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进奏院案（一） 宁得罪君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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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九月，一年一度的赛神会又要开始了。
赛神会最早记录于《周礼》，意在春祈秋报酬神，发展至北宋已达兴盛，成为了百姓们翘首期盼的每一年中最热闹的活动。每逢这日，百姓以击鼓、歌舞、摆酒食祭祀社神、仓颉等，祈求丰收与平安。
而汴京的官员们自然也不会亏待自己，每年这一天，诸司齐聚，共襄赛神之会；各衙官吏，同赴赛神宴饮；“吏史列坐，合乐终日”。
简单来说就是汴京的大小官员们都趁着这热闹的节日一起聚会吃席乐呵乐呵。进奏院也不例外。
那日，进奏院诸人都三三两两地下值了，只剩蒋鹤鸣一人还在他单独的屋里伏案整理新一期的澄清公告，赵博禹轻轻敲了敲门，探出个脑袋：“蒋大人，过几日院里在樊楼设宴，你应当有空赴宴吧？”
“设宴？”蒋鹤鸣有些不明所以。
赵博禹一拍脑门：“忘了你是才来进奏院不到一年。这不是马上赛神会了吗？每年这个时候同署都会设宴相聚的。今年咱们进奏院宴会定在了樊楼。”
蒋鹤鸣也并非完全的木头，听到这里有些明白了，官场中同僚相聚也是常有的事，于是伸手在腰间摸索着荷包：“那这宴请的银资应该是由各人分摊吧？也不知道我今日带的银钱够不够。若是不够，赵大人你再与我说……”
“哎哎哎”，赵博禹一把推开蒋鹤鸣递来荷包的手，“哪用的着你出钱呢？咱们有公用钱！”
这就有些奇怪了，要知道这进奏院可不比其他地方，算是个清水衙门，哪会有什么多余的公用钱给他们私下宴饮呢？
见蒋鹤鸣神情疑惑的样子，赵博禹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起来这次咱们能去樊楼还多亏你呢！”
“多亏我？”
“是呀，要知道我们以前哪能去得起樊楼，不过是随便找家酒楼聚聚罢了。今年多亏了蒋大人你，进奏院印的公告邸报比以往多出来三倍！那印多的废纸和累积的旧纸自然也多出不少。咱们这才多出了不少银钱，能去那樊楼。”赵博禹美滋滋地说。
“宴饮的钱竟然是鬻卖公中纸张所得？”蒋鹤鸣微微吃惊，“这不合规定吧？按律……”
例律还没搬出来，就被赵博禹打断了，他一脸的理所当然：“这有何不可？院里那些废纸本来就是多余的，又发不出去了，留着做什么用？倒不如卖了贴补贴补大家。”
看蒋鹤鸣还是一脸不认同的样子，又继续宽慰道：“你以为其他官署里的人出去的宴会玩乐就全是大家伙自个儿掏份子了？他们里头的猫腻儿比我们可多多了！咱进奏院已经算是清水衙门了，不过咱上司向来慷慨，这次去他自己还掏腰包出了十贯钱呢！”
作为监进奏院的苏顺清，那可是当朝宰相的乘龙快婿，他自己也颇具才华，在文坛上有着自己的一席之地，为人又大方阔绰，未免不朋友甚多、交友广阔。
今年啊算是个多事之秋，虽然因着蒋鹤鸣这个得力干将的的缘故，连带着进奏院也受到几次官家亲口的夸赞，但是吧天天跟着那些不入流的小报打擂台也是搞得全院上下疲惫不堪。
于是他决定今年的赛神会定要办得大一些，除了卖废纸的钱，他自己也慷慨解囊贴补此次宴会，好好犒劳下自己的下属们，一方面给大家去去晦气、鼓舞下士气，另一方面鼓励大家再接再厉！
苏顺清正背着手在自己府邸里来回踱步，想了半天吩咐管家：“你一会去樊楼预定下几桌席面，再去给我那几个老友送个请柬吧！正巧他们上次说新作了一篇文章要一道品鉴，大家伙一起热闹热闹。”
管家得了吩咐，“唉”了一声准备下去办事。结果又被突然想到什么的苏顺清给喊回来了：“只有这些未免单调了些，你去花满楼里请几位歌伎舞姬过来助助兴，银子不够从府里支。夫人若是说什么，你只管讲是我要的。”
这边管家刚下去，贴身小厮就紧接着过来了，双手还捧着一张拜贴：“老爷，刚刚门外递了消息过来说李府的李大人听说您要在樊楼举办宴席，也想去参加，您瞧拜贴都送来了。”
“李大人？”朝着姓李的不多也不少，但是他好像都没啥交情。
小厮见他想不起来，提醒道：“是太子中书舍人李定李大人。”
“李定？”苏顺清眯着眼睛，经小厮提醒他倒是有点印象了。
苏顺清自个儿虽有个当宰相的岳丈，仕途算得上顺风顺水，但是自己也是通过考取功名，正儿八经当上这官的，他可是有真才实学的。而那李定与他不同，仗着家里经商捐纳了个小官，靠着一路银钱开道、趋炎附势走到现在，肚子里也没个墨水。苏顺清自诩清流，向来是看不惯这种人的。
于是他想都不想，烦躁地挥挥手，想驱赶苍蝇般：“不见不见，给我拒了他。”
小厮有些为难：“您就这样直接拒了他吗？好歹也是同僚一场，以后还得见面的呢。而且我听说这李定心胸狭窄、睚眦必报。老爷，俗话说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啊！”小厮自幼跟着苏顺清长大，情分与旁人不同，壮着胆子说了这番话。
苏顺清眉毛一挑，双眼一瞪：“怎么？我还怕这等小人不成？！快快回了他去！”
小厮心中腹诽道，是是是，多亏您有个好岳丈！
李府的小厮回到府里战战兢兢地汇报了被拒绝的消息。李定一听脸色难看到极致，将小厮完璧归赵带回来的拜贴撕了个粉碎。
“好你个苏顺清，居然看不起我？！你不过是靠着岳丈才爬上去的，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你给我等着！”李定目光阴沉，咬牙切齿道。
。所以后面这个案件中我打算直接就用原型中的人物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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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进奏院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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