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为聘》沉香ruru

17、被炸弹炸了。 萧

　　萧祁被留在帅帐，大部分的军兵都跟着蒋磊明一起去前线杀敌了，剩下几个后备兵帮忙补给，守卫营帐。
　　他看着江南一带地图，才发现大靖的地图实在微妙，只有陆上的没有海上的。哪怕那群洋人顺着海打上来，连地都没地儿划，谋划都没处谋划去。
　　真是该死。
　　也不过就平静了一会儿，远处忽然爆发出不小的声响，萧祁连忙起身向外探去，却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干着急。
　　等到的只有探子回来请示萧祁坐镇。
　　“……蒋大人呢？”萧祁声音有些发颤，“他那边如何了？”
　　探子忍不住哭声，只得哭喊着：“回侯爷！蒋提督……蒋提督带着几艘燃着柴油的火船和那群铁东西撞上去了！蒋提督及其部下五人……殉国了！”
　　萧祁脑子里忽然想到那天略显低沉的蒋磊明见到他以后亮起来的双眼，说要和他一起坐下来吃口饭，他还跟人家说等有空一定带着黎颂安一起去。
　　然后呢？他根本就没想过让黎颂安和他见面，更何况黎颂安当初对他说过蒋大人的一些“丰功伟绩”，他下意识地就把蒋磊明的行为算作巴结，根本就没想过另外一种可能性——
　　蒋磊明是真心崇拜自己，整个江南，无人不知蒋磊明有多么崇拜萧祁。
　　想到这萧祁不由得闭了闭眼，在战场上多年，他早就习惯了这种感觉。只是这人一个时辰之前还能谈笑风生，一个时辰之后就命丧黄泉，这种感觉委实不太好受。
　　萧祁：“蒋提督可有留下什么东西带给蒋都护吗？”
　　那探子声音哽咽，良久才调整好了说：“没......没有，蒋提督身先士卒，什么都没来得及留下。”
　　萧祁立刻拍案起身：“江南水军听令！如今你们提督大人战死沙场，皇上那还没收着信，本侯下令从现在开始整个江南水军听我号令！违令者军法处置！如有不从......就把他送去给蒋大人殉葬！”
　　陈颐和黎颂安弄了一套江南水军的军装，虽说黎颂安才不过十四岁，但身形已经和陈颐差不许多了。换衣服的时候陈颐就酸的牙根痒痒：“早就听闻西北大汉一个比一个壮实，你说你这才十四岁，你日后该不会长得比你们那边那个刽子手还要壮实吧？”
　　“你是想说粗犷吧。”黎颂安不愿意在这方面搭理他，便匆匆解释道，“你放心，我是这几日远离京城没来得及服药，之后不会窜这么快了。”
　　“你疯了！你不是说这药没有那么大的作用吗？你不是说这药喝起来没事吗，只是让人看起来虚弱非常让人好拿捏吗？”陈颐惊得手上的衣服都差点扔在了地上，“怎么还会影响长个呢？”
　　“我和你说了，你不就得去侯爷那告我的状？”黎颂安瞥了他一眼，“我不告诉你，反正我说了你也不信我。”
　　陈颐：“......”
　　他有时候觉得这个孩子确实有点意思，一边让人觉着他心里藏着的事儿太多，手段太多、心眼太多，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这个人说不定丛生下来就在勾心斗角；另一边呢，这人和自己言语之间活脱脱就是个小孩，说不定使劲跟他抬抬杠，他就能气的把所有的事儿都透露出来。
　　陈颐没见过孩子更没养过孩子，他家是因为萧祁发达了，家里的老父亲老母亲才跟着搬进了京城，有了一所宅子。前几日还在种地，后几日就已经成了副将双亲，两位不太习惯，陈颐也不太习惯。
　　所以陈颐寻常时候不太回自己的宅子，之前他老跟着萧祁四海为家，不太回家，和家里关系说不上太好。现在也就只是请个安，平常就以保护侯爷安全为由住在萧祁后院，不回自己家住。
　　他连自己父母都说不上熟悉，更何况家里其他的长辈小辈？
　　黎颂安似乎就是拿捏了这一点，每一次跟陈颐犟嘴的时候几乎都是他夺旗胜利。
　　陈颐跟他拌着嘴一路走出去，见四周都慌慌张张地到处奔走，陈颐心里觉着奇怪，随手拉过来一个小兵，那小兵看起来年纪不大，明显是个孩子模样，仔细论起来说不定还没有黎颂安大，眼下扛着一桶柴油往帅营跑，见陈颐拦着他，一脸不耐烦地问他：“做什么！不知道现在都着急吗？你拦着我，难道是要违背侯爷的指令吗？你是哪个营的！”
　　“你先别着急，我刚才解手去了！”陈颐笑得一脸谄媚，“这是在干什么？怎么四周都这么乱？你这扛着柴油要往哪里走？为什么是侯爷的指令？提督大人呢？”
　　那小孩提起这个更生气了，一下子拍开陈颐的手：“蒋大人死了！你哪来的那么多的屎尿！赶紧去你们营里报道吧，再过一会怕是人都要死光了！侯爷要做火屏障，跟洋人死战呢！”
　　“什么？！蒋磊明死了？！”陈颐惊得说不出话，一时间恨不得赶紧掐自己一下。
　　短短几个时辰，蒋磊明竟然死了？！
　　他怎么能死？他如何能死！他死了偌大一个江南水军找谁去？！
　　黎颂安一把拉过陈颐，一脸歉意地说：“对不住！这位他一直崇敬蒋大人，听闻蒋大人出事儿定是难受的不行。敢问侯爷他们在哪？我们找不到自己的营帐了，干脆去找侯爷，跟着侯爷一起杀到海上也是好的。”
　　“侯爷在瞭望台呢，刚才说是在那，现在说不定已经亲身入局了。”那孩子叹了口气，也学着大人模样摇了摇头，“侯爷可万万不能出事，你说的也对！赶紧拿一桶柴油去侯爷边上守着吧，侯爷可万万不能出事了......”
