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泽地》稚怯

49、补课邀请 成-人-用

　　施殊言睡觉前会先把手机开飞行模式藏到空调上，她害怕哪天施正咏早上突然闯进来找到她的手机。

　　自从上次把三万块按时转过去之后，施正咏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出现过了。夏天晚上吃烧烤打牌的人多，往年的这个时候，施正咏回家的次数就会变得频繁，找她要钱的次数也会变多。

　　施殊言蹲在床头柜前犹豫许久，拿出老年机给施正咏打了个电话。

　　电话嘟了很久对面才接听。

　　施正咏显然才刚醒，嗓子都还是哑的，不耐烦地问：“说事。”
　　施殊言抿了下唇：“……爸爸，我放暑假了。”

　　施正咏啧了一声，等着她继续说。

　　“你要回家吗，我兼职赚了一千五……你回来的话，我提前做好饭菜。”

　　施正咏嗤笑了一声：“怕我去找你妈，讨好我啊？”
　　施殊言没有回答。
　　“晚上回去，钱提现给我。”

　　电话挂断，施殊言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收拾好家里的东西，这次把电脑和平板放在了小区楼下的物品柜里，然后出发去超市买菜。

　　褚誉发来的消息她一条都没有回复。

　　因为担心施正咏喝醉后会赖在家里不走，所以她没敢买酒，倒是打算去便利店买点牛奶。

　　其实施殊言对吃喝都没什么太大的要求，初中有几次被施正咏要钱要得狠了，她只能喝水饱腹，什么东西便宜吃什么，从来不纠结味道。

　　货架上排排站的瓶装牛奶在她眼里都大差不差。施殊言挑了一瓶最贵的，走到收银台结账。

　　店员扫了码：“还要其它的吗？”

　　施殊言目光停在一旁的小架子上。

　　这种二十四小时盈利的便利店，收银台旁总会毫不避讳地放着一些成-人-用-品，按价格高低从上到下排序，连厚度都在包装上加粗标明。

　　施殊言昨晚在网上搜了相关的注意事项，于是在店员惊讶的目光下，伸手又拿了一盒最贵的指-套。

　　她好像没注意到那欲言又止的视线，思考片刻，又拿了两盒。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她扭头看过去，就见店员一脸正义：“小朋友，成-人-用-品不向未成年出售，女孩子要保护好自己。”

　　施殊言和她对视片刻：“我是同性恋，成年了。”
　　店员：“……”
　　施殊言继续解释：“和我女朋友。”

　　店员脸都憋红了。
　　现在的小朋友……

　　她匆匆扫码扔进黑色袋子里，思考再三，豁出去一般指了指另一个小架子：“那个……不买吗？不用可能会受伤。”

　　施殊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排润-滑-剂，点点头：“买。”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褚誉又发了条信息来，施殊言靠在沙发上反复看了好几遍，最后还是没回。

　　她把买的那些东西藏进衣柜深处，然后准备好晚上要做的菜。

　　六点过几分的时候，门被人粗暴地拍响。

　　施殊言匆匆打开门，施正咏穿着鞋踩进来，闻到饭菜香时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抬起头拍了拍她的头。

　　施殊言下意识缩起肩膀，反应过来后扯出一个笑：“爸爸，饭已经盛好了。”

　　施正咏拉开椅子坐下，却没急着动筷：“钱呢？”
　　施殊言细声道：“放进袋子里了。”
　　施正咏这才端起碗。

　　她们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同坐一桌吃饭了。

　　施殊言不主动挑起话题，饭桌上一时相当沉默。

　　直到施正咏舀了一勺莲藕汤，突然说：“你妈做菜也喜欢多放盐。”

　　施殊言：“……”

　　他把汤勺扔回去，往椅背上一靠：“当年要不是你妈跟我藏着掖着，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说白了，我想开火锅店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她倒好，一赔钱就开始怪起我来了，外面欠了那么多钱，有点存款防我跟防贼一样！”

　　施殊言还是不说话。

　　“你妈就是没良心！刚结婚那会儿我对她多好，她一点不记得。”施正咏呸了一声，“现在她是看你高中快毕业能赚钱了才找上你，你还想护着她呢，也不看看当年她不要你的时候是谁收留的你！”

　　“我看，这房子也别要了，一想到跟你妈在这住过我就恶心。”他夹菜塞进嘴里，“你高中毕业就跟我一起去打工，把这房子卖了。”

　　施殊言浑身血液倒流。

　　她端着碗的手都在抖，却要强压下身体的本能反应，米饭像石粒一样难以下咽。

　　“怎么，不愿意？”施正咏眯起眼。

　　施殊言赶紧摇头：“……愿意的。”

