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你觉得恶心吗 她答应过施 ...

  •   琴姨第一次见褚鸿影这个样子。

      生意场上难免有失意的时候,即使是被人合伙阴了一手的时候,她也只是冷静地做出调整方案,然后千百倍地讨回。

      可现在,倚靠在沙发上,死死揉捏着眉心的褚鸿影,即使只是看起来有些疲惫,但从那用力到泛白的指尖不难猜出,她现在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电话再一次响起,褚鸿影伸手接过,看了眼来电人,忍耐地闭了闭眼:“……”

      那头传来男人讨好谄媚的笑声。

      褚鸿影直接打断:“还要多少钱,你才能把所有照片全部销毁。”

      施正咏正蹲在云津的天桥上,对面商场的大屏上还轮播着各种奢牌的广告。他忽然有点手痒,想抽烟。

      云津褚氏,年收入过百亿的大企业。
      这不比开面馆去酒吧要来钱快得多?

      “……我不会销毁照片。”施正咏狮子大开口,“每年往我卡里打一百万,这事不会让媒体知道,我立马带着施殊言滚蛋。”

      褚鸿影握着手机的手一点点收紧。

      这意思是要吃她一辈子了?

      褚鸿影从没被人要挟过,她不可能放任自己的把柄落在他人手里。

      一百万对褚氏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如果不是担心这个男人还留有后手,想要让他无声无息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太简单了。

      她绝不能忍受自己精心培养这么多年的继承人,被曝光成一个“喜欢同性”的异类。

      她绝对接受不了这样的耻辱,更无法忍受外界的嘲笑。

      “……卡号。”

      挂断电话后,褚鸿影有一瞬间想要砸掉手机的冲动。
      但那太失态了,她不允许自己做出那么掉价的行为。

      琴姨只好为她倒了一杯热水。

      褚鸿影终于对她说了两天以来的第一句话:“把褚誉的房间打扫干净,我马上给她办理转学。”

      >>>

      这场闹剧还没结束,谁也没想到,最先从学校里消失的会是盛初七。

      褚誉这几天和施殊言只保持了线上的联系。
      因为每当她从九班路过时,总能看见施殊言一个人坐在角落,没有人敢和她搭话。

      一切好像回到了她刚转来瑞安的时候,施殊言仍然是被排斥在外的那个所谓怪胎。

      回到楼上,邬裎同样面露疲惫。

      两人自顾不暇,耳边萦绕着各种各样的声音。

      你有钱有势又能怎么样呢,堵不住别人的嘴巴,那些窃窃私语无孔不入,所有人看她们的眼神都带着异样。

      在瑞安这种教育和经济都发展得相对落后的小县城,“同性恋”三个字与死罪无异。

      晚自习结束,褚誉被鲁婕叫回办公室。

      她看着办公桌电脑上显示的文件,已经猜到了叫她来这里的原因。

      鲁婕雯同样沉默了很久。她平时并不和自己本班的学生太亲近,但不代表她没有感情。作为一个教育工作者,她不该对同性恋有什么偏见,但不可否认的是,确实感到有些抵触。

      如果这件事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她会尊重两个女生的决定,可偏偏是全校皆知。

      连褚氏那边都在施压。

      “褚誉,”她思考了很久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老师能看出来,你是个好孩子。”

      “……”

      “你还没成年,对爱情的定位还很模糊,你和施殊言关系好走得近,或许只是——”

      褚誉只说:“我知道,我们在谈恋爱。”

      鲁婕雯噎了一下,缓缓道:“你应该明白,你妈妈那边……绝对不会同意的。”

      “老师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可是现在这个年纪,你能做些什么呢?能反抗家人吗?能承受这些流言蜚语吗?”

      褚誉:“我可以。”
      “那施殊言呢?”
      “……”褚誉哑口无言。

      “老师希望你能权衡利弊,即使不为自己,”鲁婕雯一咬牙,狠心道,“也该为施殊言着想。”

      褚誉这次沉默了很久,整栋教学楼安静得像一座坟山。

      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从窗户往外望,能看见零星几个学生打着伞往外走,和以往每个雨天一样,稀松平常。

      鲁婕雯以为她妥协了,长叹一口气:“上完这周的课,你就回云津吧,褚誉。”

      你不属于这里。
      也不该停留在这里。

      褚誉喉间滚了滚,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哑了:“谢谢老师。”

      “但是我不会放手的。”她说,“施殊言没有放弃我,我更不会替她作出决定。”

      打着为施殊言好的名号,放弃这段感情吗?

      她答应过施殊言,绝对不会离开。

      从办公室出来,褚誉飞奔到九班教室门口。
      她从来没有这么急切过,在她的认知里,着急的本质就是恐惧和害怕。

      所幸施殊言也还在座位上,扭头看着窗户上的雨。

      她走过去,施殊言听见动静,扭头看过来。

      “施殊言。”她低声喊。
      施殊言“嗯”了一声,然后弯起眼睛。
      “害怕吗?”

      那些难听的声音,你都听见了。

      施殊言:“什么?”
      “她们说的话。”
      施殊言反问:“你呢?”
      “我不在乎。”
      “那我就不怕。”

      褚誉本想带她先回自己家,但还要应付褚鸿影那边,两人只好在校门口分别。

      褚誉这几天心神不宁,早上雨还没下起来,忘记带伞,好在施殊言随身带了一把,借给她,自己在公交车站前等候。

      褚誉陪她等了一会儿,车来的时候准备离开,胳膊突然被从后抓住。

      施殊言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不安:“褚誉,喜欢我你觉得恶心吗?”

