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泽地》稚怯

44、蛛丝马迹 露出□□的

　　鲁婕雯回到办公室，下意识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收到任何新消息。

　　想起教导主任和校长的嘱咐，她还是客客气气地给对面发去一条消息：

　　【褚誉家长，今天家长会已经结束，不知您什么时候有空？】

　　散发着冷空气的车内，女人还在专注地审阅着面前摊开的文件。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最后平稳地停在了机场出发层前。

　　褚鸿影分秒不差地合上文件，抬起头。

　　秘书早已拿好相关的证件，为她拉开车门：“褚总。”

　　褚鸿影拿起手机，屏幕上不少消息，鲁婕雯地被压在了最下面。她扫了眼时间，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

　　那头显然有些措手不及：“褚誉家长，您好。”

　　“鲁老师，”褚鸿影的声音沉稳得没有一丝起伏，“抱歉，临时有会。”

　　鲁婕雯连忙道：“没关系，您工作忙，学校这边都是理解的，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有时间？”

　　褚鸿影确定了一下瑞安补课期间的课程表：“明天晚自习结束，我会准时到校。”

　　鲁婕雯记下时间，正想着要和领导报备一下，听筒里又传来那道不近人情的声音：“鲁老师，这次我来，是想和你了解一下褚誉的近况，只需要确保会面地点没有第二个人就可以了。”

　　她连连应下。

　　挂断电话后，她选定了教师会议室，给褚鸿影发去具体位置，这次回话的是秘书。

　　【鲁老师，您好。褚总不喜欢太过张扬，校方那边无需特别准备。】

　　飞机掠过云层。秘书和褚鸿影同乘头等舱，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到她面前。

　　褚鸿影翻开第一页。

　　姓名：施殊言

　　从出生日期、血型、籍贯，到父母近况、家庭住址，资料上写得十分详尽。而右上角贴着的证件照，正是那天她在餐厅里见过一面的脸。

　　褚鸿影的目光逐行下移，平静的面容总算有了一丝情绪，眉头越蹙越深。

　　父母文化程度不高，不仅如此，父亲酗酒赌博甚至坐过牢，母亲目前在云津一所电子厂做流水线工人。

　　糟糕透了。
　　这样的原生土壤，能长出什么像样的苗？

　　她偏了下头，向秘书确认：“这个女孩，是褚誉现在的同桌？”

　　秘书点头：“是的，褚总。”

　　另一边，鲁婕雯刚走出年级办公室，手机“叮”的一声轻响。

　　又是那位秘书发来的消息：

　　【鲁老师，您好。烦请安排一下，明晚会面时，让那位叫施殊言的同学也一同留下。】

　　紧接着，下一条信息就弹了出来：

　　【当然，暂时不要让褚誉知道。】

　　鲁婕雯捏紧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略显复杂的脸上。片刻后，她指尖微动，回复了两个字：

　　【好的。】

　　>>>

　　褚誉回到家，先是洗了个澡平复自己略烦躁的心情，然后坐到桌前打开了电脑。

　　摄像头闪了一下，面容解锁成功。

　　她托着腮，屏幕冷白的光照在她紧皱的眉头上。很显然，洗澡的目的并没有达到，她心下还是烦，翻到查阅文献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为什么施殊言一直不肯接受她的帮助？
　　被那些女同学围着的时候，怎么不见她反抗？
　　说要和她做朋友，结果还不是反复将她推出自己的世界。

