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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重修好 我不会松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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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川离湖西不算太远,好在盛初七习惯把身份证放手机壳后背,不然几人还得回去一趟。
“上次来上川还是两年前了。”落地上川,邬裎难得感慨了一下。
上川物价高,她们要去的乐园有点类似度假村的模式,但又兼具了游乐场的娱乐设施,所以不需要住酒店。
盛初七在这种场合显然有些窘迫。
她没出过瑞安,从小到大一次也没有,爸妈从没提过要带她去城里过年。
褚誉瞥了一眼身旁的施殊言,这人在她腿上睡了一路,侧脸上还有在她裙子蝴蝶结上压出的印子。
“林叔叔的车已经到了。”她看了眼手机,四周环顾一圈,锁定了最显眼的一辆白色轿车,“走吧。”
去乐园的路上,盛初七因为晕车一直靠在邬裎肩膀上,这下施殊言也看出了几分不对劲,朝两人的方向多看了好几眼。
因为事先只邀请了褚誉和邬裎,所以也只准备了两间房,虽然每间房的空间都足够大,但还是让邬裎犯了难。
坚决不能让施殊言和褚誉住一间,万一这个施殊言大半夜的不老实呢?
难道要她和施殊言一间?那也太奇怪了吧,她和施殊言好像没那么熟。
邬裎目光一转,落到了盛初七脸上。
让她俩住一间,万一能说开之前的那些不和呢?
她清咳一声,刚要拎着包走向褚誉,施殊言已经拉着对方就近进了其中一间房。
邬裎:“?”
下一秒,她的手就被盛初七拉住了:“走吧。”
邬裎把要说出口的话咽回去,老老实实跟着盛初七进了另一间房。
两个房间的气氛都很诡异,邬裎觉得盛初七今天对她的态度好像有点怪怪的,另外两人纯是冷战期还没和好。
褚誉把她们两人的衣服挂进衣柜里,身后那人的视线一刻不离地钉在她背上,让人干什么都不自在。
她回想起今天早上在盛初七家里看到的那些,无声吐出一口气,还是主动开口破冰。
“盛初七家里是个什么情况?”
她其实更想知道的是她们之间发生过什么,能让逆来顺受的盛初七因为施殊言的一句话就跟着走。
施殊言还在牵被子,闻言停下手上的动作,像在回忆,又像是在考虑要怎么开口。
片刻后,她缓缓道:“她爸妈不管她。”
是那种贫困县里很常见的家庭,父母结婚生下第一个孩子后外出打工,留孩子和老人一起生活。后来在外面赚了点钱,生下二胎,买了房子,心思就慢慢不在老大身上了。
因为家里只有一个年迈的奶奶,老人家不懂年轻人的审美,买的衣服鞋子都只讲究保暖。上了初中的盛初七还在穿花色的棉袄,遭到了班上男同学的耻笑。
“我刚转过去的时候,班上的男同学就经常扯她衣服,说家里的抹布都比她的衣服好看。”施殊言顿了顿,“但是那时候,另外一群和我坐得近的男生也经常欺负我,我没有精力去同情另外一个人。”
褚誉指尖动了动。
“那时候盛初七还叫盛初,班上的男生就给她起外号,到了初三变本加厉,骂得更难听了。”
初三,正是心智不成熟的时候,有些男生刚接触互联网,把学到的下流龌蹉词汇当成了不起的标志。
骂得越难听,说话越刻薄,在团体里的地位就越高。
她们骂盛初七,说她是个只有奶奶的孤儿,甚至造谣她的妈妈。那时候施殊言还不知道盛母是怎样一个人,但就是听不得任何人对“妈妈”二人的侮辱,所以第一次替盛初七出头。
“中考之后,我带她去改名字,需要亲生父母的共同申请,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的家长。”
施殊言说话声音淡淡的,抬起脸看褚誉:“你知道吗,其实盛初七被霸凌的时候给她妈妈打过电话。”
她妈妈说:“你管别人怎么说,你去学校是学习的,一天到晚在意别人的评价,又不是要跟人相亲。”
施殊言很生气。她不敢和许慧棠诉苦,是因为想到许慧棠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回来,拼尽全力也会带她离开。
所以她尽全力地对盛初七好,两人同病相怜的女孩子孤立无援,只能抱团取暖。
直到上了高中,施正咏那次闹事之后。
“其实我不在意她的主动疏远,”施殊言抱住褚誉的腰,侧脸贴在她小腹上,“我只是生气她为了合群,把自己包装成一副阳光开朗的样子,毫无底线地去迎合别人。”
她第一次看见盛初七朝那些女生讨好地笑,还以为这人又被霸凌了,直接拿书砸了过去。
褚誉没躲开她的拥抱,只是突然想起来刚开学的时候,小班长说,施殊言打过人。
被那么多人误解,原来是因为想要帮朋友。
褚誉和盛初七并没有那么熟,再加上她本身就是一个比较理性冷漠的人,听完这些之后,她也和班上同学产生了一样的疑问。
“你为什么还愿意原谅她?”
施殊言沉默了片刻:“虽然这话听起来像在为她辩解,但盛初七从来没有真的背叛我。”
她只是被孤立被欺负怕了。
因为盛母一句“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伶牙俐齿的,你再看看你,像个闷葫芦一样”,她就开始伪装成小太阳的样子,哪怕觉得为难,哪怕是很难做到的事,都会尽量地去帮忙。
你忍心怪这样一个恨不得下跪求来一份在意的人吗?
