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泽地》稚怯

46、想亲就亲 那要是想做

　　周测对褚誉来说完全没有压力，她依然按着自己每天的学习计划推进。唯一不同的是，晚上回到家后，她会先打开电脑，外放一首歌。

　　卧室本身空间并不算大，但因为摆放的家具不多，所以显得有些空，歌声在每一个角落里清晰流窜。

　　褚誉撕下今天要做的那套卷子，和笔一起扔到床上，然后从衣柜里翻出睡衣搭在床边，进了浴室。

　　热气很快洇湿了玻璃门。

　　电脑摄像头闪过红光，又在无声中熄灭。

　　褚誉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在往下滴水，她单手用毛巾擦着发尾，身上只穿了贴身衣物。

　　晚上没有白天那么热，她没开空调，自然也没打算用吹风机吹干头发，套上睡衣往床上一趴，单指顶开钢笔盖就开始专注地解题。

　　电脑正对着床的方向。

　　她的这套卷子难度不低，尤其是最后几道大题，几个知识点结合在一起有些绕。褚誉翘着小腿，水珠悬在发尾摇摇欲坠。

　　歌声透过电脑，传到施殊言的手机里。

　　是一首调子比较缓的纯音乐，施殊言没听过，此刻也没有分心去搜。她把手机支在面前，拿着笔在平板上一笔一笔地勾线。

　　和在学校里不同，这次她的速度放慢了不少。

　　通知栏忽然闪过弹窗，施殊言笔尖停顿，点进去发现是同圈好友在社交平台上给她留言催更。

　　没几分钟，评论底下已经一连串粉丝跟评。

　　施殊言迟疑了片刻，在相册里挑挑选选，找到一张能过审的发出去，却在人物脸上打了个码。
　　发布成功，她退回画画软件，一抬头就见褚誉做完了手上的卷子，走到桌前坐下。

　　然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抬眼扫过镜头。

　　施殊言握着笔的手紧了紧，拉下画布，照着那张放大的脸，开始细化人物五官。

　　褚誉对完答案后就将电脑抛在一边，但并没有关机。音乐依旧放着，她靠在椅背上，清理手机后台时误触点进了八百年不登一次的软件。

　　本来想退出，又突然回想起什么，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搜索栏。

　　试了三次ID依旧用户不存在后，她极轻地啧了一声，不是不耐烦，单纯有些后悔当初没记下施殊言的平台名。

　　就在她想要放弃时，余光瞥见猜你喜欢那一栏的最新贴。

　　画风非常熟悉。

　　她思考两秒，点进去一看，IP属地湖西，ID名和她刚来回试的几个都大差不差。

　　最新的帖子发布于几分钟前。

　　画中人以屈从的姿态单膝跪在凌乱的床单上，后颈被身后一直瘦长的手虚虚掐住，迫使她向后仰起头，仿佛在仰视施加掌控的人，只是面容被刻意码去。
　　目光下移，暴露的大-腿-内-侧烙着几枚清晰而暧昧的齿痕，甚至膝弯最柔软的凹陷处，也残留着被反复亲吻吮吸的嫣红印记。

　　褚誉：“……”

　　她点开评论区看了几眼又默默退出。

　　现在的网友已经这么开放了吗？

　　这么想着，她却不受控地再次点开那幅本应和她同一张脸的画，照着热评第一说的放大了某一处。

　　引人遐想的水渍沿着腿-侧往下滴落。

　　她啪地一声把手机盖在桌面上。

　　还在上色的施殊言被这动静惊到，一抬头就见屏幕里的褚誉顶着一张冷淡的脸红了耳根，然后面无表情地把电脑关机。

　　施殊言看着因监控中止而切回主界面的手机，有些茫然地点开两人的聊天框，想问些什么又怕太明显，最后还是作罢。

　　褚誉关灯钻进了被子里。

　　黑暗里，她又睁开眼，把手从被窝里伸出来，透过窗帘缝隙泻进来的光仔细打量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因为从小就对人不感兴趣，所以少女时期正常会有的悸动她从没体验过，唯一的一次还是那个朦胧的梦境。

　　三分钟后，褚誉摸着黑光脚来到客厅，从抽屉里找出施殊言送给她的那个平安符，然后放到枕边。

　　结果一夜无梦。

　　褚誉起床的时候又冷着一张脸把平安符放到书桌的抽屉里。

　　>>>

　　周测那天天气转阴。

　　因为这次考试关乎新座位表，班上的人都有些神叨叨的。褚誉一进班就有几个女生围上来，又是牛奶又是果冻的送。

　　她以为这些人要找她作弊，通通不收，结果前桌把新买的联名钢笔一把拍在她桌上，气势很足，语气却软软的：“褚誉，我跟你换支笔好不好？”

　　褚誉不解地蹙眉。

　　前桌：“谁让你的笔写出来的答案都是对的。”
　　说着，还指了指被围堵的小班长和裴知瑾。

　　褚誉：“……”
　　她从笔袋里随手拿出了自己常用的那支笔，前桌刚伸手接，她突然后悔，换了一支递过去。

　　前桌心满意足，于是又有几个女生强盗似的围上来。
　　褚誉最后只剩下了手上那支笔。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抛给了刚来的施殊言。

　　前桌：“？”
　　其他女生：“？？”