      这个词短期内出现在耳边的频率太高了,以至于她也开始动摇,害怕褚誉会抛弃她。

      “我会觉得自己恶心吗?”褚誉反问。

      施殊言紧绷的肩膀松下来,像是被喂了一颗定心丸。她在褚誉的注视中上了车。

      隔着挂着雨珠和水痕的窗户,一点点消失在彼此的视野里。

      闪电劈开黑夜。
      雷声接踵而至。

      雨越下越大,被冷风吹斜,砸进伞里,洇湿了褚誉半边肩膀。她举着伞站在原地,浑身已经湿透,却没有动。

      很久之后,她才转身离开,拨通了褚鸿影的电话。
      嘟了好几声,在自动挂断的前一秒被人接通。

      “……”褚誉握紧了伞柄,“我不回云津。”

      >>>

      施殊言得到了褚誉的答案,几日来的不安全部烟消云散。下公交后,她在路上买了一杯全糖的生椰拿铁,甜得有些齁嗓子,但还是一口接一口地喝着。

      小区的这条路平时不黑,但今晚下雨,附近一个人都没有,几家住户已经熄了灯,窗户都黑洞洞的。

      走到楼下,施殊言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她家那层楼的灯亮着。

      施正咏又来了。

      伞给了褚誉,从公交到这儿,她完全是淋着回来的。拿铁还只喝了一半,就被丢进垃圾桶里。

      施殊言照常把手机藏进楼道杂物缝里,挤掉头发上的水,上楼,敲门,然后自己用钥匙开锁推门。

      施正咏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爸爸。”她喊了一声。

      施正咏转过头,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施殊言心里一沉——他高兴的事,从来不是好事。

      “爸爸有钱了。”他一反常态地这样称呼自己。

      施殊言僵在原地,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想要验证她心底那个不断冒出来的可怕猜想,施正咏把手机往旁边一放,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让你妈回来吧,咱们继续过好日子。”

      施殊言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断了。外界所有声音——窗外的雨声、楼下的风声、施正咏的呼吸声,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刺耳的耳鸣。

      “……我不知道她在哪。”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干。

      施正咏嗤笑一声,拿起手机点开相册,往她面前一扔。

      施殊言低头看。

      第一张,是家门口,那个打着熟悉的结的垃圾袋。
      第二张,是车站里,许慧棠拎着行李坐在候车区。
      第三张,是云津电子厂门口,许慧棠穿着工服的模糊背影。

      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全是许慧棠。

      每一张都是偷拍,每一张都在证明:他一路跟去了云津,跟了很久。

      施殊言浑身发冷。

      施正咏还在滑,越滑越快,突然,他手指一顿。

      施殊言看清了那张照片。

      阳台上,客厅昏暗的光线下,两道模糊的身影,她和褚誉在接吻。

      施正咏看了她一眼,干脆不藏了:“正好,你妈的事,还有你的事,一块儿说。”

      他往后一靠,翘起腿:“我跟你那个同学的妈,那个姓褚的,说了这事儿。”

      施殊言瞳孔骤缩。

      “人家给了我一套房。”施正咏笑起来,“每年再给我一百万,条件是你跟她女儿永远别见面。”

      施殊言的脑子像被砸了一锤,她看着施正咏那张得意的脸,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他都知道了,所以他才会来学校看褚誉。
      所以她才会匆匆跟上去时忘记给平板锁屏。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

      “你怎么还不去死?”

      声音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又尖又哑。

      施正咏笑容僵住:“你说什么?”

      “你怎么还不去死!”施殊言吼出来,浑身发抖,“你怎么不去死——你为什么不去死!”

      施正咏的脸瞬间涨红,青筋暴起。他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扇在她脸上:“老子养你这么大,良心被狗吃了?!”

      施殊言踉跄一下,没倒。她抬起脸,眼眶通红,死死瞪着他。

      “这么多年你一直跟你妈有联系,骗老子说不知道?”施正咏指着她,“老子还没跟你算账,你还敢让老子去死?”

      他伸手又要打。

      施殊言忽然抬手,猛地推开他!

      施正咏没站稳,后退两步撞在茶几上。他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施殊言喘着粗气,眼眶通红,一字一字往外挤:“你打,打死我。打死我你也别想拿到那套房,那每年的一百万。”

      施正咏的脸色变了。
      “你反了是吧!”他冲上来,一脚踹在她腿上。

      施殊言摔在地上,但下一秒她撑着地爬起来,抓起茶几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在他身上。

      施正咏跳起来躲开,脸彻底扭曲了。

      “你还敢还手?!”

      “我早该还手了。”施殊言的声音在发抖,但一字一字清清楚楚,“我早该在你第一次打我妈的时候就杀了你,我早该在你把我扔进垃圾桶的时候就杀了你,我早该——”

      施殊言胸膛剧烈起伏,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人发寒,他低头看着他:“你再动我一下试试?”

      “你再敢动,”施正咏凑近她,一字一顿,“我马上去云津,把你妈杀了。”

      施殊言的呼吸停住了。

      她站在那里,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她想扑上去撕碎他,想尖叫,想拿刀捅进他身体里,但她动不了。

      她就那么站着,嘴唇咬出了血,沿着下巴滴下来。

      她恨,恨到每一根骨头都在烧,恨到愿意用自己的命换这个人下一秒就死在她面前。

      但她动不了。
      她不确定他的照片有没有备份。

      如果那张照片被曝光,褚誉该怎么办?

      施正咏看了她一眼,满意地坐回沙发上,重新拿起手机。

      “识相点。”他说。

      窗外暴雨还在下。

      施殊言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那三个字一遍一遍地在脑子里炸开。

      杀了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你觉得恶心吗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作者已关闭该文评论区,暂不支持查看、发布、回复书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