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泽地》稚怯

47、换位风波 通知校方，

　　当晚两人在公交车站分别。

　　褚誉暂时还不打算戳穿施殊言的伪装，她想知道施殊言被逼到什么地步才会自乱阵脚。

　　周测在一天内考完，第二天晚上就能出分数，具体排名要在第二天才能赶出来。

　　褚誉正常发挥，卷子对她来说太过简单，英语接近满分，数理化有两科满分，放在瑞安，这个成绩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她没看到施殊言的答题卡，但想到自己提前圈起来的那些重点和施殊言的反馈，猜测这人的排名也不会太难看。

　　第二天早自习下第一节课是鲁婕雯的，她把教室清空，让小班长把排名表发下去。

　　因为是上课时间，大多数人都自觉闭嘴保持安静。

　　七张排名表，总算有一张传到了褚誉手上。
　　她视线掠过最顶端的自己，一路往下，表情一点点淡去。

　　第一面没有。

　　她扭头去看靠在她肩上的施殊言，把排名表翻了个面。

　　施殊言，总分0，排名43，位列倒数。

　　褚誉愣了一下，简直气笑了：“你交白卷？”
　　施殊言弯起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褚誉皱眉冷下脸：“那你让我给你讲题的意义是什么？”
　　施殊言轻声说：“我有听。”
　　“听了为什么交白卷，为什么一个字都不写？”

　　施殊言没有立刻应声。她低下眼睫，脸上没了表情，看样子还很委屈。

　　“我以前也交白卷。”半晌，她终于开口。
　　褚誉理解不了她的想法：“前几次月考明明都有在进步。”
　　施殊言：“那是因为有你在。”

　　“这次我不是也在吗？”褚誉看向空荡荡的教室：“为什么偏偏这次交白卷，按成绩来选座位，你不知道吗？”

　　褚誉生气了，把排名表塞她手里转身就走。

　　“因为就算我考得再高，我们也不可能做同桌。”施殊言及时说。
　　褚誉脚步一顿，回过头来：“什么意思？”

　　施殊言却移开了视线，不肯再多说了。

　　褚誉故意激她：“为什么不可能？是老师不允许，还是你不愿意？”
　　“我没有不愿意。”施殊言下意识反驳，又故作为难地躲避她的目光，“也不是老师……”

　　褚誉懂了：“那是别人。”
　　施殊言没有否认。
　　“谁？”褚誉猜测，“教导主任？校长？还是——”

　　她说着，自己猛地顿了一下。

　　教导主任和校长根本不会管一个班的座位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她之所以会第一时间做出这些猜测，是因为潜意识里知道褚鸿影那边的人一直跟校方有联系。

　　她又想起前不久褚鸿影未能赴约的家长会，以及鲁婕雯突然单独留下施殊言的通知。

　　一切都说得通了。

　　她觉得可笑：“我妈来学校找你了？”

　　施殊言没有回答。

　　褚誉倒是快气懵了：“施殊言，你现在还挺厉害。”

　　整理完桌椅，鲁婕雯按照排名，第一个就叫到了褚誉。
　　褚誉单手拎起书包，进去之前没什么表情地说：“给你留位。”

　　施殊言压下窃喜，露出一副畏惧的神色：“我……”

　　褚誉头也没回，一句话堵住她的嘴：“你不来试试。”

　　走进教室，鲁婕雯给她指了前排几个视野比较好的位置让她选。她看也不看，径直走到最后一排，“啪”的一声放下书包坐回原位。

　　这下轮到鲁婕雯为难了。

　　本来就是不想让褚誉察觉异常被迫换的座位，又不想违背其她同学的意愿，所以只能采取根据成绩自主选座位的形式。

　　她还以为，褚誉这样好学的孩子会主动坐到前排来的。

　　其她人还在门外等着，她总不能这时候反悔，硬着头皮叫了下一个，结果裴知瑾刚走进来，褚誉又把书包放到了旁边施殊言的桌子上。

　　那意思很明显，这位置有人了。

　　裴知瑾之前确实有表达过想和褚誉同桌的意愿，但对方直接回绝了，她也不好自讨没趣，挑了个绝佳的新位置。

　　剩下的同学陆陆续续选好座位，空着的桌椅越来越少，施殊言进来的时候只剩下褚誉旁边的那个。

　　她坐过去，转头看了眼褚誉的脸色。

　　冷得能冻死人。

　　褚誉心下烦得像要烧起火。她不明白，上一次都已经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了，褚鸿影这又是在做什么？

　　褚鸿影凭什么又以高高在上的姿态来安排她的生活？
　　施殊言又凭什么擅自替她做出决定？

　　褚誉打算下课主动去找鲁婕雯沟通。

　　结果下课铃刚响，还没等她起身，鲁婕雯已经朝她走过来，示意她跟着去办公室一趟。

　　走廊上打闹的学生你追我赶，在短暂的休息时间里笑得无拘无束。

　　鲁婕雯也知道这事两头不讨好，但是领导上面都发话了，她不能不照做。
　　于是只能放缓了语调，心平气和地劝：“褚誉，最后一排的位置影响你听课，而且这次换位之后，很多男生也都围到后排去了，我估计他们也挺吵的。”

