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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心疼时差 她居然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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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殊言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房间里的灯还亮着,褚誉坐在床边,手心握着冰凉的手机。屏幕里,是贺歆澜描述的那场殴打。
她说,因为施正咏看起来像精神失常一样,所以没有路人敢上前帮忙,像看好戏一样离得远远的,却又伸长了脖子去看,去围观一个刚上初中的女生被家暴的模样。
褚誉想象不出那个场景。
明明那么多人看到了自己的无助,却像看猴一样隔岸观火,或许回到家后还要和邻居嚼几句碎嘴。
她垂下眼,目光落在施殊言泛着薄红的眼皮上。
褚誉以前觉得旁人的眼光算不得什么。她从小不爱说话,甚至天性是有些怕人的,但褚鸿影早早地推着她在各种商业活动上现身,她不得不牵起得体的笑容,去迎接那些人或欣赏或戒备的眼神。
没有媒体的私人宴会,只要她有哪一点出现了差错,褚鸿影都会当场纠正并贬低责备,在场的外人往往会流露出尴尬的神色,然后重新审视她一遍。
时间久了,褚誉已经习惯了外界异样的眼光,被当众扇巴掌她都可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坦然地继续自己要做的事。
但是看着贺歆澜发来的那些消息,褚誉好像能透过冰冷的文字,感受到屏幕背后那些看好戏一般、事不关己的目光。
这种目光是最可怕的,它不是直白的恶意,也没有落井下石的敌意,却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漠然,仿佛你的所有挣扎,在他们眼里都只是一场可供消遣的戏码。
施殊言究竟是怎么一次又一次,在这样无形的目光围剿中,自己默默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灰,继续往前走的?
褚誉突然觉得很难过。
她无法想象,在孤立无援、被父亲当街追打的难堪时刻,从混乱人潮中瞥见那唯一熟悉的身影,而对方却像所有冷漠的路人一样,惊慌地移开视线,躲进人群深处,切断了她最后一丝求助的希望。
她更无法想象,在自己同样深陷被欺凌的泥沼时,曾鼓起勇气为另一个女生挺身而出,换来的却是被放在天平上,与其它选项一起被反复掂量,犹豫不决。
但是施殊言呢?
褚誉滑动屏幕——
【贺歆澜:我那天去你们房间找她道歉,她说,她不怪我】
【贺歆澜:她说,她比谁都知道她爸爸发疯的时候有多可怕,当时向我求助很可能让我也受到伤害】
【贺歆澜:她甚至,反过来和我道歉】
褚誉向后靠上床头。
—— “其实我不在意她的主动疏远,我只是生气她为了合群,把自己包装成一副阳光开朗的样子,毫无底线地去迎合别人。”
这个人,好像永远也学不会自私。
她总是把自己的感受丢到一边,去体谅其她人。
怎么会有人这么蠢?
褚誉抿紧了唇,心里这么想着,抬起的手却极轻地抚过她满是泪痕的脸颊。
某股陌生的情绪像涨潮的海水,在这一刻汹涌地漫上来。
说是同情太疏远,说是共情又太冷静。
直到那人在她的抚摸中颤了颤睫毛,缓缓睁开那双还蒙着水汽的眼睛时,褚誉才恍然大悟。
原来它的名字叫心疼。
褚誉俯下身,和她额头相抵,喉间轻轻滚动。
“施殊言。”
施殊言,像是有了预感一般,浑身僵硬起来。
“我答应你的。”褚誉说,“绝对不会离开你。”
无论是因为弱小而畏惧,还是什么其它迫不得已的原因。
“只要你还需要我在你身边,我都不会离开。”
施殊言咬紧了唇,她很少哭,甚至不想面对自己脆弱的一面,可是被这样疼惜,她的身体好像也失去了所有强撑的力气。
她闭上眼,眼泪沿着脸颊的弧度往下淌。
那滴泪滴进了褚誉的掌心。她低下头,唇瓣轻轻吻过施殊言有些凌乱的发丝。
她居然有一刻,感到无比庆幸——
在众多贫困落后的县城里,最后选择来到了瑞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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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时间并不长,更何况是三天的假期。
几人默契地揭过施殊言的事,剩下两天玩得还算畅快,至少在吃方面没有亏待自己。
盛初七被邬裎拉着去买了很多新衣服,她满脸窘迫地扯着邬裎,告诉她自己没有那么多钱。
邬大小姐一脸“你在想什么呢”的表情:“我有钱啊。”
盛初七拿得不安心:“你给我买这些东西干什么。”
