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她们是同性恋 屏幕的光映 ...
-
褚誉沉默地和他对视了将近一分钟,然后才收回目光。
她不知道施正咏还在不在窗外,可心里却越来越不安,题目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握着笔的手紧了又紧,终于她忍不住摔笔起身时,刚好下课铃响起,这栋教学楼又恢复了吵闹。
褚誉无视旁人诧异的目光,飞快跑下楼,赶到九班门口时,里面诡异的安静,所有人都站着,面向最后一排,施殊言的方向。
她被人群挡着,听见那个方向传来魏昇嫌恶的声音——
“草!老子要换回去!谁能受得了旁边坐了个同性恋,我真要吐了!”
施殊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平静地给平板锁屏,没抬头没吭声,没反驳,像尊安静的雕像。她坚信,只要不开口,这件事就扯不到褚誉身上。
“你们看见了没啊,我刚才举起来的那张画!”魏昇急得拍桌子,手指几乎戳到施殊言脸上,“你们猜她为什么能和褚誉关系那么好?她爸酒鬼一个,家里穷得活不起了呗,勾引褚誉!每天上课低着头,你们以为她在画画?她在意-淫!”
他越说越起劲:“手段真牛啊,能让褚誉把你当朋友一样护着,人家知道你背后这么想她吗,她知道自己一直维护的人是个对自己发-情的同性恋吗?”
有女生听不下去了:“你说够没啊,嘴真贱。”
“你让她回答啊,”魏昇死死逼着施殊言,“褚誉知道吗?”
施殊言嘴巴动了动,“不”字刚挤出一道气音——
人群后方就传来一道声音。
“知道。”
魏昇一愣,所有人朝后看去。
褚誉从人群里走出来,最后停在他面前,神色依旧清冷 ,一字一句重复:“我说,我知道。”
魏昇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人掐住,一时哑口无言。
下一秒,褚誉忽然抬起手,一拳头砸在他脸上。
沉重的闷响在后排炸开,魏昇整个人往后仰,鼻骨像裂了一样,血从两个鼻孔同时飙出来。还没来得及惨叫,头皮一紧,后脑被人揪住,整张脸被拽着朝桌角狠狠撞上去!
“砰——!!”
桌角染红了,魏昇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样,鼻血混着嘴角裂开的血往下淌,整个人像条死狗一样挂在桌沿。他想求饶,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全班死寂。
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喘气。
褚誉松开手,直起身。她指节上全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魏昇的。她没有擦,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
她站在原地,校服上溅了几滴血,呼吸依旧平稳。垂下眼,像看一堆垃圾一样,看着趴在那里抽搐的人。
“谁还想吐?”
“来我面前吐。”
……
鲁婕雯赶来的时候脸色铁青,魏昇捂着自己的脸蜷缩在地上,像条蛆虫一样痛到扭曲抽搐。
她从来没遇见过这种情况,只能先去扶魏昇,把人送往医务室,校医看了一眼就说必须得去医院。学校很快派了专车,把人拉走。
褚誉也跟着过去。
班上的人一天之内被受到两次冲击,但很显然后者对她们的冲击更大,施殊言反而被遗忘在了舆论的角落。
消息传出去,一圈一圈地变味,传到邬裎耳朵里时,围绕着最简陋的一句:褚誉把魏昇打出血了,校长亲自送的医院。
然后是议论。那些声音像苍蝇,嗡嗡嗡地围着褚誉的名字转。
“九班那个褚誉,把同班男生打进医院了,好多血。”
“听说是为了维护那个怪胎。”
“我靠,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把人打成这样吧。”
“转学过来第一天我就觉得她眼神挺冷的,那种有钱人家的小孩,谁知道心理正不正常。”
“我看着她跟去医院的,表情跟没事人一样,打完人一点愧疚都没有。”
“有暴力倾向的人就是这样,第一次打人觉得爽了,以后根本收不住手。”
“家里有钱有势呗,以后就算杀了人,也能给她保出来。”
邬裎听不下去了,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滑,发出刺耳的刮地声。
“你们这群听风就是雨的蠢货——”
“邬裎!”盛初七一把拽住她。
邬裎想甩开她的手,没甩动。她气得眼眶都红了,脑子里一团乱。
这些人骂的一个比一个难听,可她们根本不知道褚誉为什么要动手,不知道魏昇说了什么,不知道施殊言当时是什么表情。
她最生气的时候,是褚誉一声不吭转学瑞安,但即使是这样,骂得最狠的那句也只是“你想死吗”。
而这些人只是听了别人的转述,轻飘飘地用几句话就把一个人剖开、泼脏、钉死。
“你也想被人知道是同性恋吗?”
