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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海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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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出事了侯爷!”陈颐也不管什么礼仪之事,撞开了门就喊,只是看见黎颂安有些泛红的泪眼愣了愣。
难不成这色鬼舍得训人了?
萧祁白了他一眼:“干什么?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没见过世面一样。”
“这会儿是真没见过!这会儿是真出大事了!”陈颐缓过神来,“刚才江南水军来报,说是约莫五浬远的地儿看见西洋人的军舰,黑不隆冬的怪吓人!江南水军正在准备迎战呢!”
“你说什么!”萧祁也不管那点温存的心情,拍案起身,“西洋人装模作样说要俯首称臣整整十余年,终于是按捺不住了准备从海上攻吗!混账!我朝水军虽说算不上战无不胜,但也不是他们这群西洋的小喽啰能比的!”
“咱们怎么办?”陈颐苦道,“咱此番前来轻装上阵,除了你我二人可就带了你贴身的十个暗卫,还有一位小王爷在这儿。万一出了什么事……你说……”
“无需管我。”黎颂安站起身,面色早已恢复平静,丝毫看不出方才都做了些什么丢人现眼的事,“就算我功夫不到家,还有穗穗在。”
萧祁看着他精致的宛若娃娃里的模样,叹了口气:“江南水军不会败,但是……”
“侯爷,别去。”黎颂安轻轻拉住他,“你只是奉命来查漕运案,并非是要来管军务的,若是擅自插手,就怕上面那位心生疑。这么简单的道理我都明白,侯爷不会不懂。”
萧祁听了这话以后也只是紧皱着眉头,说不上来心里什么情绪。
自己怎么能不去?若是自己都跑了,放着形如虚设的水军在这孤军奋战,日后“侯爷”二字他怎么能担的起来?
陈颐也跟着附和道:“王爷说的不错,侯爷,你别跟着凑这个热闹,要不然什么屎盆子都要往你身上扣,更何况……更何况……”
萧祁打断他道:“我知道。”
李承烨一共就给了一颗解药,服下那颗药到现在已经半月有余,还差十几天的功夫,就要回去再请命再拿药,否则一旦毒发,就是剜心裂首一般的疼痛。
萧祁从心底儿里叹了口气:“我如何能不知道……”
黎颂安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或说他自己清楚自己现在根本不足以让萧祁把所有的事情毫无保留地告诉他。他也难得听话的没有插嘴,只是一味的附和陈颐:“陈副将说的不错,好侯爷,跟着我回去,好不好?”
萧祁任由他拉着,陈颐看着心急,忙道:“你赶紧说啊!你一声令下,带着十几个暗卫护送小王爷回京!你不是说那三十万银两找到了吗?陛下给你的命令已经完成了,别再多管闲事,小心节外生枝啊!”
黎颂安眼巴巴地看着他,眼里满含哀求之意。
往常里只要稍微带点柔情,萧祁定会软了心答应他,但是如今萧祁竟然是看都没看一眼,紧皱着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
良久,萧祁才缓缓开口:“我怎么能走?那跟逃兵有什么区别?”
“这就不是你的兵!你也不是水军的将!你到底又在瞎扯些什么!”陈颐恨道,“好侯爷!你快放下你那点无畏的英雄心了!你睁开眼看看!黎颂安才他娘的十四岁!”
“那就去吧,侯爷。”黎颂安平静的声音打断了陈颐的怒吼,把手搭在萧祁的护腕上,“大靖等着你呢。”
萧祁望着他的眼睛,好似望进了一滩碧绿的湖水里,那点目光激不起什么涟漪,但萧祁难得在一片喧闹中找到自己的一叶宁静。
“陈颐,你守在王爷身边,不能离开半步。”萧祁说这话的时候愣是没分给陈颐半分目光,“遣一个暗卫去回禀皇帝,快马加鞭刻不容缓!我……我去看看,能不插手就不插手。”
陈颐还想张口骂人,黎颂安在他背后悄摸掐了他一下,前者转过头,刚好看见黎颂安宛如刀刃一样的眼神,堪堪挖进他的心头肉里,一时间疼的他说不出话。
萧祁就当陈颐默认了,没等他们说话,就踩着风跑走了。
陈颐一下子甩开黎颂安:“你拦着我干什么!你有那功夫拦着我不如去拦一拦他!你!你……”
“你急什么?”黎颂安也没心思管是不是应该温润儒雅了,“你悄摸带着我过去,看着他,你也不用护着我了,护着他就是了,不管江南如何,我只要侯爷平安。”
陈颐一开始的表情还有所缓和,反应上来什么,只能无奈的叹口气道:“带着你有什么用,你什么都不知道。”
黎颂安垂眸:“我娘是西北的巫医,他若是身体有半分不适,我竭尽全力也一定保他平安。陈将军,你信我,不要把我当成敌人,你我自始至终是友非敌,别把劲用错了地方。”
陈颐看着他,似乎想从他的表情目光里看出来一点别的缝隙,奈何黎颂安的表情太过坚定,陈颐一时半会竟然说不出什么伤人心的话,闭着眼咬咬牙,让他跟在自己后面,绕路跑到了江南水军驻扎地。
陈颐不知道黎颂安为什么会对萧祁如此执着,一开始他觉得是因为黎颂安这个人步步为营,想抓住萧祁心软这个坏毛病下手,好拿捏萧祁。
对于大靖来说,拿捏住萧祁可谓是拿捏了半个朝野。但就算拿捏住了,陈颐也不知道黎颂安的动机。
拿捏住了大半个大靖,然后呢?他要干什么?谋反吗?
