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不是两次，是四次 喜欢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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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劲，梁悦心中浮现出一丝不安，脚步也不自觉地后撤了一小步。再往前去，那可真就四下无人了，连她被掳走都不会有人知道。
见梁悦不走了，小太监有点急了，眼神也总是往那暗处瞟，仿佛那边有着什么令他害怕的东西。
梁悦顺着他的眼神望去，那矮墙后隐隐约约闪过一角衣袂。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正僵持着，小太监见梁悦迟迟没动静，变了脸色，正欲高声唤出藏在墙后的暗卫，只见眼前的女子一拍大腿，耷拉着眉毛，瞥了他一眼，一副不耐烦又畏惧的样子：“哎呀，大官，您就别捉弄我了，再走下去就要出城了。我就是个碰碰运气卖小报的。您要是买我就便宜些卖您，您要是不买我就找别人去了。”
“卖……小报？”小太监傻了眼，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对啊，我就是个卖小报的。听说宫里的贵人们喜欢瞧着市井小报，出手又大方，所以这不想着开集的时候来碰碰运气嘛。”梁悦带着点小聪明的样子洋洋自得。
“那那那……那你搭我的话作甚？”小太监急出了口吃。
“您这话就不对了。”梁悦纠正，“是您先和我递话的啊。”
“怎么回事？”负责蹲守的几人见两人迟迟没有动静，终于按耐不住从藏身处走了出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梁悦身后。
梁悦心中一惊，幸亏刚刚没跑，这几个一看就是练家子，身姿轻盈，抓她不跟抓小鸡一样。
小太监战战兢兢道：“她……说她是卖小报的，不是娘娘要找的人……”
为首的大高个黑着脸，不满地皱眉，紧盯着梁悦：“你当真是卖小报的？不是那汴京轶事报买消息的探子？”言语间压迫感十足。
梁悦心虚地咽了咽口水，赔笑道：“哪能呢，我家里穷，大字都不识几个，哪能干得起这活？”
“那你问我是不是宫里的人干嘛？”小太监有些不服气。
“我是问你是不是宫里的人啊，宫里的人买小报嘛不是。你也没说你要找买消息的人啊。”梁悦反客为主。
小太监讲不过她，撇了撇嘴。
男人眼睛在她脸上打转，似是要看透她的脸上是否有作伪的神情。
不过看着眼前这小娘子一副粗鄙又讨好的模样，倒是和那些大字不识的村妇没什么区别，大概是真的凑巧撞上来的。良久终于开口：“那或许是真弄错了。你下次办事给我机灵点，别什么阿猫阿狗都领过来！”说完恶狠狠地在小太监屁股上踹了一脚。
小太监捂着屁股疼的龇牙咧嘴，却不敢反驳，连连点头称是。
“那民女就先走了，不打扰各位大人办事了。”梁悦打算开溜，却被那人高声拦住——
“慢着，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去给人辨辨脸再走也不迟啊。”
听闻这话，梁悦心头一惊，声音也弱了三分：“我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吧。”
手腕被猛的一攥，梁悦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拉扯在地。
“你心虚了？给我带走！”男人厉声道。
几人迅速梁悦双手反剪在后，压制在地，身后的重量让她动弹不得。
正在疯狂在脑海中思索着脱身对策的梁悦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易大人手下留情！”
抬头一看，一身素衣简衫的老熟人蒋鹤鸣走到梁悦面前。
对上梁悦的眼睛，蒋鹤鸣一字一句道：“大人抓错人了，这位娘子是我的线人。”
蒋府马车内。
梁悦、蒋鹤鸣两人对坐着，面面相觑。
手腕处的淤青传来丝丝阵痛，梁悦没忍住地转了转手腕。
一个小瓷瓶递到她手边：“给，这是我常用的治跌打的膏药，外敷的。”蒋鹤鸣东西是给了，但是依旧维持了平静的语气。
梁悦也不矫情，蒋府的东西肯定是好东西，道了谢就拿上来用。
一边倒吸凉气给自己抹药，一边活跃气氛：“蒋大人，真是好久不见啊，这是咱们第几次见面了？第二次吧？听说蒋大人升迁啦，恭喜恭喜。”
“第四次。”，蒋鹤鸣更正她。
“有那么多次吗？”梁悦犯起了嘀咕。
“有的。”蒋鹤鸣端坐着，眼睛阖起来，似乎是闭目养神，语气平静又肯定。
行吧，第四次就第四次次，她贵人多忘事，梁悦嘀嘀咕咕。药涂好了，梁悦将药瓶还了回去。
一双凤目微启，盯着梁悦，发问：“我该怎么称呼你呢？乐见小郎君？还是梁娘子？”
梁悦下意识地想抵赖，但蒋鹤鸣那灼灼的目光又将她想抵赖的话逼了回去。
