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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我们私奔吧】 她不能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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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电话,所有情绪都没有可以宣泄的地方,褚誉的情绪也濒临失控。
她之前觉得大喊大叫的样子很不好看,像个疯子一样,落在旁人眼里会被当成笑话。
可现在,她也成了那个疯子。
无论她怎么重复不回云津不分手,无论她怎么控诉这么多年来褚鸿影对她的贬低否定,电话那头依旧安静,然后轻描淡写地扔过来一句:
“褚誉,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褚誉蹲下来捂住脸,深呼吸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有些人把你逼成了疯子,最后还要站在旁边看你发疯的笑话。
她蹲在那里,手捂着脸,很久没动。
等情绪稍微压下去一点,她拿出手机,给施殊言打了个电话。
没人接,可能是在洗澡。
她把自己摔到床上,久久地望着天花板上晃眼的灯。
好累。
浑身都累。
喜欢一个人,何至于此呢。
她疲惫地闭上眼,睡过去,凌晨的时候手机震了几下。
她现在神经高度敏感,一震就醒,视线还很模糊,解锁手机,是施殊言发来的消息。
她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消失。
连同血色一起。
【施殊言:我们分手吧】
【施殊言:我受不了了,对不起】
【施殊言:这种被人嘲笑的日子我过够了】
她猛地坐起来,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噩梦,直到看见自己打字的手在抖,输入的也是一句语言混乱的话,她才意识到,这不是梦。
施殊言要跟她分手。
为什么呢?
晚上回去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是有人给她发了什么恶毒的消息吗?
褚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盯着屏幕看了许久,开始打字:
【谁跟你说什么了吗】
【没关系,不想过可以不过】
【我带你离开这里】
【去新加坡吧】
【和阿姨一起,我会安排好的】
消息石沉大海,没有得到回复。
褚誉给她打电话,发现手机已经关机。她换上衣服,也不管现在是晚上三点就要出门,突然注意到另一条几个小时前的消息。
【妈:我已经启程瑞安,亲自接你回来】
【妈:施殊言的母亲在云津】
【妈:如果你执意反抗,我不介意和她聊聊】
所有都乱透了。
褚誉停在玄关,拿着手机一时居然不知所措。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到头来,自己才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疲惫,好像全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了她身上。
无形的水漫过了她整张脸,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她重新点进和施殊言的聊天界面,想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挽留,最后只是说:
【我能处理好的,你相信我】
……
【施殊言,我们私奔吧】
……
没有回复。
>>>
施殊言知道自己烂命一条。
庆幸的是她没有变得完全麻木,至少有想过要和褚誉一起走向那个美好的未来。
有过承诺,幻想过以后。
这样就够了。
褚誉应该有更好的生活,许慧棠也应该去过自己的人生。
而她,要拿自己的命和施正咏同归于尽。
上午九点,施正咏从床上上醒来,施殊言在沙发上坐了一夜,两眼下乌青。
“早饭呢?”施正咏不耐烦地踢她,“下去买碗面,顺便买点菜,中午做饭。”
施殊言点了点头,换上鞋子离开,从超市出来的时候手上还多拎了几瓶酒。
一瓶度数很高,一瓶是施正咏常喝的牌子。
她把两瓶混在一起,一回到家就把面端到茶几上,然后做出一副卑微的样子:“爸爸,我错了。”
施正咏嗦了一口面,汤汁溅了一桌面。
“昨天晚上我说的那些话我都是我不懂事,求您原谅我。”施殊言面无表情地说着违心的话,“我刚才买了很多菜,还买了酒,中午给您赔罪。”
施正咏没有理会她,但也没再动手。
施殊言回厨房开始洗菜,剔骨刀一点点分离肉骨,明明是白天,因为这场暴雨,外面昏暗得如同世界末日。
她磨磨蹭蹭很久,才做好四菜一汤,还有那两瓶混在一起的酒。
施正咏坐到桌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咂咂嘴,没说什么,又喝了一口。
施殊言坐在对面,低头扒饭,一口菜都没夹。
“给你妈打电话。”施正咏突然说。
施殊言筷子一顿。
“让她回来。”施正咏又喝了一口酒,嚼着肉,汤汁从嘴角流下来,“就说我改好了,以后好好过日子。”
施殊言没动。
“聋了?”
“她……”施殊言咽下那口饭,嗓子发紧,“她电话打不通。”
施正咏看了她一眼,继续喝酒。
过了几分钟,他又开口:“再打。”
“等会儿。”施殊言攥紧筷子,“吃完饭再打。”
施正咏没再说话,或许是觉得那两瓶酒味道不错,一杯接一杯地喝,很快一瓶见底,他的脸开始发红,眼睛也开始发直,但还没醉。
施殊言数着他喝下去的量,心跳越来越快。
“打。”施正咏把酒杯往桌上一磕,声音更大,“现在就打。”
“她那边现在是午休,”施殊言说,“打过去也接不到。”
“你他——”
“等过了这个点,”施殊言打断他, “午休过后她要工作,一定接。”
施正咏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嗤了一声,又给自己倒满。
一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施正咏一直在喝,一直在让她打电话,她也一直在找借口拖延。
最后一个借口说出口的时候,施正咏终于不耐烦了。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摔,撑着桌子站起来,嘴里骂骂咧咧的:
“你是不是耍我?”
