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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开幕式 结束 ...

  •   第一阶段的开幕圆满完成,算是个不错的欢迎,还留下一个挺漂亮的纪念品。

      第九具尸体坠落到湖水中央,暗影一闪。那是一条紫色鱼尾的人鱼正在从水下一掠而过,须臾之后,清澈的湖水上漾起一片血色。而那条人鱼饱餐一顿之后尾巴轻甩,俶尔远逝。

      谢覆衾把新得的纪念品收起,此刻的天之爵上已经没什么活物,只剩一条被他关押囚禁的人鱼。

      “你,上来。”

      谢覆衾随手往湖里丢了一颗石子,漾起层层涟漪。

      湖中的人鱼理都没理他一下,自顾自地潜入水下。

      人都是贱的,大部分时候都以人类自居的谢覆衾很不幸地沾染了此类品格。他的众多属下任他为所欲为,多数时候他都懒得动手,像这些爱答不理——至少是表面上爱答不理的,他就很喜欢没事就撩一把。

      谢覆衾指尖一勾,湖里就生出大量的灰白色触须,也就是榕树的根须,向那条人鱼团团围去。

      “喂!我这么多年待在这里可是一个人也没杀过吧?!”

      谢覆衾坐在浮空白塔大敞的殿门口,双腿悠闲地晃着:“我可没这么说。”他又往水里投了一颗石子,这次正砸在人鱼的头顶上,对方吃痛,终于肯浮出水面。

      这是一条极度貌美的雄性人鱼,银白色的长发沾了水垂在白皙的脊背上。他的发色与同为白发的魏瑟不同,人鱼是月辉般的银白,在阳光的映照下,越发显得波光熠熠。紫色的鱼尾在水下摇摆,纱一样的尾鳍伴着水波晃动,假如忽略他唇边尚未散去的血腥气和尖锐森白的尖牙,这大概会是一幅童话般梦幻的画卷。

      他应该属于月光、黑夜和迷雾,如最神秘的紫水晶般,发出荧荧的幽光,而不是被捧到阳光下,从每一个细节赏玩。

      ——虽然他的确无可挑剔。

      谢覆衾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殿门非常宽敞,并排坐五十个谢覆衾都没问题,独自一人坐在这里固然高高在上,瞧上去确实有几分孤寂。

      “到这里来,尤斯塔斯。”

      尤斯塔斯一扭头就欲再度钻入水底,结果被灰白色的触须拦住去路,进退不得,便抱住手臂看谢覆衾准备干什么。

      谢覆衾身形一闪,便从白塔的殿门口转移到了湖边,与此同时,水下的灰白触须也驱赶着尤斯塔斯向湖边游动。

      现在的情况算是双方各退一步,尤斯塔斯干脆半推半就地接了这个台阶,往谢覆衾那边靠拢。

      天之爵顶端超过98%的面积都是天目湖,但就在“天目”的眼睫毛上还有一线陆地,至少供人类体型的谢覆衾坐着是没问题的。

      即便是湖边,天目湖的湖水也很深,尤斯塔斯仍然保持直立,只有肩膀露出了水面,右肩抵在岸堤上,双手抱臂:“叫我干什么?”

      谢覆衾往尤斯塔斯那边靠了靠,伸手到他后背,攥住了一根什么东西用力一拽。

      尤斯塔斯闷哼一声,嘴里骂了句大抵是人鱼独有的俚语,含义与操你妈类似,湛紫色的眸子含着愠怒看向谢覆衾,张嘴欲骂又止住了,只是很不高兴地把谢覆衾地手拿了下去:“这里不许碰。”

      他的脊背上贯穿着一条细细的铁锈色锁链,盘踞在整根脊骨上,自颈椎与脊椎的连接处贯入,又从尾椎处穿出,从他身上只能看到半截,剩下的一半隐没在无形的虚空中。

      谢覆衾刚刚拽的就是与颈椎相连的那一段锁链,其痛楚可想而知。

      而尤斯塔斯仅仅是皱了下眉,习惯性地骂了一句。

      他很耐痛,但疼痛不会让他兴奋,不像塞尔皮恩特那家伙,还没给个教训,他自己先爽起来了。

      谢覆衾是他们的主人,不是他们的保姆,比起让他们爽到,他更喜欢让自己爽。

      “那哪里可以碰?”

