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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童年噩梦 人在痛苦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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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鬼屋,其实和密室逃脱差不多,可以选择解密,也可以沿着路线一路逃。
因为是校园背景,造景也是教学楼,所以一路上灯都亮着。
褚誉对被鬼追着跑不感兴趣,既然来了就好好感受一下故事,所以主动进了第一间教室查线索。
她径直走到主角第一排抵着讲台的位置上坐下,身后施殊言一步不离地跟着她,在她身侧蹲下来,探着脑袋和她一起看。
褚誉余光注意着她的状态,手伸进抽屉里胡乱摸,猝不及防被一双手抓住。
下一刻,教室的灯猛地熄灭,前方的讲台传来剧烈的拍打挣扎声。
褚誉被死死攥着手腕,抓她的那只手还冰凉黏腻。她没有防备,一瞬间还真被惊住。
施殊言在旁边歪头看了片刻,起身就要去找灯的开关,余光瞥见某位大小姐躲在盛初七身后往角落钻。
“……”
褚誉察觉到那只手是在阻止她找到抽屉最深处的本子,灯被施殊言打开的瞬间,讲台的动静停了,那只手也消失不见。
她拿出笔记本,扭头看了眼又蹲下来仰着脸看她的施殊言。
两秒钟后,给出了对方想要的夸奖:“反应挺快。 ”
施殊言笑起来,注意到她手腕上的假血,拿出手帕纸仔仔细细地给她擦干净。
褚誉莫名盯着她低垂的眼睫沉默了片刻。
直到教室门的方向传来邬裎的声音:“门锁了……我靠!”
她和施殊言同时回头,果然看见她们刚才进来的那扇门紧闭,应该是出不去了。
“只能找找有没有别的门……”褚誉说着,发现了一个涂黑的窗户,看样子应该就是进下一个房间的入口。
施殊言往她身侧靠了靠。
另外两人还不知道讲台里藏着一个鬼。
很可能她们推开窗户的同时,教室会再度陷入黑暗,而那只鬼也会钻出来吓唬人。
“你们先去吧。”施殊言朝盛初七说。
毕竟某位大小姐吓得不轻还死要面子,整个人都快贴盛初七身上去了,恨不得把自己的两个眼珠子也安盛初七身上。
邬裎拽着盛初七,二话不说推开了窗户。
“啪”的一声不仅灯光灭了,教室里还闪烁起了警备的红光,讲台里的鬼也开始不断拍打着内壁,钻出来时喉咙里发出夸张的嘶哈声。
邬裎吓得不轻,褚誉莫名想笑。
她拉着施殊言跟着两人后面跳窗,进入另一个空间的时候,鬼也追到了窗户门口。
这里只有三个装置,衣柜,垃圾桶,以及一个只能容纳单人通行的排水口。
衣柜离邬裎她们的方向更近,四下已经漆黑一片,她们掉头就要往里钻。
施殊言看见那个倒扣的垃圾桶,喉间滚动忽然后退半步,先她们一步钻进了柜子里。
邬裎愣了一下,鬼已经翻进来,她们管不了那么多只好跑到垃圾桶里躲着。
衣柜很小,只能勉强容纳两个直立的人紧紧贴在一起,但褚誉进去的时候,施殊言却蹲在角落里,面朝着冰冷的铁壁。
褚誉第一反应是这一幕有些熟悉。
但本能还是让她先关上了柜门,俯身把人拉起来后才从里反锁住。
她注意到褚誉的脸色有点难看。
“太黑了?”空间太小,她只能抵在她耳侧问。
为了不被鬼察觉,声音压得还低,沙哑的声线和温热的吐息进入施殊言耳朵里,她浑身发痒,伸手环住褚誉的腰把人往怀里拉得更近。
“不怕。”声音却有些发抖。
门外,鬼还在不停地嘶叫,四处敲打着,似乎是不打算离开。
施殊言往后仰了仰,后脑抵上铁壁,这让她们能够在微弱的光亮中看清对方的眼睛。
唇瓣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频率。
狭小的空间里挤得越久,空气就越闷,隐隐生出燥意,后背蒙上一层薄薄的细汗。
褚誉撤开视线,一个动作僵持太久腿有些发麻,往前站了站,腿卡进施殊言双膝之间。
施殊言咬住唇。
四人似乎被卡在了原地不能动。
“鬼好像在找东西。”施殊言用气音说。
褚誉偏了下脸:“……日记本。”
现在怎么办?