“高一有一次,我爸喝醉了找我要钱,在我脖子上抠出一个肉坑,回校之后魏昇又来找我麻烦,盛初七看见了,哭着说她可以想办法弄死施正咏,也可以让魏昇付出代价。”
其实盛初七是个很极端的人,长年累月压抑着自己的内心,是会憋坏的。所以施殊言知道,盛初七这句话不是在开玩笑,这人是真的想赌上自己去给她报仇。
褚誉皱起眉。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没有参与的过去里,施殊言承受的恶意,比她想象中要多得多。
就像施殊言刚才说的——长年累月压抑着自己的内心是会憋坏的。所以施殊言做的那些偏执的、令人不适的事,只是因为害怕她也像盛初七那样,一旦有了更好的朋友,就会和她渐行渐远。
施殊言很擅长拿自己那些沉痛的过往去博取她的心软,褚誉被骗得多了,偶尔也会多一丝防备。
可是这人每一次的心机和算计,其实都是把自己的伤口挖开了给她看。
褚誉迟疑片刻,把手放在了施殊言头上,很轻地揉了两下。
施殊言浑身一僵,胳膊环得更紧,把脸埋在她身上。
褚誉轻轻推开她的脸蹲下来,认真地说:“以后施正咏还来找你,立马给我打电话,处理掉他不是难事。”
施殊言摇头:“不行……至少在高考之前,不可以。”
褚誉:“因为你妈妈是吗?”
“……我爸,”施殊言想到那天施正咏说的话,嘴唇都在发抖,“他要是找到我妈妈,就算死也会拉上我妈妈一起的。”
褚誉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盛初七电话里说的话:
“她妈妈跟她爸爸离婚了。当年为了带她走,她妈妈答应欠下的那些债都由她来偿还。”
“那为什么她还留在这里?”
“不知道,她没有和我说过。”
以及贺歆澜的那句——“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贺歆澜呀,初一的时候坐在你斜后方的。你当时突然退学,我们都很……”
她心下有了一个猜测:“施正咏找过你……在他同意你妈妈带你离开之后?”
施殊言有几秒没说话,似乎陷入了某段回忆里,黑漆漆的眼睛瞬间滴落几滴滚烫的泪。
她忽然挣扎着后退,捂住眼睛,语气里满是惊慌:“我、我不想说……”
褚誉没想到她这么大反应,伸手捧住她的脸,稍稍用力让她抬起头,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泪:
“我再说一遍,施殊言,以后只要施正咏来找你,不管是要钱还是发酒疯,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保证不做别的,只带你走,躲到他离开为止。”
施殊言哭湿了她的掌心,随即靠进她怀里,哑声应下。
褚誉抱着她缓了好一会儿,门被邬裎敲响。她们收拾了一下,推开门才发现外面天已经黑了。
“是先去吃饭还是先去玩?”邬裎滑动手机屏幕,“这里有几个主推的夜间娱乐项目,篝火晚会、光影艺术展,摩天轮和鬼屋……”
她顿了一下,响起施殊言怕黑:“鬼屋应该不太行。”
施殊言已经彻底从刚才的情绪中脱离出来,闻言朝她手机上看了一眼,鬼屋的主题是校园复仇。
“鬼屋可以。”她说完,感觉褚誉朝她看了一眼,转过头去,“我不是单纯怕黑,我是怕一点声音也没有的黑。”
那次被关在器材室,因为还在上课时间,位置又稍稍有点偏,里面黑得投不进一丝光,四周还一点声音都没有,她才会怕到失去理智的。
施殊言眼睛弯成一道月牙:“我初中还和盛初七一起看过恐怖电影呢。”
盛初七突然听她提起从前,几不可查地颤了颤,抬眼对上她的视线:“……嗯。”
邬大小姐说什么也不肯,扭头去征求褚誉的意见:“你说呢?”
褚誉倒是无所谓,见施殊言似乎很感兴趣,确认了一下:“你真的没关系吗?”
施殊言握住她的小拇指:“我跟在你身边,就不会害怕了。”
“而且,里面那么多人尖叫……只要让我知道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就不会害怕了。”
褚誉心下微动,觉得她的恐惧很可能也和之前的遭遇有关,不然怎么怕个黑还有这么多触发条件。
“那就去吧。”
盛初七也没意见,看起来还有些跃跃欲试,毕竟在瑞安里可没有这种新奇玩意。
全场唯一一个真怕鬼的邬裎:“……”
“也没什么好玩的啊……盛初七你饿不饿?”
盛初七似乎看出她很害怕,故意逗她:“不饿,如果你害怕,可以在外面等我们。”
邬大小姐立马炸了:“都是假的我怕什么?去就去!”
她们来到鬼屋门口,确实有不少人在排队。
故事背景是一个在宿舍里自杀的女生,死后鬼魂依旧飘荡在教学楼里,在那之后怪事频发。
几人推开门,跟着一起走进去。
人稍微有点多,褚誉感觉旁边的施殊言挽住了她的胳膊。
耳边响起她压低的声音:“如果你害怕,可以牵紧我,我不会松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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