“我开心啊。”邬裎理所当然,“我花钱就是为了开心,给你买衣服我就很开心。”
到最后,光是把新衣服寄回瑞安的运费就是盛初七两天的生活费。她心里不安,不敢收别人的东西,但邬裎又说什么也不给她看账单。
褚誉发现,盛初七真的和施殊言说的那样,其实是个很萎靡的人。或许是觉得在她们面前没有演下去的必要,所以卸下了开朗的伪装。
不过这一趟到底没算白来。她和施殊言之间的那层冰化了,施殊言和盛初七的疙瘩也悄然解开,盛初七和邬裎的关系也变得亲密了不少。
她们在最后一天赶回瑞安,也没有任盛初七一个人回家。
盛父盛母并没有留在这里照顾奶奶和堂妹,倒是奶奶很开心盛初七终于和朋友出去玩了一次。
邬裎把带回来的礼物分给堂妹,那些大包小包的补品也被拆去了过于高端的包装,放进老人家习惯的塑料瓶里。
临走前,奶奶叫住她,把她那天留下的钱塞还回去。
“你给他们没用,就是浪费,”奶奶叹气摇头,“这空调,是我出钱买的。”
邬裎愣住。
奶奶牵着她的手:“谢谢你维护七七,七七被留在这里跟我一起生活,我老了,她总不放心出去玩……幸好有你们。”
返校日的班课,鲁婕雯就宣布了要开家长会的消息。
褚誉滑动手机的动作停了下,抬起头,果然听见那句熟悉的话:
“高三是至关重要的一年,年级非常重视这次家长会,原则上每个家长必须要到,特殊情况的等下来我办公室说明,最好是能有亲戚来。”
她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
要不干脆找个阿姨来演她妈妈?
好像不行,鲁婕雯肯定早就看过褚鸿影的资料了。
亲戚也可以的话,她把琴姨请来行不行?也算看着她长大的。
就在她烦躁时,旁边探出一颗脑袋。
“下课一起去办公室吗?”
褚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嗯?”
“去办公室。”施殊言趴下来看着她,“家长会没人来。”
褚誉想到邬裎那性子,估计也是要找老师沟通的,于是点了点头。
下课铃一响,鲁婕雯拿着教材刚走出教室,褚誉和施殊言就跟了上去。
鲁婕雯回头看了她们一眼,猜也猜到这两人的家长是最难请的,无声地摇了摇头。
果不其然,两人跟着踏进办公室时,七班班主任位置面前就站着一高一矮,盛初七和邬裎。
“盛初七啊,你留守儿童,跟奶奶一起生活,老师是知道的,但是呢这个高三,它总归呢是人生中一个重要的拐点,你看看能不能让你爸爸妈妈请个假回来,我想孩子这么重要的阶段她们肯定也不想缺席。”
邬裎:“……”
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鲁婕雯对施殊言家里的情况多少了解了一些,她知道肯定不能把施正咏请来,但想到那个高中三年都没有出现过、甚至连电话姓名施殊言也不肯透露的母亲,她还是希望能够争取一下。
施殊言安静地听着她的那些话,最后还是拒绝:“老师,我妈妈来不了,我也没有亲戚。”
鲁婕雯叹了口气。
她抬眼看了看褚誉,正要说什么,门又被人敲响了。
“报告。”来人是魏昇。
鲁婕雯头疼地按了按眉心,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一个麻烦的主。
“老师,我家里也没人来参加家长会。”说着,还朝施殊言的方向看了一眼。
褚誉正低头和施殊言凑在一起商量话术,余光瞥见他的视线,抬起头来。
魏昇掩饰什么般咳了一声,重新转回去。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回去吧。”鲁婕雯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先离开。
她暂时说服不了施殊言,便把目标对准了褚誉。
“褚誉,以你的成绩,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高三的重要性,如果你——”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邬裎骤然拔高的音量。
“她凭什么来?!”
褚誉偏头看过去,邬裎拧着眉直接上手挂断了老师手机上的来电:“她不是我妈,也配不上当我后妈,我去街上请个演员都比她来要强。”
班主任有苦难言。
怎么这么个大小姐就转到七班了呢。
“我家没人来,盛初七家也没人,实在不行,老师我当她姐,她当我妹,我们互相参加对方家长会,您看行不行?”
七班班主任:“……”
她捏捏眉心,含糊过去:“先回班。”
施殊言抿唇憋下笑意。
褚誉也想笑,唇角还没扬起来,就听见鲁婕雯放在桌面的手机震动一下。
她拿起手机,看清消息后,眉眼闪过一丝错愕。
褚誉莫名有种不详的预感。
如她所料,鲁婕雯举起手机:“褚誉,你妈妈那边给出的答复是,会抽出时间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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