如既往地殷勤:“好哥哥,你身子弱,别着凉。”

      明晏的脸色更差了。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但时浅这张脸在眼前晃来晃去,他忍着不动手属实是憋得慌。

      时浅心有灵犀地又是一笑,像在故意使坏。

      明晏阴郁地转过来,以他如今声名狼藉的风声,就算把时浅从楼上扔下去也不会引起怀疑。

      时浅往后退了一步,眼睛瞄了瞄窗子:“我轻功挺好的,应该摔不死,换个法子杀我吧。”

      明晏:“……”

      时浅又笑了:“该回去了……”

      明晏身材高大,像一座压顶而来的冰山,忽然一把拎住时浅的衣领往外拖,狠道:“跟我玩呢?这么喜欢玩我带你去玩。”

      “咣当”一声重响,明晏踢开门,大步出了风月楼。

      沈玉抱着账本一脸震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22章:疑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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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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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