盛初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邬裎回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说什么?”
盛初七脸色煞白。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她不是那个意思。
她只是害怕。她太害怕了,害怕成为众人唾弃的那个,害怕妈妈知道,害怕邬明阳知道,害怕好不容易从嘲笑里爬出来的生活被踩碎。她只是……
“怪不得施殊言之前会疏远你。”邬裎的声音像一把刀子,“朋友遇到麻烦,你就这样怕被扯上关系,是吗?”
盛初七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
“你懂什么?”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却哑得不成样子,“如果我妈知道我是同性恋,如果这事情闹到你爸那里,我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她们是我朋友!”邬裎的声音比她更大。
盛初七咬住下唇,咬得发白,咬得渗出血丝。良久,她松开齿关,声音很轻,终于问出那句困扰她许久的话:
“朋友和女朋友,友情和爱情,你分得清吗?”
邬裎看着她,没有回避:“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盛初七垂下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然后笑出来:“……我明白了。”
她知道自己胆小,没用。
为了施殊言,她甚至想过暗中弄死施正咏和魏昇,然后自首。外界的骂声她听不见,判多少年都无所谓,放弃未来也没什么好怕的。
她只怕一件事。
怕回到初中那种日子。
被围在墙角,被揪着头发,被无数张脸对着笑。那些嘲弄像嚼过的口香糖一样粘在身上,怎么撕都撕不干净
所以她给自己套了一层壳,对谁都慷慨大方,阳光开朗。
她虚伪。
她活该。
>>>
学校不敢把事情往褚鸿影那边说,怕的就是魏昇口中那句“同性恋”是真的,所以只能死死往下压。
一切治疗费用和赔偿都由褚誉承担。
从医院出来,时间刚过四点,她感受到一阵冷风。抬起脸,细雨刮在脸上,天空已经灰蒙蒙一片。
夏季天气多变,一场雨总是来得这么措不及防。
褚誉现在有种把自己撕碎了的快感,她不仅想和褚鸿影坦白,更想连同施正咏一起揍进医院里。
讨厌所有人,恨全世界。
如果从褚鸿影第一次否定贬低她时就反抗,如果从褚鸿影第一次当着外人的面扇巴掌时就躲开,或许很多事情就不一样。
人的忍耐都有一个阈限,她之前以为可以一直压抑自己,直到今天终于彻底爆发。
雨越下越大了。
褚誉走雨面幕里,雨珠模糊了她的视线。没带伞的路人焦急地寻找着躲雨的屋檐,她却拐弯进了一个小巷道。
两分钟后,那人跟了进来。
褚誉靠在墙上,朝他伸出手:“手机给我。”
男人愣了一下,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职业素养让他转身要跑,但想到老板的特殊要求,他又压下了自己的本能,把手机抵了过去。
褚誉一页一页翻着相册,全部都是她在瑞安的照片。
最近的几张总是和施殊言在一起,但这个人并没有拍到她和施殊言过度亲密的照片。
点开微信,只有一个好友,褚鸿影。
上次聊天是在昨晚,向对方汇报她的近况。
褚誉把手机扔了回去,头疼地捏捏眉心。
“今天的事,不要告诉她。”
指的是把人打进医院的事,一中保安很严,他混不进去,暂时还不知道学校里发生的一切。
男人迟疑了片刻,褚誉并没有在乎他的态度,转身离开。
她以为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那一步,至少褚鸿影还不知道她和施殊言的事,只是像往常一样监视着她。
直到晚上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手机忽然震动一下,她以为是新闻推送,打开一看,是一条微信未读消息。
施殊言?
褚誉解锁手机,映入眼帘的是聊天界面最上方的“妈”字。
以及消息预览框里两个冰冷的字:[图片]
她没点开,但手指已经僵住了。
人在事情最坏的情况发生前,往往是会有预感的。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冷白一片。
图片里,模糊的像素,昏暗的客厅光,凌晨十二点刚过,她在阳台上和施殊言隔着纱帘静静接吻。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