他转过身,往沙发那边走,想找她的手机。
施殊言猛地站起来,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了他一把!
施正咏喝了太多酒,脚下不稳,整个人往后一仰,重重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瓷砖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施殊言没有停,她抓起手边的酒瓶,使劲朝他头上砸下去。
砰——!
酒瓶没碎,施正咏惨叫一声,抬手去挡。
第二下,酒瓶终于碎了,玻璃渣扎进他手臂里,血溅出来,溅在施殊言的脸上,温热的,带着铁锈的腥气。
施正咏疼得清醒了不少,他在地上翻滚,挣扎着爬起来,一把抓住施殊言的头发,将她整个人拽倒在地。
“你想死是吧!”
他的拳头带着蛮劲砸下来,施殊言的脸被打偏,嘴里全是血腥味。她伸出手,指甲抠进他的手臂里,抠出血痕。她拼命挣扎,腿乱蹬,膝盖撞在他肚子上。
施正咏闷哼一声,松开一只手,下一秒就扇在她脸上。
“敢打老子?!你也敢打老子!”
他的拳头越来越重,砸在她脸上,砸在头上,砸在身上。施殊言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响,嘴里全是血。
她拼命挥着手臂,指甲在他的脸、脖子和手上都留下血痕。她张嘴咬他,咬他的手,咬他的胳膊,嘴里的血已经分不清是谁的。
施正咏疼得叫起来,一巴掌把她扇开,然后掐住她的脖子。
施殊言完全无法呼吸。
她睁大眼睛,看着施正咏那张扭曲的脸,看着他充血的眼睛,听着他嘴里骂着那些听不清的话。
然后抬起手,指甲直接抠进他眼睛里。
施正咏被迫松开手去捂眼睛。施殊言剧烈地咳嗽,大口喘气,眼泪和血混在一起往下流。
她撑着地,想爬起来。
施正咏一脚踹过来,把她踹翻在地。
他捂着一只眼睛,血从指缝里流出来,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像人了。
“老子今天弄死你。”
>>>
褚鸿影已经到了瑞安的火车站。
褚誉站在路口,一遍遍地刷新手机。
半小时前,她又给施殊言发去一条消息:
【我在路口等你到下午三点】
【你不来,我就要走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三点了,没有人来。
褚誉挂断了褚鸿影的电话,还是在等。
有出租车见她站在那,在她面前停下,摇下车窗,露出一张通红的脸。
司机穿着一件黄色的短袖,语气非常冲:“走不走啊?”
褚誉注意力全在手机上,只闻到了一丝酒味,但并没有去细想:“不走。”
男子啐了一口:“不叫车站这干嘛,耽误别人时间,我还赶着下一趟。”
褚誉总算察觉不对劲,可抬头时司机已经走了,也不确定刚才那股酒味是不是他身上的。
褚鸿影的电话一直打来。
褚誉接了其中一个,只有一句话:“我继续等,如果她今天不来,我就跟你离开。”
下午四点到晚上九点。
暴雨倾盆,雷电交加。
褚誉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车。
褚鸿影缓缓降下车窗,看了一眼她身后:“上车。”
>>>
施殊言挣脱了只有一只手的施正咏。
她踉跄地跑到厨房,握住那把剔骨刀的瞬间被从后拽着头发往后扔。刀被她紧紧攥在手里,发狠扎进他大腿里。
血喷涌而出。
她被尖叫的施正咏踹到脸,后背撞上橱柜,猛地咳嗽干呕。
看着倒地不起的施正咏,她擦掉脸上的血,一点点挪到沙发边,从缝隙里掏出手机。
手上全是血,屏幕都被糊得看不清,抖得厉害。
但她还是舍不得。
杀了施正咏,收拾好家里后把尸体丢进河里,她再投河自尽。这是她原本的打算。
但是在死亡面前,她又牵挂太多。
总觉得昨晚给褚誉和许慧棠留下的消息太草率。
其实就是舍不得。
眼泪混着血糊了满脸。
她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无助过。
不是害怕死亡,是害怕分别,害怕明明只差一步就可以幸福。
手机屏幕亮起,未读消息一条一条弹出来。
最顶端是褚誉发的消息,有好几条。
她腿抖到站不稳,一字一字看下来,视线在“私奔”二字停留许久,已经哭到失声。
……
她不能死。
坐牢也好,绝对不能死。
她还有以后,她还要和褚誉有很多以后……
施殊言点错了好几次屏幕,好不容易打开联系人,一股大力将她撞到沙发上。
她惊恐地扭头,施正咏面目狰狞地举着不知什么时候捡起的剔骨刀。
施殊言慌乱间一脚踢在他腿上的伤口,趁他吃痛,发了疯地开门往外跑。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
施正咏握着刀在后面一步步紧逼。
心脏快要跳出喉咙,施殊言光着脚跑出小区,刚穿过马路,忽然听见一声巨大的闷响,随之而来的是刺耳的刹车声。
她难以置信地回头。
失控撞到墙上的出租车。
以及地上被拖行三四米,血肉模糊的尸体。
车门弹开,还有意识的司机摔下来。
身上的黄色短袖满是殷红的鲜血,酒气和汽油味混在一起。
施殊言看着那颗被地面磨烂的脑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吐了个昏天暗地。
她怎么也没想到,施正咏会是这种死法。
褚誉也没想到,她为了等施殊言错过的那辆车,帮助施殊言脱离了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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