褚誉回忆了一下这个房间的配置,唯一能逃跑的就是那个排水口。
所以是要用垃圾桶罩住鬼,然后一个个逃出去吗?
那最后留下来的那个人该怎么办?
褚誉顿了顿,想到了一些常见的套路。她抬手,先是碰到了施殊言的脸,索性捏了一下以示安抚。
“我出去拦住鬼,你跟着她们一起从排水口钻出去,外面应该就是共同区域,能碰上其她玩家。”
施殊言紧绷的神经松了些,用脸颊轻轻蹭她的掌心:“……我害怕。”
褚誉只能安抚:“邬裎虽然怕,但是不会留你最后一个的。”
施殊言抿着唇,一副胆小迟疑的模样。
“那你呢?”她问。
褚誉伸手,轻轻敲了敲她身后的铁壁:“放心,我没事——”
话音未落,施殊言突然凑近,唇瓣扫过她鼻尖,将她往怀里抱得更紧。
柜门差点被鬼敲开。
两具身体紧紧贴着,连体温都隔着薄薄一层衣料传递。
等鬼走远,施殊言才松开手:“那你小心。”
褚誉点了点头,听见鬼的脚步声走到了另外一搁对角猛地推开柜门,在鬼迟钝转身的瞬间跑到邬裎她们面前,抬起垃圾桶就往扑过来的鬼身上扣。
盛初七本来还被吓住,看清褚誉在做什么后瞬间明了。她正要动作,邬裎已经率先一步上前帮褚誉将鬼压住。
“你和施殊言先钻出去!”
盛初七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怕鬼的邬裎会选择给她们两个殿后。她瞥了眼褚誉的背影,先钻进排水口给施殊言探路。
里面的鬼还在不停地挣扎。
邬裎没忍住踢了一脚:“压不住了,收敛一点!”
扮演鬼的工作人员非常给面子。
褚誉:“……”
“你先走,我知道第二条路可能在哪。”
邬裎确认这鬼没刚才那么凶了,才跟着进了排水口。
褚誉适时松手,在鬼追上来前一刻进了柜子。
鬼失去目标,如她所料,进入排水口追另外三人去了。
褚誉踢开柜门,蛮力挪开柜子,果然有一道暗门。她刚准备进去,就听见外边传来尖叫声,应该是鬼追出去了。
她想了想,折返提上垃圾桶,从密道里拐了两个弯顺利来到共同区域,刚露出个头就被骷髅贴脸惊吓。
她面无表情,一个抬手打飞。
这条走廊非常黑,只有诡异的绿光和警备的红光来回扫射。褚誉在墙角处找到了被邬裎护在身后的施殊言。
她拎着垃圾桶走过去,突然后方鬼叫声四起,死去的主角出场,连背景音乐都惊悚了不少。
其她玩家尖叫着四处找地方躲。
褚誉啧了一声,拽出施殊言不由分说用垃圾桶罩住她,然后跟着邬裎她们蹲下进了一个非常狭小拥挤的黑暗空间。
走廊颇有釜山行和百鬼夜行的感觉。
第一轮惊吓结束,所有玩家进入游戏的第二阶段,可以选择进入密室继续收集线索,也可以继续鬼屋逃亡。
走廊的灯重新亮起,褚誉第一个挤出来,本来想借着这里的光翻看一下日记本,突然发现一旁的垃圾桶里没了动静。
“施殊言?”她掀开了垃圾桶。
就见施殊言整个人蜷缩着,紧紧捂住口鼻,脸涨得通红,像是在拼了命把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低,另一只手甚至徒劳地死死捂着耳朵。
褚誉稍怔,之后便意识到,这人从被垃圾桶盖住之后就在憋气!