　　褚誉：“老师，坐在哪里并不会影响我的成绩。”
　　她本来也不怎么听老师讲课。

　　鲁婕雯叹了口气：“有些话老师不能明说，但确实……老师也不好办。”
　　褚誉理解：“老师放心，我明白的。我妈那边，我今晚跟她联系。”
　　鲁婕雯哪能让她去说：“不用，老师再试着和你妈妈沟通一下，尽量给你争取自主决定的机会。”

　　她自己的事想要自己做主，还需要去争取机会。
　　褚誉觉得好笑，可也知道鲁婕雯只是个普通教师，只好暂时应下。

　　回去的路上意外撞见了楼梯口的邬裎。
　　距离上课已经过去了五分钟，这人还站在窗户边一动不动的。

　　她走过去：“邬裎？”
　　邬裎不知在想什么，居然被吓了一跳。

　　她转过来，表情有些奇怪。
　　褚誉没见过她这样：“你怎么了？”

　　邬裎居然结巴：“我、我好像分手了。”
　　褚誉懵了：“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
　　邬裎看样子比她还懵：“我也不知道。”

　　褚誉：“……”

　　昨晚烧烤店，褚誉和施殊言离开后，邬裎拽着盛初七在货架前挑串。

　　盛初七记得堂妹喜欢吃烤肠和鸡排，俯身从冰柜里拿了两串。一抬头，看见邬裎正被刚才那个女生亲昵地挨着，空出来的那只手伸向货架最高一层，稳稳地帮对方拿下一串丸子。

　　结账的时候，邬裎一声不吭把其她人的全付了。女生们都有些不好意思，同时也对这位大小姐多了几分好感。

　　于是接下来，有个女生的水杯因为接的开水，一时间有些拧不开了，第一反应是找邬裎帮忙。

　　邬裎手劲大，没多久就拧开递过去。

　　女生哭唧唧地表白，其她人也玩笑似的起哄。

　　盛初七人前的开朗人设都快绷不住了，一转头，邬裎居然也没有生气，任她们开自己玩笑。

　　等邬裎再反应过来的时候，盛初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她发了几条消息也没得到回复，还以为这人是急着去接堂妹。

　　结果今天一来，不管她说什么，盛初七嘴巴就跟黏了胶水似的不肯搭理。

　　邬裎来气了：“我又怎么你了？”
　　盛初七停下笔，转过头来，眼神都有些阴森森的：“你能有点分寸吗？”

　　邬裎只觉一口大锅扣上来：“我怎么没分寸了？”
　　盛初七：“她们昨天那样起哄你……”
　　邬裎气性比她大：“那跟你有什么关系，又没在开你的玩笑。”

　　盛初七直接把笔摔她身上，眼睛好像都有点红：“你这样对我不公平，我们在谈恋爱。”

　　邬裎：“？？？”
　　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现在谈恋爱不用通知本人的吗？

　　“你别乱说。”邬裎感觉接住的不是笔，而是个烫手山芋，于是又给扔回去了，“我不是同性恋，你少打我主意。”

　　盛初七眼睛睁大了点，很快又把情绪憋回去：“……行。”

　　邬裎看她这样又有点后悔了，觉得自己刚才的话说得太过，就听这人轻声说：“那分手。”

　　邬裎心里一咯噔，莫名有点慌。
　　上课铃刚响，她直接逃课了。

　　褚誉听得云里雾里，突然想起她们去上川的车上，这两人偷偷摸摸交握的手。

　　邬裎一听，矢口否认：“什么牵手……我以为她在要安慰，脸皮薄而已。”
　　话刚出口，她自己脑子突然灵光一闪——施殊言是同性恋。

　　所以女同性恋，摸她一个女生的手，就等同于告白？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邬裎头都大了。

　　她好不容易才和盛初七亲近那么一点点，现在才知道，原来是把自己卖了换来的好脸色。

　　那要是分手了，盛初七会不会又变成以前那样看她两眼都多余的态度？甚至可能更糟……

　　褚誉也没有经验，只能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客观劝道：“是误会就要及时解开，你知道盛初七性格敏感。”

　　那时的邬裎还不懂，她分不清女生之间恋爱和交友的区别，还以为只是更亲密一点，像“闺友”那样唯一的关系。

　　为了维持和盛初七来之不易的交心，她别别扭扭地回到教室，撕下一张便利贴写下几个字，犹豫许久又觉得字没写好，重撕了一张。

　　平时潦草豪放的字迹今天格外工整。

　　她把便利贴揉成个球丢过去，见盛初七不看，又拿回来展开贴在她书上。

　　盛初七一低头，皱皱巴巴的便利贴上只有四个字：

　　我不分手

　　后面还老老实实地跟了个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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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津。

　　褚鸿影刚从会议室出来，秘书送来泡好的咖啡，把今天后续安排确认一遍之后才说：“褚总，学校那边来消息了。”

　　褚鸿影抬眼示意她继续。

　　秘书言简意赅：“那边的意思是，小姐还是想要保留原座位，希望您能再考虑考虑，尊重她的意愿。”

　　褚鸿影太懂她这个女儿了：“看来她已经知道了。”

　　秘书静静等着褚鸿影的决定。

　　女人抿了口咖啡，指腹在冰冷的钢笔上敲了敲：“不用再和班主任联系了，直接通知校方。”

　　“给褚誉转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