她放弃抵抗，缴械投降：“蒋大人你都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是出来混口饭吃罢了。”
半个月前，蒋鹤鸣曾托人脉广、三教九流样样认识的赵博禹替他做一件事，那就是将这段时间所有向汴京轶事报提供消息的人，不论是宫女太监、贩夫走卒还是家仆小吏的名单都整理出来。这事不好干，得一个个顺藤摸瓜地找，所以大半个月过去，赵博禹也只梳理出来十来个人。不过将这十来个人的行动轨迹一对比，花满楼、攀楼、马氏书肆这几个重点场所就出来了。
一个与他见面不多，但是次次印象深刻的女子相貌浮现在眼前。
是啊，他早该想到的，那样的文章，那样的狡黠，除了她还会是谁呢？可是偏偏次次都被她的花言巧语糊弄了过去。
这女子……实在是巧言令色！
原本蒋鹤鸣想等证据都搜索齐全了，再去抓她个现行，将她交给苏监院处理好了。官家仁慈，苏监院也最多是小惩大诫一下，交些罚金，把小报停了便是。如果她还想办小报，自己也可以帮她重新做个新刊，只是这种绯闻轶事的小报万万不能再办了。
可是在听闻宫里开始戒严，严格控制外出采买，甚至有个小太监因为多嘴和别人闲聊了妄议主子，直接被打的去了半条命后，他坐不住了。
这骗子别把自己的小命给写丢了！
“你先前骗我乐见小郎君是你兄长的事，我不与你计较。但是我曾劝诫过梁娘子，这汴京轶事报还是少写少发些，看来梁娘子并非往心里去。”马车上，蒋鹤鸣面带薄怒，语气也出现了波动，“你可知今日那太监并未说谎，宫中贵人已经动怒了，你却做事还不知收敛，若是今日被抓走了……”蒋鹤鸣顿了下，最终还把那句“生死未卜”咽了回去。
他好像有点过于激动了，明明只打算敲打她一下的。
其实现在坐定后，梁悦才对刚刚发生的事感到脊背发凉，一阵后怕。若是真抓走了，她……她一时半会还真没想出来什么好的办法。甚至她都不敢保证自己在重刑之下，会不会把王三杯、郑山等人一道秃噜出来。她可不敢保证自己是个光大伟正的圣人。
可是她得挣钱还债，她得养家啊，她想让梁志和不要担心束脩，安心备考，她想要梁刚能够开开心心在齐云社踢蹴鞠，她想让梁瑶有傍身的依靠，她想让郑山的画独成一派，声名远扬……
她不知道她是否会有回去的一天，总之，在她突然在某天回去前，她能够让身边的人都过得好。
况且。
“我不觉得我的小报是毫无意义的。有些事情邸报不刊，御史台不判，那就由汴京轶事报来写吧。”梁悦收起不正经的神情，正色道，“大人若是不这么认为，那边将我拷走吧。”说着将两手手腕合在一起送到蒋鹤鸣面前。
清凉的药膏味扑向鼻尖。
蒋鹤鸣眉头微微蹙起。
按说，他应该和来之前规划的一样立刻抓人。
可他迟迟没有动手。
他心里明白，这汴京轶事报，有的人在里面找乐子，有的人在里面寻消遣，但是有的人在里面觅真相。
这个梁娘子，写的东西虽然捕风捉影、引人遐想，可那些“风”和“影”，偏偏都是真的。她从来不编假话，只是把真话只说一半，剩下的让读者自己去猜。她像一束光，把那些藏在角落里的小事照得清清楚楚，再添上几笔引人遐想的注解。
光进来了，黑暗里的一些灰尘就藏不住了。
他一时说不上来这荒唐的念头从何而来。蒋鹤鸣有些失神。他是朝廷命官，职责是辟谣□□，那些小报再怎么有存真的地方，也是奇技淫巧，他要做的就是听从官家的旨意，做好他这提举分内之事……至于别的，不是他该想的。
但是最后蒋鹤鸣还是将梁悦放走了，马车稳稳地停在了马氏书肆后面。临走了，还将那瓶膏药留给了梁悦。
与膏药一同留下的还有一段话：“念梁娘子是初犯，这次暂且放过。梁娘子合该整改下小报内容了，提举澄清局不会手软的。下次若再犯，我可保不住你了。”
初犯？我吗？印出来的汴京轶事报能绕汴京一圈，劣迹斑斑的乐见小郎君梁悦心想。
马车一走，躲在门后的郑山立马窜出来，不可置信道：“东家，你可真是福大命大，碰到蒋大人居然还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梁悦沉吟道：“郑山，你说一个男人屡屡放过一个冒犯他、挑衅他的女人，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喜欢你？”有未婚妻，吃过猪肉的郑山试探性地问答。不过话一出，他自己都不相信，蒋大人为什么要放着那么多名门闺秀不要，看上东家啊！
“说明他有病！”梁悦沉痛地摇摇头，感觉蒋鹤鸣多少有点受虐倾向了。不过也许是被她的才华深深折服也不一定。
所以她决定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那就报上见吧，蒋鹤鸣！拿出你的实力，咱们笔上交锋！
不过，变故来得比想象的快。
一连几期，汴京轶事报追着澄清公告打，但是提举澄清局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连进奏院那边都偃旗息鼓了。
梁悦赶忙让宁掌柜打听。
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吓一跳！
蒋鹤鸣一众人等被罢官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