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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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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赵兰辞拖长了声音,笑着撞了撞他肩膀,“天下第一?”
李竹霜正色纠正了突然显现顽皮性子的赵兰辞:“世上没有什么天下第一第二剑尊这一说,剑修只分两种,活剑修和死剑修,我只是确保自己每次都是活着的那个。”
“说得真对。”夏晨曦在后面感叹,恐怕此刻李竹霜就算说板凳比扁担长她也会觉得有道理的。她突然像想起来什么似的,从身后解下一把鸳鸯剑,“不知竹霜真人可否愿意留个墨宝?”
“这是你的剑……我留不太好吧。”
“我剑很多。”夏晨曦一边走一边说,“剑修本就该爱剑,收集各色剑十分有趣,还能每天换着用,若是能得竹霜真人墨宝,那这把剑才独一无二呢!”
李竹霜听了,摇了摇头:“现在的小年轻,不好好温养本命剑,净折腾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师尊,”赵兰辞不帮他解围还只顾捂着嘴笑,“夏姑娘想的话,你就留一个吧……”
李竹霜气得喊他全名:“赵兰辞,你也跟着他们一块胡闹。”
夏晨曦却没放过赵兰辞,眼珠在他们两个之间转来转去,另一把剑还在她手里:“那……鬼面人能不能也……”
刚才还在撺掇李竹霜的赵兰辞差点僵在原地。
最后“天下第一”李竹霜惨败,二人折衷,他给夏晨曦写了些一剑天光心刃无尘之类的祝福语,她用两块薄而透的玉佩经由金扣扭在一起产生相克之力,便能把洒了花瓣的字纸夹在中间,作为佩穗挂在剑上,为其命名为“玉克力”。
夏晨曦和罗红药暂时停留在梓潼城中,是赵兰辞家的常客,近日城中修士多了些,想必都与赵兰辞与青灵庭抛出的那些诱饵有关,市面上流通的各种灵植也多了起来。惊蛰好不容易从天宫回来,小春又不见踪影了,她这阵子整日和阿来往山上跑,似乎趁着这股热衷耕作的风在研究什么,多的是灵植和人手愿意给她试验。
这日她又慌慌张张从外面跑进来:“兰辞,我和你借你几件不要的衣服啊。”说完从他身边窜进去,就又跑了。
“衣箱里自己拿。”赵兰辞正在低头理些常用药方子,有许多旧方可以随着药材获取难易程度而更迭,头也没抬,写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要这个做什么?”
他到田里去一看,几个人正在地上扎稻草人,头顶被几个小孩用细草扎了乱七八糟的长头发,再把他的旧衣服穿上,看起来很像他。
“小春姐姐说需要一个,用来吓唬那些吃稻谷的鸟。我们换了好几种样式都吓不走它们,换了你的样子,它们一下子就都飞了。”阿来兴高采烈地说。
“……别说是鸟,就算是人看见也要吓跑了。”赵兰辞仰视着那个稻草人,无奈之下帮他们插到了地里去,看着那个“自己”在微风中扇手里的蒲扇,“等下,为什么突然用我的衣服?”
小春摸了摸后脑勺:“嘿嘿……咱的衣服都是拾光织锦作为衣,稻草人穿不上……”
赵兰辞嘴角抽动:“……所以这一招全神界只有我不会?”
待他回到自己的庭院中,正欲完成未竟的事,却见庭院里多出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人一身浅金色长袍,坐在院中藤架下微笑看着他,一双桃花眼含笑,那笑意却让赵兰辞在春夏交际的晴天里从头冷到脚底。
林路之。
他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里,又是怎么找过来的!
林路之似乎看出了他的恐惧,反而露出受伤一般的表情:“兰辞,许你卷轴出城,白马渡江,就不许我也有法器一日千里?”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赵兰辞想起在宫殿里不堪的那些日日夜夜,手在衣袖下已经握紧,他想到,这里已经不是林路之只手遮天的华京城,也不再是人人听命于他的宫中,这里是他赵兰辞的地盘!
林路之站起来,一步一步向他走来:“师姐会往家里寄家书,我只是略有耳闻,看来兰辞现在过的还不错。”
赵兰辞脑子嗡的一声,这是在用夏晨曦的家人威胁他吗?
