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蝎对天蝎：暗恋别掉马》双休延

28、恋爱告知 “哥，你下

　　回到小木屋营地，还好这几人不住一间房。

　　尤祁和丁默冬的包早先就放一个屋的，蒋述和司扬自然就睡另一间，是两个独立但并排的小木屋，里头装修是原木风，设备倒很现代化。

　　几人徒步挺远，又折返回来，看雨将落，就没硬去划船赏树了。

　　一场中小雨淅淅沥沥下了多久，他们就在防水篷下烧烤了多久，食材带得很多样，保鲜做得很好，就是现场只一人有胃口，直到散场也没消耗掉多少。

　　蒋述更是，自己捧着杯热汤慢慢抿着喝，司扬给他盘里拿什么他就吃几口，猫儿一样。

　　不是刚进来跑跑跳跳那股活泼劲儿了，还有点回避着不敢看尤祁的样子。

　　尤祁苦哈哈地往烤架前一坐，有种隐居山林的大厨风姿，让人看了怪不忍心的，司扬走过去接手要烤，尤祁占着偏偏不让。

　　“就让他来吧。”丁默冬哐哐干着烤串，还喝点小啤酒，挺不当回事儿地说。

　　要搁往常，司扬是他这个角色，今天却怎么也做不到置身事外。

　　吃吃停停的，烤差不多了，尤祁也坐过来说话、吃串、喝酒，一场下来气氛轻松好些，至少没那么叫人尴尬挠头的了。

　　后来各自回屋歇息，屁股还没焐热呢，尤祁就上他们这屋敲门来了。

　　叩叩，

　　“述儿，雨停了。”尤祁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我俩出去走走？”

　　蒋述挺迷茫地望一眼司扬，还是起来开门，和尤祁一道走出去。

　　尤祁都这么说了，司扬不好非跟着去，否则太不像人。他抬手背撩开窗帘，往外看了看，见二人从左边踩着鹅卵石湿地走远。

　　21:50——22：30——23:10……

　　司扬抬眼看时间，书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始终停在那一页。

　　他不是不信任他弟兄尤祁，是实在等久了。

　　天又有雨水将落的趋势，司扬找出一把伞，又从小木屋原先的布置中拿了件一次性雨衣，换上靴子走出去。

　　顺着最初看到的轨迹走，走半道正好遇上折返回来的两个人。

　　二人神色还沉浸在方才对话之中，脸色都蛮好，看不出什么异常。

　　蒋述脸蛋红红润润的，挺轻松自在的样儿，一手抓着尤祁手肘处衣料，防止滑倒，看着清清静静。

　　“嚯，你怎么出来啦？”尤祁调侃他，“怕我不当人啊？是不是信任度太低了司扬兄？”

　　司扬不跟他兄啊弟的，扯了下嘴角，说：“快下雨了，我出来接你俩。”

　　“一把伞，够接谁的？”

　　尤祁上前把他手里那雨衣接过来，自己套上。

　　雨丝细细地落，最后还是三个人挤在伞下头，你踩我一脚、我踩你一脚，分不清谁的鞋子谁的脚，这么挤挤攘攘回屋了。

　　没一双鞋好的，尤祁还是白鞋，他边回屋边骂司扬，又冲蒋述挥挥手说：“述儿，早点睡，别因为哥哥睡不着。”

　　司扬翻他白眼：“你能不能去去油？”

　　蒋述笑了笑：“好嘞。”

　　“还好嘞，”尤祁摇摇头，“挺干脆。”随即进屋了。

　　屋里传来声“无情的人”，唱腔独特，一听就是尤祁那嗓子。

　　把屋外哥俩都逗笑了。

　　明明都没忍住笑，蒋述还是先停了嘴，瞥一眼司扬，板着脸说：“能不能少缺德？笑笑笑。”

　　说完自顾自先进屋了。

　　司扬挨完兄弟骂，挨弟弟骂，被讲得没脾气。

　　回房间，蒋述先洗好出来，随手关了几处过于亮眼的灯，小木屋设备很齐全，这个天洗头洗澡都不冷，有暖气，加上尤祁舍得花钱，屋里配置的都是顶好的卫浴品牌，洗澡冲水很舒爽。

　　屋里落两盏温暖昏黄的小灯，司扬洗澡出来时，看见蒋述躺在左边小床上，一条胳膊搭眼睛上，挡着光睡觉。

　　只是睡得太老实，被子都没带乱一点，反而不像真睡熟了。

　　司扬用毛巾掸头发上水，干得差不多，走过去扯了扯蒋述胳膊：“好好盖被子，手藏进去，别感冒咯。”

　　蒋述还真没睡，就梦梦铳铳地想事情。

　　他把手拿开，塞进暖烘烘的被子里，人也往下蹬两下，躲进被窝。

　　司扬坐在床边，现在倒挺规矩穿着睡觉的藏蓝色卫衣。

　　一阵沉默后，蒋述睁开眼看了看。

　　司扬从后往前抚了把自己头发，终于开口问：“聊什么了？”

　　蒋述下半张脸藏被子里，没说话。

　　“不方便跟我讲？”司扬问他。

　　蒋述在被子里动了动，嗫嚅着说了句：“不讲了吧。”

　　不是什么秘密的话，但既然尤祁单独喊他去说，就该是不想第三个人旁听的。

　　“好，那不说。”

　　俩人一个坐着，一个侧躺着，相对面沉默了会儿。

　　蒋述突然抬眼道：“哥，你谈很多次？”

　　司扬低头，拿掉卫衣上一个小毛毛：“想说什么？”

