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 7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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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不知名的江边小村，本应人来人往的码头边却一片安静，江面上不见船只，只有零星几个艄公在谈天。
码头边的一座小茶棚中，坐着两个年岁相仿的女修，二人皆身着青衣，一个头上饰有红狐毛发饰，另一个背着一双鸳鸯剑。
戴着红狐狸毛的那个自己给自己斟茶喝：“师姐，咱们都跑这么远，这总算没人了，你能和我说说那藏宝图了吧？”
背负鸳鸯剑的女修手上拿着半册图谱，摊开在桌上研究了一番，拿在手中树立了起来，让对面的同伴看清楚那传说中的藏宝图，背后的纹样：
半人面，半枝纹。
鬼面人。
这两个女修不是别人，正是罗红药和夏晨曦。
“装神弄鬼的，”罗红药搓了搓下巴，念出那后面的一句签文，“天道岂无尽，仙生厚土中。什么意思啊？”
“我也不知道，但是一定有用。”夏晨曦直截了当地回答，“这还是我从终南府那家伙手里买来的，这帮海上佬，打量我们不知道呢，当个宝贝似的，全天下不都传开了么？她就算送我都应当，上次拍卖会我可是把那玉髓芝让她了。”
“全天下都知道了？这鬼面人这么厉害？”
“竟不知是个什么狠角色，以前从未听闻。”夏晨曦神色颇有些敬畏，“传说他神出鬼没，天下灵植没有他不晓的，光是这藏宝图，就传有九九八十一张版本。可我看，不止。如今市面上流传真真假假，我瞧着至少有上百种。”
罗红药将那图转过来，自己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这上面竟还有探索密语？”
“清场布阵，改土播种……”夏晨曦念了出来，手指敲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罗红药摇了摇头感叹道：“鬼面人的秘宝啊……”
“先前在城中我一直没和你说，怕的是凡人也听闻，也来分一杯羹。不仅各大派蠢蠢欲动，连凡人也能喝到汤。若是我猜，这鬼面人，怕不是个已飞升或是已仙逝的大能，出世显威了。”
“那你为什么带上我了？”罗红药听见那句“飞升大能”，神色有一瞬怔忡，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过她转而一问，很快便把那惊讶的表情拂去。
“咳……当然是因为信得过师妹的本事。”夏晨曦咳嗽了一声，眼睛看向别处，假装糊弄了过去，其实是因为林路之走了之后，她一下多了许多俗务，偏生因打醮那件事，门下师弟妹也已有了不服她的，现在把罗红药抓来，正好和她一块分担，还能顺便离开门中避避林路之的风头……
夏晨曦有自己的考量，鬼面秘宝，这便是修士常说的机缘啊，若是能在各派弟子中脱颖而出，何愁此生不能成就一番大道？
罗红药看着师姐想着想着，陶醉地露出了笑容。她隐形的狐狸耳朵抽了抽，把她的魂唤了回来：“师姐，那我们现在往哪里走？”
“我们过江。”夏晨曦收起图，用手一指空旷的江面。
“艄公，可有船否？”她走到码头去问。
“没有了，这几日都没有了。”那人回答。
“没船了，为何？”她十分惊讶。
“道长不知道？前些日子平江闹洪了，下游有官家的方士在梳理水脉，命令上下几座城这几日都不能行船。”
罗红药和夏晨曦对视了一眼，皆是满腹疑惑，夏晨曦道：“可是我们很着急。要不我们御剑过去？”
夏晨曦望了望远处的江岸，御剑也就是累些。
红药可怜巴巴咧嘴一笑：“师姐，我不行啊。”
不过罗红药眼尖，看见不远处有一艘小舟浮在水面上，似乎正要解开缆绳，她喊道：“诶，那不是有一艘吗？”
船家说道：“那不是我们的，是一位道长自己的，她要渡，不归我们管。”
“不过，见二位也是仙门中人，你们或许可以问问她愿不愿意捎上你们。”那船家脖子一缩说道，“道长们定是不怕大水的。”
“走，问问去。”罗红药拉着夏晨曦便往那边走。
“道友可是要渡江？不知可否带我们二人一程？”
那船舱窗口里露出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神色和煦，看了她们一眼，笑道：“不妨事，上来吧。”
船舱里很窄，没什么生活器具，反而大量堆着农具箩筐，夏晨曦坐在少女对面，抱拳一拱手：“在下风清门夏晨曦，罗红药。那便叨扰道友了。”说罢拽了拽红药，让那粗鲁狐妖也跟着冒冒失失一鞠躬，算是行了个礼。
夏晨曦打量着那仙姑，看不出修为，一身粉色衣裙，若不是坐在一堆农具中，看着倒像个富家小姐。她头上戴着新鲜的迎春花，都这时节了还能有迎春？
那仙姑仍是笑着说：“我倒没什么不方便的，只是不知道二位小友要往何处去？别坐错了船，反倒耽误你们的事。”
风清门二人看了彼此一眼，夏晨曦说：“我等寻鬼面秘宝去，只要过了江，去哪都顺路。不知道友去往何地？”