她蹲下身想拉施殊言起来,可施殊言却像是被吓到,反而更加用力地捂住嘴,看起来马上就要因为缺氧而窒息。
盛初七也呆住了,她只知道施殊言怕黑,却也不是怕出这个反应。
褚誉用力扯开施殊言的手,掐着她的脸往上抬,可不管她怎么做,这个都不肯呼吸,好像已经忘了自己在哪。
邬裎迅速冷静下来,朝着监控的方向抬手示意她们要中止游戏,然后一低头——
褚誉已经掐着施殊言的脸,吻了上去。
但那其实算不上是吻。
褚誉几乎是扯着施殊言的头发,迫使她痛苦地仰起脸,然后将自己肺里的空气,强硬地、一点点渡进对方因缺氧而紧咬的牙关里,逼得她不得不重新开始呼吸。
邬裎懵住,但还是先关心施殊言的状态,跟着扯下鬼头套的工作人员一起带着施殊言离开了鬼屋。
临走前,褚誉将拿到的日记本给了另外一组突然想要玩密室的玩家。
几人连晚饭都没吃,本来想送施殊言去医院,她却怎么也不肯,只好先回了住处。
褚誉把人扶到床上,回头对邬裎她们说:“你们先去吃饭吧,这里交给我就好。”
盛初七有点不放心,毕竟连她都没见过施殊言这样。但想到褚誉在密室里不顾旁人视线给施殊言渡气的样子,最后还是和邬裎一起先下楼吃饭了。
褚誉没有多问,她知道以施殊言这样的状态也回答不了她的疑问。
施殊言把自己缩进被子里,褚誉看不见她的脸,手却被她用力地攥着,攥得甚至有点疼。
她无声吐出一口气:“睡吧。”
“我在这里守着你。”
不知过了多久,抓着她的力道才缓缓松下去。
褚誉拿起手机,给邬裎发了条消息。
【:贺歆澜之前是不是说要加你微信】
【邬裎:我还没同意】
【:把她微信给我】
看着对面发来的一串微信号,褚誉复制到搜索框里,添加好友。
她一向不关心别人的事,更不要说主动去探问另一个人的过往 。但是现在,她真的非常,非常想要知道施殊言完整的童年经历。
到底还有多少,是她不知道黑暗。
贺歆澜好友通过得很快。褚誉垂下眼,在输入框打下第一句话。
【:我是褚誉。】
后半夜的时候,施殊言从噩梦中醒来,房间里的灯还没关。她下意识要收紧掌心,另一个人先拉住了她。
褚誉坐在床边,无言看着她。
“施殊言。”
声音前所未有的轻。
刚从童年那片挥之不去的阴影里挣脱出来,骤然听见褚誉的声音,施殊言像是突然被卸掉了所有强撑的力气,整个人脆弱得摇摇欲坠。
眼泪从无声地滑落,渐渐变成了压抑不住的抽泣。
没有小说里描写的梨花带雨,也不是电视剧中那种惹人怜爱的哭声。
人在痛苦到极致的时候,是会哭到无法呼吸的——肩膀一抽一抽地耸动,喉咙里发出缺氧般的嗬嗬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那哭声很狼狈,很难看。
褚誉觉得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疼得缩成一团。
她听见施殊言用断续的气音说:“我爸……他以前,把我……丢进过小区的垃圾桶里。”
那是施殊言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腐烂腥臭味。
在漆黑的垃圾桶盖被“嘭”一声合拢前,施正咏的脸最后一次出现在她缩小的视野里,声音像淬了毒的钉,甚至还溅出了口水:
“你要是敢出声让你妈找到……我死也一定要拉着你妈一起死——给我老实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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