　　就在这时，电脑忽然卡顿了一下，褚誉像是找到宣泄口，反复用力地按着鼠标。

　　不知是不小心卡进了哪个网页，屏幕闪了闪，随即跳转到一部动漫播放页面。

　　褚誉刚要退出，忽然瞥见了动漫那直白的标题。

　　她动作顿了一下，松开鼠标揉了揉脸。

　　一举一动都落在施殊言眼里。

　　她焦躁地咬着自己的手指，跪蜷在床上，手机屏幕里是她和褚誉的聊天界面，输入框里长长一串文字却不敢发出去。

　　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她不想又和褚誉闹不愉快。

　　可是，她同样接受不了，施正咏用那种恶心的目光去看褚誉。
　　她不想褚誉掺和进来，不想褚誉亲眼看见她最软弱的一面，更害怕施正咏会因此盯上褚誉。

　　施殊言觉得自己很矛盾。
　　是她偏执地想要将褚誉拉下沼泽，现在又不愿看见褚誉染上一点泥泞。

　　她看见屏幕里，褚誉操控鼠标，点击了视频的播放键。

　　她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动漫里，两个女生在校园隐蔽的小树林深处告白。
　　她们的告白并不纯情，夜色庇护下，两人纠缠着抵上树桩。

　　施殊言漆黑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面无表情的褚誉。

　　画面转场，来到室内。

　　褚誉看着特意打码的隐私部位，心下毫无波澜。不知想到什么，她突然张开了自己的手，打量着自己骨节分明的五指。

　　指甲修剪得很漂亮，可能是因为小时候练过钢琴也学过其它乐器的缘故，绷直时手背的骨头清晰地浮现，修长有力。

　　她鼻腔忽然溢出一声轻哼。
　　然后抬起眼，凑近屏幕一些——

　　施殊言盯着她完全暴露在镜头前的五指和突然放大的五官，把自己蜷缩进床角，并拢的膝盖细细地发抖。

　　手机忽然一震，她惊了一下，看见了弹窗的备注。

　　褚誉：【语音】3''

　　她单手分屏，点开语音，没听见任何声音。

　　下一秒，语音通话弹出来。

　　镜头里，褚誉也正低眼看着桌面的手机，电脑上的动画似乎还没有暂停。

　　施殊言犹豫勒几秒，颤抖的指尖在挂断键上犹豫许久，最后还是接通。

　　她轻声喘气。

　　那头也传来褚誉冰冷的声音：“施殊言。”

　　她咬住被子，蜷着腿没应声。

　　褚誉也没有多问：“你到家了？”

　　施殊言呼出的热气模糊了手机屏幕，她听着对方清晰的声线，一瞬间全身酥麻：“……嗯。”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施殊言腰际抖了抖，手上动作有片刻的停滞。

　　但那人又紧接着问：“施正咏没去你家吧？”

　　施殊言松了口气，下意识摇了摇头，又反应过来褚誉看不见，于是咬着唇挤出一句声线不稳的：“没有。”

　　话出口，她自己都慌了一下。

　　但褚誉好像还记着她们闹别扭的事，关心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施殊言退回监控页面。