      谢覆衾赤着脚,身上只披着一件很宽敞的白色外裳,款式和宋时谦常穿的十分类似,只是颜色有所不同,下摆更飘逸。他的挚友喜穿短打黑衣,这样动作更利索,打斗时流血也不容易看出来,而他作为“辅助人员”,很少和人明面上动手,——毕竟大多数时候刚结仇对方就不小心死于非命了嘛,命不够硬能怪谁呢,对吧?

      尤斯塔斯不说话,水下的尾鳍甩了甩,在水面上漾起波纹。

      谢覆衾从岸堤上放下双腿,水面刚没过他的小腿,离膝盖也不太远,稍微弯腰就能掬起一捧水,摸到尤斯塔斯的头顶更轻松,但他没这么做。

      他向后仰躺,头顶刚好卡在岸堤的边缘,及腰的发丝顺着山壁垂放下去,随着山风吹拂左右摇摆。头顶的阳光很温暖,天空湛蓝,在他的视角还能看到天之爵上笼罩的层层结界的痕迹。

      结界当中有一层是他布下的,但也只有一层是他布下的,剩下的都是他前任的手笔。

      不要误会,那不是恋人关系的前任,而是你死我活争夺唯一神位的前任。那是一个相当怕死的怂神,比刚刚被做成花瓶的阿伯韦特还有过之无不及,但他的性格相当凶暴,尤其嗜好鲜血与痛苦,那是他的力量来源之一。

      怕死的最终还是死了,他这个意外中的意外才诞生的种子反而活下来了,还活得相当之好。

      不被谢覆衾的目光凝视,尤斯塔斯明显没那么警惕了,趴在他旁边一臂之远的地方,双肘搁在岸堤上,半个上身都露出水面,正湿淋淋地往下滴着水,汇成一道蜿蜒的小河。

      谢覆衾伸手摸了一把他鼓起的胸肌,发现手感不错,本来要收的手拐回去又摸了一把。

      过了几秒钟,他将掩好的外裳掀了开来,大大方方地露出了里面不着寸缕的身体。

      旁边突然传来了“咔嚓”一声。

      自从来到这里一直装死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系统沉默了两秒,往远处滚了一点点,然后硬着外壳道:“对不起宿主,我拍照习惯了,马上就删——”

      “不用删,继续拍吧。”谢覆衾挪开视线,忽然有些懊恼道:“我怎么忘了把照片给他看了……也罢,下次也行。”

      系统把宿主的裸照单独存进一个文件夹,发誓没事再也不手贱,战战兢兢地举起相机挑选完美构图角度,然后熟练地架起稳定器与优化器,开始录像。

      根据它跟随宿主一个世界的经验,接下来肯定是一场大戏。

      谢覆衾已经忽视了它。

      尤斯塔斯的目光停留在他的上半张脸上,故作轻松道:“轮到我了吗?”

      谢覆衾手中随意地捋着他的长发,懒洋洋道:“现在只剩你一个,还能有谁。”

      尤斯塔斯低笑一声,鱼尾一摆就游到了他两腿之间,纤瘦有力的十指握住他的小腿,指甲尖端像放大版的猫爪尖,既坚硬又尖锐,前端锋利如钩。这样的构造本是用来在水下捕食凶猛的海兽的,天目湖除了他以外连一条小鱼也没有,在这里弃置多年也没有分毫退化。

      原因之一便是此间神明喜欢。

      有攻击力的、凶厉的猛兽,驯服起来才更有成就感。

      过了一会儿,谢覆衾带着些失望说:“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尤斯塔斯慢半拍抬起头,用目光表达自己的疑惑。湛紫色的眸中好像什么都懂,又好像一无所知。