　　“几段吧？”蒋述追问，“不方便和我说？”

　　“……”司扬看着他，苦笑了下，“没不方便，是数不过来了。”

　　蒋述露在被子外边的一双眼张了张，本来就大，一时间显出惊诧来。

　　司扬接着说：“我每段都谈不长，个把月？最多的也不到半年，没记几个了。”

　　蒋述眨了眨眼：“……是不是草率了点儿？”

　　“嗯，”司扬先点头，随后又吸了口气，说：“草率么？不好说，及时发现问题及时抽身，不拖泥带水，才最不伤人伤己吧。”

　　要这么说的话，蒋述也没话讲，分开和好，本来就是千人千面。

　　但要这样的话，是不是说明：司扬也从没真正进入过一段深度的亲密关系呢？

　　“这样，真的有谈恋爱的感觉吗？”蒋述头不自主地歪了歪，抵着枕头更凹出个窝。

　　“还真没大感觉在谈恋爱。”司扬没否认，“你呢？谈几段了？”

　　状似不经意的提问，给蒋述噎了下，他还搁这儿说人家“没进入过真正的关系呢”——

　　“0段，睡了。”蒋述迅速抬手，捏住线头拉掉灯线，故意打出两声呼噜，显示他终止对话的意愿。

　　司扬轻笑了声，俯身去够最后亮着的一盏灯，关掉了，房间陷入沉静的安眠中。

　　第二天大早，水杉湿地来人很少，树根和水面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雨雾中，不甚分明。

　　几人心照不宣，没把昨天的事情再提。

　　尤祁带着他们来到上船地方，一大早的，撑船的工人还没上班，水不深，至多一米八两米，他们几个又都会游泳，两个人一艘小船的，拿船桨在树根处嗑一下，借力划走了。

　　雾气不影响美景，甚至平添几分难以言喻的神秘和幽寂感。

　　尤祁水性好，但划船技术不行，在丁默冬的“你不行换我”质疑声中，尤祁倔强没让出船桨，硬是带着丁默冬划岔道了。

　　蒋述笑着朝丁默冬他们摆手，也说：“你累了换我。”

　　司扬没接茬，想了想没忍住，说：“你这几斤肉，真不至于。”

　　本来两张小船并行水面，说说笑笑还怪热闹的，一下分开，变成蒋述和司扬面对面、脚抵脚了。

　　他们这俩月的淡漠和刻意疏忽，没勾销的“陈年旧账”都翻涌着浮上水面了。

　　房子、你家我家、工资卡、“我打给你”、话费……

　　桩桩件件的，谁也算不清谁的账。

　　于是蒋述只好说：司小闹下的猫崽，一共五只，只留下两只，不然养不好了。

　　司扬只好说：院子里那两颗死掉的树太可惜，有机会他再去运一棵黄花风铃木树苗，重新栽。

　　“那得好多年才长大了。”蒋述笑笑地说，他戴了一条水蓝色的羊绒围巾，一圈圈绕着，堆叠在脸下方，看起来像温暖的栖息巢，托起他一张小脸。

　　“不怕，让它慢慢长，不急。”司扬见船身靠岸，抬桨撑一杆，把他俩抵出去一些。

　　太阳从遮天蔽日的阴云空隙中露脸，金黄、火红的树影，投在波光粼粼的水面，显得水面像琉璃做成的瑕疵工艺品，美得毫无商业性、错乱得没道理。

　　水波荡漾，蒋述摘了手套，侧脸低头，拿指尖轻轻拨弄清影，搅乱一河的金与红。

　　“手凉。”司扬简短地说。

　　“不凉。”

　　蒋述舍不得拿出来，可手指尖眼见着都红了。

　　司扬放好船桨，倾身过去，把他手从水里摘出来，裹在自己衣服下摆里擦干水。

　　蒋述一动没动，像家里任人擦爪爪的小猫。

　　“哥，你下回谈恋爱前能告诉我一声么？”他盯着自己通红的手，被司扬换了面重新裹进干燥的另一边衣摆。

　　司扬怔愣须臾，看着蒋述白白净净一张脸，垂眼时一小片睫毛像搭在下眼皮肌肤上，毛细血管从薄薄的皮肤下透出点形和色。

　　他咽了咽口水，说：“这么八卦？”

　　没想到蒋述直接承认，点头说了声“嗯”。

　　司扬没得话说，擦好水把人蒋述的手松开放回去。

　　“别玩水了，感冒。”

　　“好。”

　　他俩慢慢悠悠地划船，又不大认路，重返登岸点时划了不知多久，司扬俩胳膊直到歇下来才觉酸痛。

　　蒋述狗腿地跟人身后给锤锤、给敲敲，边走边弄，其实没大用。

　　走一段回到水边木屋，热腾腾的水气带着饭香冒出来。

　　“哇！”蒋述不管他哥了，自己抢身而出，小跑回到炉边。

　　丁默冬正扇火呢，瓦斯炉尤祁用着，他这边是柴火炉，煮汤煮饭格外香。

　　“来的正好，换换。”丁默冬起身让他，手也酸到不行。

　　蒋述“诶”地应下，好好坐着凑火扇风，揭开盖子一看，是熬的三七鸡汤。

　　熟悉的药材香带了水气扑在鼻尖，热气把脸都熏暖一些。

　　司扬往尤祁对面一跨、一坐，又起身进屋洗手，洗好出来接应切菜。

　　他一面切，尤祁一面炒，场面和谐。

　　——直到蒋述脸给划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