但似乎又不一样。
萧祁一直是怀着只要黎颂安有动作,他确认了,不管是多喜欢这副皮囊也会亲手毁了他。但黎颂安不同,黎颂安似乎是认准了萧祁,就像是犊子认母一样……呃……认父,认准了就是这么一个人,无论如何也要护住这么一个人,绝不含糊。
小能从买一匹马上给他省钱,大能悄莫声息跟着他上战场。
陈颐压下心中的疑惑,心想,管他娘的,爱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都是萧祁自己的造化!
两个人到了地方,有陈颐的身份在没有人敢拦着,由于陈颐刻意的叮嘱,消息一时半会传不到萧祁耳朵里。
萧祁也刚到不久,急匆匆地踏入驻军的将军帐,看见了急的焦头烂额的蒋磊明。
蒋磊明看见他就像是看见了什么天神下凡,眼泪都马上要下来了,又想到不能在萧祁面前丢人,又硬生生给憋回去了,但言语间还是藏不住激动,喊道:“侯爷!侯爷!您怎么来了!是不是陛下看见了我写的折子,让您过来做援军来了!”
萧祁嘴上说不出来,喉咙好像卡了刀片一样,什么字都憋不出。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我不掺和,我看你怎么打。”
“咱没在海上打过仗,有的只有船,学的也只能是草船借箭。”蒋磊明缓缓坐下,“难啊侯爷……难啊!”
萧祁不愿见他如此,从后背给了他一掌,硬生生把蒋磊明拍了起来:“你个混蛋!你一个水军提督,大难当前身为将军位却先临阵退缩,你想让你手下的将士们怎么办?你让整个大靖的黎民百姓怎么去想!混账东西,起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怎么就知道,这次不是我大靖海战首胜呢!”
蒋磊明听了重重点了两下头:“是了!男子汉大丈夫,哪有先跑的道理!来人!拿地图来!我和侯爷一起谋划此战如何快速攻敌!”
就算如此说想,萧祁心里其实也没有底。来报信的探子屁滚尿流地来喊:“将军!将军!蒋提督!蒋提督!出大事了!出大事了!他们的船要开过来了!!!”
蒋磊明一听头皮发麻,声音不由自主地抬高,一遍遍喊道:“炮呢!水船上的炮呢!”
“根本不管用啊大人!”那小兵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吓得更是站都站不住,“那是铁疙瘩,炮轰过去一点用都没有,更别提箭了!怎么办啊大人!侯爷!救救命吧!侯爷啊!!!!”
萧祁见他如此呼吸一滞,心脏砰砰砰地跳说不出什么滋味。蒋磊明逼的气喘吁吁,或者说他现在根本喘不上气来,良久,蒋磊明冲出去,对着外面正在搬运火炮的将士们喊:“将士们!国难当头!你我都不可独善其身!我只问你们!谁有胆量随我一起冲上战场!让我们用这血肉之躯去和那些黑黝黝的铁疙瘩拼一拼!总能拼出一个头破血流!”
底下的兵都拿起了手上的兵器跟着喊去拼,去打,去闯!
不就是铁的船吗?就不信用火炮攻攻不破!
萧祁要拦拦不住,蒋磊明一转头,猩红的双眼满含泪水,完全没有刚才那股气势磅礴的男子汉的模样,他声音里带着哀求,道:“侯爷,这儿就交给你了。”
萧祁望着他的那双眼睛,里面满是害怕和无助,往深里挖,似乎还能找到一点点打赢这场仗的希望。正因如此,萧祁忽然很难说出拒绝的话。哪怕是嗓子涩的厉害。
良久,他也只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