　　几次月考下来，褚誉已经基本摸清了这个学校的出题习惯，给施殊言押的几道大题几乎全中。

　　考完试把桌椅归位，褚誉特意多问了一嘴：“考得怎么样？”

　　施殊言歪了下头，只说：“题目很眼熟。”

　　褚誉以为基本稳了。

　　周考当天只有两节晚自习，又刚好是鲁婕雯的，于是让她们自习，她在讲台上改卷子。

　　褚誉提前完成了今天的所有学习计划，前桌突然回头，小声地问她们：“学校那条美食小街新开了几家烧烤店，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褚誉习惯地转了下笔，扭头去看施殊言的反应。

　　对方朝她眨了眨眼：“你去我就去。”

　　那就是想去。
　　褚誉放下笔，往后一靠：“去吧。”

　　前桌攥着手心小声“yes”，转回去继续和同桌聊八卦。

　　施殊言也跟着她往后靠，身体往她那边凑近：“换座位你最想和谁同桌？”

　　褚誉视线在班级里转了一圈，随口道：“班长吧。”

　　施殊言说：“她和裴知瑾关系最好，你不能拆散她们。”
　　褚誉重新看向她：“那谁都无所谓。”
　　没想到施殊言反而点头：“坐前排应该更好听课。”

　　放学一群人一起下楼的时候刚好碰上了七班的邬裎和盛初七。想到施殊言和盛初七已经和好，再加上邬裎的人缘不错，于是干脆把两人一起邀请上。

　　盛初七摇头拒绝，却被邬裎拽过去：“时间还早，你的那份打包，顺便给你妹带一份。”

　　盛初七不太乐意邬裎跟这些不熟的女生出去玩，在心里别扭了很久才挪着步子跟上。

　　有女生还挺喜欢邬裎那副嘴硬心软的大小姐架子，主动和她搭话，问发型问妆容，聊得很是开心。

　　“你的口红是什么色号？”有女生指了指邬裎的嘴巴，“好好看哦。”

　　邬裎也记不清了，松开盛初七的手从包里翻出那只口红给女生看。

　　女生哇了一声：“我可以试试吗？”

　　邬裎无所谓地点头。

　　盛初七就眼睁睁看着女生在指腹上沾了点邬裎用过的口红，然后涂在唇上。

　　几人走到烧烤店门口，里面传来浓重的孜然辣椒味，褚誉呛咳了几声，见店里坐满了人，突然不想去了。

　　施殊言本来也对烧烤不感兴趣，她只想和褚誉一起。于是不由分说牵着褚誉去了隔壁人相对少一点的奶茶店。

　　褚誉不喜欢喝甜的，点了杯不加糖的生椰拿铁。小小一杯里满满的冰块，她拿在手里都嫌冻手。

　　两人一致决定不吃烧烤了。临时放人鸽子，作为补偿褚誉点了几杯解辣的果茶送进去，盛初七这时候已经走了。

　　褚誉本来想骑电动车送施殊言回去，但施殊言不愿意，于是两人又找了棵树靠着喝完手里的咖啡。

　　“你的苦吗？”施殊言突然问。
　　褚誉喝不惯拿铁，半天了还剩下大半杯，闻言看了眼标签：“不苦。”

　　施殊言晃了晃空杯里的冰块：“我点的也是不加糖，但是很甜。”
　　褚誉：“那你怎么不跟店员说？”
　　“我不确定是不是加的椰奶本身就甜。”施殊言无辜地抬起脸。

　　褚誉垂眼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眸子。

　　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总觉得手痒，很想把她的刘海撩起来。

　　旁边马路上行驶的摩托车灯一晃而过。

　　褚誉忽然想起施殊言的画，无论是她在平板上看到的那张，还是这人发布在平台上的，无一例外自己都是被压制的那个。

　　她有点微妙的不爽。

　　于是伸出手捏着她的脸抬高，俯身和她拉近距离，看起来就像是要吻上去一样。

　　施殊言嘴唇颤了颤，抬起下巴就想亲上去，褚誉又在这时候后仰一些躲开：“闻到了，是苦的，店员没弄错。”

　　施殊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刚才是在干嘛。

　　她有些懊恼地低头——

　　下一秒，掐在脸上的手忽然用力，身前的人往前半步，她本能后退靠上树桩，抬眼的同时那人真的吻了下来。

　　施殊言愣住，几乎是立刻就想要反客为主，结果褚誉倾身吻得更重，压着她不让她动弹。

　　两人不是第一次接吻，已经有了经验。

　　褚誉咬住她伸来的舌尖，另一只手绕到她脑后，五指插入发间，稍微用力地攥着发根往下一拽。

　　施殊言被迫仰起头。

　　她吃痛睁眼，刚好对上褚誉赤-裸-裸的视线。

　　从头麻到了脚后跟。

　　施殊言浑身都热起来，她有点喘不上气，偏偏不愿意躲开，咬着褚誉的下唇缓了几口气，把脸埋进她颈窝，又一点点向下，额头抵着那截突出的锁骨，嘴唇不经意般碰到了下方的柔软。

　　褚誉啧了一声，又拽着她的头发把她拉远。

　　施殊言看着她。

　　褚誉倒打一耙：“你不是想亲吗？”
　　施殊言：“……”
　　褚誉：“刚才我低头，你迎上来，不是想亲？”

　　施殊言无法反驳，视线又往下移了移，喉间滚动。

　　“想亲就给亲……”
　　那要是想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