“梓潼。”那仙姑听她们要去寻宝，掩唇吃吃笑道，“既自报了家门，也别道友道友地叫了，唤我小春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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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兰辞正蹲在院中，拿着一把切成长短条的木板，正按着切割出来的榫卯嵌口拼合，阿来和几个小孩站在旁边，实在忍不住便说：“师尊，要不还是我来吧。我爹以前是木匠，你说的那种我会。”
赵兰辞用手背擦了擦脸，蹭上一大块灰自己也不知道：“你小心些……还有我不是你们师尊。”
他虽澄清多次，也被这么叫下去了。
“有点像把磨盘竖过来了。”一个小孩说。
阿来一边做一边说：“只可惜师尊说的那种灵石，我们用不了。”
“不过可以在侧面加个把手，和咱们用的水车一样的。”他灵光一现突然想到。
“都加把手了，为啥不换成脚踩的？”
“或者车轮外侧放个竹制水斗，水一沉就带着轮子也沉下去了，我家有，我回去拿一个试试？”
“在后面搁个凳子吧！”小孩们七嘴八舌，热闹得很。
赵兰辞托着腮听了他们讨论了一会方才说道：“你们比我强得多，想法也新。于此道上，你们该是我的老师。”
“可是……师尊是仙人啊！哪里用得到这个！”
“仙人又不是什么都懂的。”
他站起来，才看见他自己真正的师尊靠在院门口，正满眼含笑地瞧着他。李竹霜从飘逸青衣换成了一袭深色劲装，足踏过膝长靴，长发高高束起，身上各式皮革绑带，完全是武人打扮，乍一看更像赵兰辞的师兄，不过那双沉稳的眼睛还是能看出他绝不是初出茅庐的剑客，岁月积淀后的成熟与天然带得的轻狂倨傲在他身上融合成一股游刃有余的气质，出山不过是游戏人间。
“师尊！”赵兰辞喜悦地轻唤，“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没说一声？”
“刚到。”李竹霜走进院子，站在赵兰辞身边，又一次细细打量他的脸，好像总也看不够似的，“有时候都感觉不出，这么多年过去，我们兰辞也是能开宗立派的人物了。”
“你就别取笑我了。”赵兰辞和李竹霜一路往屋里走，“我还要多谢师尊派遣弟子，把宝图天下公布，虽鱼龙混杂，长期来看总好过部分人独吞全部。一路北上这么快回来，是不是又没怎么合眼？”
“算不得什么，我只是顺嘴一提，自然有人添油加醋为你造势。”李竹霜搂住他肩膀，“我本也没费什么力气，还是你的身体要紧些。”
说着捧起他的手，虎口处被绷带紧紧缠着，拇指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李竹霜皱了皱眉：“这又是画了多少张，伤还没好？”
赵兰辞手直往身后藏：“不妨事的……我休息一下就行。”他另只手里还攥着一个木头刻的章，正是那半人面半枝纹的鬼面印。
“你休息什么，你刚才还在折腾。”
赵兰辞心虚地别开视线，却听得背后有吃吃的笑声，他回头一看，一个少女趴在篱笆上冲他们这边笑，发上簪的迎春花盛开着。
“小春！”这还是赵兰辞下凡之后第一次见小春，彼时天宫，二人一个炙手可热，一个心有不甘，此时人间隔墙再望，一个命途多舛，一个遍历山川。
小春往园中那群孩子处看了看，意有所指：“惊蛰和我说你在这，我想着就来找你了。没看出来，你还挺适合传道授业的。”
“怎么连你也……”赵兰辞无奈。
小春绕了个圈子从正门进来，天性让她一来便凑到花架子边，凑近了看那些还没开花的芍药，彬彬有礼地说道：“青灵庭才应该多谢执……兰辞与竹霜真人。我等二十四人，已于天下二十四城中，皆可得见阡陌纵横，沃野连畴。青灵庭于人间诸事多有不明之处，多亏了兰辞。”
“不必谢我，谢他便是了。”竹霜真人只微微一颔首，并未过多回应，他心中到底有些埋怨，只不过看在赵兰辞与小春一直同进退，才愿意帮她。
小春转向赵兰辞正欲再说些什么，院门口又来了一个人，广袖黑衣，指尖冲他的方向勾了勾，赵兰辞便心神感应一般望了过去，正是段无秋，灵犬信风跟在他身后。
“这么多人，今日竟如此热闹。”段无秋看了一眼李竹霜，示威一般，走过来，当着人的面在赵兰辞面颊上吻了一口才招呼：“见过竹霜真人。你们两个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
赵兰辞和李竹霜都会说终南本地的方言，段无秋听不懂，他们两个在笑，就好像隔开了与旁人无关的一个小天地。
“没什么。我和小春说，要谢谢师尊。”赵兰辞安抚性地解释道。
李竹霜冷冷地瞧着他们，后槽牙动了动，赵兰辞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微微和段无秋站得远了些，却也没真正推开。
小春没在意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继续看着赵兰辞说：“惊蛰此去回天，已得知天象风物一道，仍在玉尘子掌控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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