　　褚誉居然又重新点开了动漫，音频在她手机里同步，不堪入耳的黏腻娇咛声让施殊言皱了皱眉。

　　她去看褚誉的反应，对方依旧神色如常。

　　施殊言有些后悔，她不想褚誉听别人的声音。
　　可又矛盾地，希望看到褚誉在做和她一样的事。

　　褚誉大概也是不喜欢这声音，直接静音然后起身去倒了杯水。
　　她真的觉得无聊，一部动漫，虽然看上去尺度应该很大，但码得很彻底，字幕也只是重复一些直白露骨的话。

　　她却偏偏开着电脑，不认真地继续往下看。

　　施殊言很想看她潮红的脸，可她却表现得兴致缺缺，仿佛天生没有什么欲望，连抬着眼皮的劲都懒懒的。

　　这样的表情在她脸上却莫名让施殊言更加兴奋。

　　她漆黑的瞳孔好像有了湿意，就那样盯着屏幕上褚誉那性-冷淡的脸，忽然咬着被子绷直了脚背。

　　喉间一点一点溢出细不可闻的“褚誉”二字。

　　后背满是汗，她把自己蜷成一只熟透的虾，然后点进褚誉的聊天框，把输入的内容全部删掉，同样发去一条空白的语音。

　　想和她不分彼此。
　　想和她融洽无间。

　　想让她在自己身下，用那张冷淡的漂亮脸，露出□□的快慰表情。

　　动画播完，褚誉把电脑关机，起身时低头看了一眼，合上了屏幕。

　　她拿起手机，点开那条空白语音。
　　片刻后，将声音调到最大，总算听到了一丝粗重的喘息。

　　她想起回来的时候遇到了其她的住户，是个很热情的阿姨，和她打完招呼后大概是不想冷场，随口道：“你朋友那天来找你没找到人嘞。”

　　褚誉有些懵，这个住户是知道邬裎的名字的。

　　阿姨见她神色疑惑，形容了一下：“那个披着头发的女生，长得白白嫩嫩的，前段时间我看她从你家里出来多嘴问了句，说是来找你玩你不在家。”

　　>>>

　　第二天，褚誉骑着电动车，到校的时间比较早。

　　施殊言还没来，她放下书包戴上耳机背了会儿单词。

　　早读铃打响的前一秒，施殊言踩着点进来，手上抱着那个被她视若珍宝的日记本。

　　褚誉表现得和往常一样，上课听到重点会分出一只耳朵，其余时间都在自己琢磨更深层的知识点。

　　晚自习最后一节课前，鲁婕雯走到她们旁边，屈指敲了敲施殊言的桌面。

　　“晚自习来我办公室。”

　　褚誉笔停了一下，猜测应该是昨天她爸的事。
　　想到这，她总算记起说要来参加家长会却迟迟没有消息的褚鸿影。

　　晚自习一下，褚誉就收拾好东西离开，期间瞥了眼施殊言，对方也正要去老师办公室。

　　她收回视线，转身下楼。

　　施殊言撑在栏杆上看着她的身影远去，这才来到办公室门口敲响门。

　　鲁婕雯抬起头，没让她进来，抱着一堆A4纸带着她去了会议室。

　　“施殊言，褚誉的妈妈想见你。”鲁婕雯也做不了主，只能拍拍她的肩膀，“不用太担心，老师就在旁边。”

　　施殊言手指动了动，没说什么，跟在鲁婕雯身后，推开了那扇门。

　　褚鸿影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没有分心处理工作，所以在听见动静的同时就转过头来，目光最先落在施殊言身上。

　　施殊言抬眼和她对视。
　　女人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意味。

　　让人很不舒服。

　　但施殊言没有露怯，她走到女人面前，在鲁婕雯得体地问好之后，也礼貌地叫了一声阿姨。

　　另一边，褚誉走到校门口，忽然发现自己的电动车钥匙没拿。她拽了拽书包带，只好折返。

　　被遗忘的钥匙就摆在桌面上，当时好像是分注意去瞄施殊言才忘记带上的。

　　褚誉把它放进口袋里，转身时无意识地扫了眼施殊言的桌面。

　　就在那短短的一刹那，她敏锐地看见了纸页上自己的名字。

　　步子停下，扭头仔细去看，发现正是施殊言那宝贝的日记本。
　　而摊开的页面，密密麻麻、毫无章法地写满了她的名字。

　　最底下一层是铅笔笔迹，而后是红笔，最后用黑笔覆盖。

　　一旁放着还亮着屏幕的平板，只不过亮度调得很低，让人一下子难以发现。褚誉伸手把它转向自己，低眼凝视着画上的内容。

　　画中人穿着情-趣一般的猫耳女仆装，裙摆短得几乎遮不住什么，颈间的铃铛项圈勒着纤细的脖颈。

　　那张脸，眉眼口鼻，每一处线条都精细地复刻着她的特征，却露出她从未有过的媚态。

　　眼尾湿润泛红，唇瓣微张，舌尖似有若无地抵着齿间，整张脸伤满满沉溺其中的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