      这样的态度才是最狡猾的,无论怎么说,都有可辩驳之处。

      可他浸没在天目湖水的半身已经在丝丝缕缕地散逸出人鱼族独有的信息素,那是生殖腔打开、进入易感期的前兆之一。

      还是和以前一样,嘴硬,但口嫌体正直,身体敏感得要命。

      甚至不需要撩拨,只要一点身体接触就会陷入欲求不满的境地,有时候连身体接触都不需要,只要他流露出一点想和他亲密的意思,对方的身体就会自发地做好准备。

      谢覆衾稍微用了点力气蹬在他肩膀上,在尤斯塔斯退开的时候往下一滑,放任自己整个落入水中,然后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把人鱼往水下压。

      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类,这个动作是没什么威慑力的,正所谓如鱼得水,水下的人鱼就是绝对的霸主。

      但他不是。

      谢覆衾另一只手绕到他后背,状似亲密地沿着他光滑冰凉的脊背往下摸,摸到半截手感粗糙的锁链,便蓦然往下一拽。

      人鱼疼得骂了好几句,在水下吐出一大串叽里咕噜的泡泡。他忽然一怔,用手肘推了推谢覆衾的身体,另一只手指了指耳侧。

      那里原本在水下应该张开一对用于呼吸的腮,但此刻那道细缝紧紧地闭合着,仔细摸去,还能摸到细小触须攀爬封锁的痕迹。不用说他也知道罪魁祸首是谁,他们彼此对此心知肚明。

      谢覆衾在水下纯良地向他眨了眨眼。

      人鱼在水下自由行动还有什么意思,肯定要把水下呼吸的腮给ban掉嘛。

      至于他自己?笑死,要不是伪装人类,他根本不需要呼吸。

      尤斯塔斯闭紧了嘴,唇瓣仅剩的血色被他抿得更浅了几分。

      谢覆衾勾着他的脖子,宽大的外裳在水流涌起时缓慢漂浮,一头及腰的黑发凌乱地飘散着,和尤斯塔斯的银发搅合在一起。

      尤斯塔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湛紫色的眼眸映着从湖面照彻下来的粼粼波光,放任自己随着他的力道往漆黑深黯的水底沉去。

      比起人身鱼尾的正统水生幻想种,谢覆衾反而更像蛊惑人心的海妖。

      尤斯塔斯已经完全停止了吐气,以此减少肺中仅存空气的损失。他可不是神明优待的造物,空气,食物,水源都是他生存的必需品。

      这点从他脊背上的锁链就能看出来,那里连着虚空中的锁铐,掌握着钥匙的处刑者只要心念一动,他就会无声无息地死在他诞生的水中。

      虽然处刑者已经死了,被谢覆衾杀的,但锁铐仍留着,就像他这前朝遗留的叛乱者在新朝一样被延续了刑期。

      今天会是他逃脱的契机,还是葬身于此前的最后飨宴?

      谢覆衾没他这么复杂的心思,只是这场大餐的正菜还齐刷刷地钉在树上,后面的内容没法开展,所以有些无聊罢了。

      天之爵上只剩一个活物,恰好尤斯塔斯还算不错的消遣。

      若是能够取悦他,谢覆衾不介意把他从这里放出来,毕竟他因背叛被困锁之前,实力也是波德斯塔那一梯队的。

      他和魏瑟打过一架,结果是他不擅斗殴的记录官被按在水底下挠,乌鸦翅膀被挠秃了好几块,翼骨断了好几根,常规状态下起码要几年才能完全养好,不过当初是战时,谢覆衾给属下开了复活甲,尤斯塔斯花了一天打出来的伤势只花了不到一秒就满血恢复了。

      谢覆衾欣赏强者,这点和宋时谦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尤斯塔斯盯着他看了许久,半阖了眼帘,五指蜷曲着,如钩的指甲扣在谢覆衾肩膀上,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扎穿皮肉,但事实是那里的皮肤一点划痕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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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目前存稿70w,一般日更或者隔日更,没更就是我忘上线了。 每众筹100霸王票,我就多写一个免费福利番外!!!长期有效!!!(会在正文完结章作话中给出一些我有思路的番外选项,或者评论区读者提名)(握拳)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