林路之还在自顾自说着:“我来的时候还见到那几个小孩,自称是你的弟子,他们说你收徒不看灵根,也不论家世。”
他顿了顿:“我真羡慕。”
他现在应当是忙了起来,停了修炼的早晚课,眉宇间那股飘逸的修士味道少了,不太像是刚认识时稳重出尘的少年侠客,更多的是雍容气度,从举手投足间透出来,仿佛随时能坦然接受服侍,他神态越发清贵,不过十几岁的年纪,好像一下子就长大抽条,变作了另一个人,赵兰辞彻底摸不透他在想什么了。
林路之自嘲地笑了笑:“你不必那么紧张,我提起他们不是为了威胁你。我不会再困你,我也困不住你了。”
“不请我进去坐坐?”他略挑一挑眉,意有所指地看向屋里。
进去坐坐?赵兰辞心想,进去了还出得来吗?两人这么站着也不是个事,他看了眼院外,不知今天下午还有谁会过来,万一撞见了到时候再难解释,只得冷着脸说道:“到屋后去。”
林路之这时候倒是听话,跟着赵兰辞到后院去,才一进入屋后矮棚的阴影,他就迫不及待地搂住了赵兰辞的腰,赵兰辞浑身一僵就要反制,只听他声音里一阵哭腔:“我让人去江里把淤泥都捞起来一层,连你的尸体衣料都没找到!我以为你死在江里了!你就让我抱一会都不行吗!”
赵兰辞动作最终还是滞住了,呆立在那,被他的推力弄得后退了两步,正好按在了墙上。林路之在他胸前和脖颈处蹭来蹭去的:“你放心,我不弄,我就想抱一小会。你知不知道你把我胸口捅穿了,真的很痛。”
“你有什么资格喊痛!你羞辱我的时候不就只想着满足自己的欲望吗!”赵兰辞低声冲他怒吼。
“那你也把我囚在你家里吧。”林路之声音还是低低的,“你回来就骑在我身上,咱们也可以没日没夜的。”
“……我不会那么做因为我有良知!”
“你在这里自由自在,若是没有发生那件事的话,现在随侍在你身边的,会不会也有我一个?”林路之抬起头,眼睛有些湿润,眼尾泛起一阵红意,像抹了一捧晚霞在脸上。
赵兰辞不再回答了,林路之继续说,凑近他耳边,声音变得更轻:“我也好想喊你师尊啊。”
赵兰辞被他抱烦了,见他没什么要紧事只会胡言乱语,便作势推开他要走:“师尊岂是可以乱叫的?又没有拜师礼,我又没教过你什么。你真正的师尊在风清门等着你呢。”
“我没乱叫,只在我们之间偷偷叫。你想要拜师礼?”林路之怕被他扯开了,干脆把下巴放进他锁骨窝里,整个人压在他身上,“那我便纳采问名,三媒六聘请你如何?”
眼看着赵兰辞眼睛湿漉漉一瞪,真要发火了,他才收了玩笑,正色说道:“我此次前来,有正事要和你说。”
赵兰辞疑惑地望了他一眼。
“除夕夜后,天行有异,江河泛溢,这事你一定也知道。眼看夏日临近,汛期将至,须得持节临川,督工筑堰,若说能人志士何处没有,只是发仓赈济,安辑流民,却实在亏空。”
林路之继续说:“那老畜牲沉迷炼丹修道,只留下一堆烂摊子,可若说到玄门之力,却是不便拿出来对天下人提的。”
他用手指在赵兰辞掌心画着圈,留下微痒的触感:“孤不想再整日望天祈祷了。”
他在赵兰辞掌心左一撇,右一捺,那是一个“人”。
赵兰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明白过来:“你本就借着仙家的力量称帝,心底却在想自握乾坤。”
“天命靡常,我知你心底和我是一样的。”
赵兰辞思及他从前种种,便觉得他这么想也难免,又想到自己半生,叹了一口气:“你尽管去做,粮和药的事我来想办法。”
林路之执起他的手握在心口,一双桃花眼笑得多情又惬意:“谁让我家有仙妻。是不是,鬼面人?嗯?”
赵兰辞最受不了他这种正事私事一起说的态度,臊得脸红,眼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指往唇边抬,以为他又要吻指尖,就急忙要收回手,没想到林路之声东击西,在他脸上偷香一口。
“你!”
赵兰辞发现他不仅喜欢手还喜欢头发,埋首在他又凉又滑的发间,少年血气方刚,看见心上人露出一点里衣都心旌摇荡,正是撩拨不得的年纪,看他的表情,几乎要和已经进去了一样。
他还想继续亲到嘴,赵兰辞反应过来了,偏着头不让他亲,可惜人还被搂着,再怎么躲也躲不到哪去,先是被亲了唇角,紧接着又被衔住唇珠,再接着……便是全军覆没。
这个吻比林路之一开始那个笨拙的吻成熟了很多,他一点一点学会了吸吮、挑逗、拨弄,像练习剑招一样感受舌头的律动,变成自己的武器攻城略地,赵兰辞艰难地从他这个吻的攻势下抽出一口气:“作什么!光天化日的!”
“如果不是光天化日就可以吗?”林路之一条腿卡在他双腿之间,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我都多少天没挨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