　　她高考完就跑，逃到外省去，什么东西都不要了，最好连名字都改掉，绝对不会让施正咏再抓住她。

　　施正咏这才满意，又扒拉几下米饭：“我到时候和几个牌友商量好，你把高中读完，有个高中毕业证出去找事做也好办点。”

　　一顿饭吃得施殊言出了一身的冷汗。
　　施正咏走之前拿走了所有钱，留下一句“学费记得找你妈要”就摔上门。

　　知道她把钱都上交，他短时间内都不会再来了。

　　想到他刚才说的话，施殊言一阵反胃，跑到浴室把吃进去的那点东西全吐了出来。

　　卧室床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洗了把脸，把家里打扫了个遍，最后换了卧室的床单，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家里有淡淡的花香。

　　她拿起手机，褚誉发了一个问号过来。

　　>>>

　　褚誉一整天都在准备九月的物理比赛。

　　邬裎把这个比赛介绍给了盛初七，本来想来找她一起复习，被褚誉赶回去了。

　　卷子做多了容易头晕，更何况还是这种难度很大的真题。褚誉和一个物理方面的教授联系上，确定好了过几天的视频教学时间。

　　每当这个时候，褚誉都不得不承认，褚鸿影给予她的优越的出生条件。

　　虽然这些人脉都是她凭借自己的努力结识到的，但其中肯定离不开“褚氏”二字的推动。

　　如果她出生一般，即使再优秀，也很难和这些在学术界有头有脸的教授有说话的机会，这就是现实。

　　中午的时候邬裎她们来找她一起去吃饭。褚誉看了眼手机，施殊言还没回她消息，群里也不见她出来说句话。

　　还没起吗？
　　昨晚应该睡得很晚。

　　褚誉放下心，跟着她们随便找了家餐厅。

　　虽然知道对面两人现在是个什么关系，但褚誉还是觉得两人之间的氛围太奇怪了。

　　这个奇怪主要在于邬裎。

　　她好像还没适应过来身份的转变，干什么都很别扭，唯一不变的就是那张出言即伤人的嘴。

　　吃到一半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一下，褚誉以为是施殊言的消息，打开一看居然是琴姨。

　　这段时间琴姨偶尔也会给她发消息，但从来不主动提起褚鸿影，这次也是。

　　【琴姨：小誉，我看瑞安一中的公众号，是放假了吧】
　　【琴姨：暑假要不要回来，我把房间收拾干净】

　　琴姨不可能擅作主张让她回去，所以这条消息一定是褚鸿影示意的。

　　想到褚鸿影处心积虑也要干涉她的社交，不惜用捐款去换一个所谓“阳光班”，褚誉简直想笑。

　　邬明阳把话说得那么狠，她还真以为褚鸿影已经把她视作了弃子。
　　还是说，没有找到下一个值得培养的继承人，所以觉得她还有些作用吗？

　　褚誉思考了片刻。她确实打算暑期回云津拜访一些前辈，毕竟高考后还有事情需要这些前辈出面为她引荐。

　　但就算是要回去，也不会回到那个家再和褚鸿影同住一个屋檐下。于是她动了动手指，给出回复：不用了，多谢琴姨。

　　“怎么了？”邬裎看她神色不对。
　　褚誉摇头，又问：“你回云津吗？”
　　“回。”邬裎表情相当无聊，“瑞安不好玩。”

　　盛初七：“……”

　　邬裎毫无所觉：“什么时候回去？”
　　褚誉看了眼日历：“过几天吧。”

　　回来后一堆琐事，邬裎早已把守护小偶像性取向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直到晚上和之前的一些朋友聊天，看到有几个男生问起褚誉的近况，她才猛然记起这茬。

　　邬明阳管不到她头上，赵青音更是没资格管她，所以就算谈了女朋友也没关系。
　　但是褚誉和她不一样，以褚鸿影那眼里容不得一点沙的性格，恨不得把自己女儿后半生的每一步路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恐怕连联姻都已经有了物色对象。

　　商人不谈感情，只讲利益。
　　一旦褚誉脱离她的掌控，还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但邬裎又实在看不出褚誉对施殊言有没有那个意思。
　　在她看来，女朋友和朋友好像没有什么区别。

　　其实在以前那所学校，喜欢褚誉的人并不少。她无论是长相、成绩还是能力，在那群纨绔之弟的父母眼里都是无可挑剔。

　　但因为她那能冷死人的性格，没人敢主动去告白。

　　邬裎忽然有了个鬼点子，拿起手机，在群里回了条消息，告诉那些朋友她们过几天就会回去。

　　她就不信了，褚誉满脑子都是学习，还能被个施殊言掰弯。

　　另一边，褚誉洗完澡出来，终于收到了消失一天的施殊言的回复。

　　【施殊言：明天来我家补课吗？】

作者有话说

明晚是九点更新，有点怕被审核咔，提前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