　　孩子摇着头跑走了，陈颐这时出声道：“不行......不能让萧子攸冲动！当务之急是拦着他别让他拼上自己的一条命......千里耳呢！给我出来！”
　　他朝天喊了一嗓子，千里耳连忙现身，还没等跪下给陈颐行李，陈颐便一把把他扶起来：“行了！现在这个时候就别整这些虚礼了！你听我的，找两个人现在以最快的速度去广州请水上援军，他们是唯一一个开放的港，海上的东西比江南发达，帮得上忙！给，这是侯爷的虎符，你拿着这虎符去找人他们不敢不从！另外，再找两人去通知皇上，尽量让皇上赶紧派人从天津府的炮港沿着海来！走海路别走陆路！骑马太慢了.......”
　　“是！”千里耳领下旨意，立刻消失在他们眼前去吩咐事宜。黎颂安略微诧异看了他一眼，眼里的那种不可置信被陈颐看了个精光，陈颐也不愿意多费口舌，只同他说：“黎颂安，我知道你深藏不露，你说的不精武艺定然是框萧子攸的，我也不去计较那些小事，我只求你现在尽你十分的力去护住他，萧子攸待你不薄！”
　　黎颂安瞥了他一眼：“不用你说。”
　　他招呼了一下，穗穗跟了上来，两人踩着砂砾往瞭望台跑，陈颐望着他的背影说不出话，狠狠地躲了下脚：“狗皇帝！萧子攸王八蛋！”
　　转身去海滩上找人。
　　海浪拍打在崎岖的岩石上，竦峙山岛座座，被大石块垒了一层又一层，石块和石块之间放了打火石和柴油，另一块打火石连着绳子，拴在最前排的几个士兵的手里。
　　他们手上紧紧握着绳子，额头上冒了一层又一层汗，衣服早就湿透了，不知道是被海风吹的还是被自己的汗打湿了的。其中一个其实算是老兵了，在这水军营里待了二十年了，如今孩子都有三个，最大的一个已经进京赶考去了，再忙活忙活几年，就能撒手不干回家养老去了。
　　他手上握着绳子，神情自若，嘴里还叼着已经被海水打湿的烟卷。
　　“老黄叔，你不怕啊？”
　　老黄听到小吴问自己话的声音还发着抖，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哈哈哈哈！这怕啥子？人生能有这么场经历也是很值得了，不是吗？”
　　小吴害臊的挠了挠头：“我怕，要尿裤子了都！”
　　“哈哈哈哈！那侯爷问有没有愿意打前锋的，你那么积极干啥？”
　　“俺没见过那么大的场面！”小吴道，“俺妈让俺来当兵，说水军好，不用上战场，死不了！就学你呢！天天在村口喝酒，好一个轻松快活！但俺心里一直有一个梦，就是跟着侯爷去打仗，说不定俺也是功名赫赫，青史垂名，俺也能当大将军！不是说侯爷身边的那个陈副将就是如此吗？山坳里出来的，说是他父母老儿前一天还在收麦子呢，后一天就上京城住宅子了！整个村儿都以他为傲呢！”
　　老黄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小孩子别老天天想着英雄梦。”
　　“但是俺还是忘不了啊！”小吴道，“你知道不，俺要不是当了兵，俺估计再也没有这等机会能见他真人了！怎么能那么俊！这么俊的一个人竟然能......能带兵打仗？竟然能收复西北！竟然能跟着陛下一起提刀上朝堂！你说说啊老黄叔，天下竟然真的有这般人儿？俺娘之前说了，这个样的都是天人下来历劫的，劫数没了就要回天上做神仙了。”
　　“小小孩子别说这么多屁话！”老黄撇了一眼站在岩石上的萧祁，萧祁负手而立，一头长发梳了一个马尾，海风习习，全都吹在这位小侯爷的脸上。
　　他收回目光，刚想感叹一下男人光有一张脸没有用，皇帝如今膝下无子说不定学习前朝昏君爱好男风，萧祁长得好看占了个便宜，坐上了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还没等开口呢，只听那位小侯爷喊道：“拉！”
　　老黄脑子还没有反应上来，人就已经跟着大军一起拉，电光火石之间，所有的柴油都被引燃，顿时在天上炸开了一朵黑花。
　　小吴顿时被这么大的冲击给吹了出去，差点以为自己就要命丧黄泉，跌进了一个有力的臂膀。
　　萧祁把他扶起来，又把老黄跟拎了起来：“没事吧？”
　　小吴顿时被这张脸惊得说不出话来，摇摇头，说自己没事儿。
　　“萧子攸！你给我离远一点！”
　　萧祁笑着把这两个人扔给声音来源，陈颐一脸懵的接过这两个人，确认了一边没什么实质性伤害边说：“萧子攸！你怎么真敢！”
　　“之前在西北的时候我这么干过一次，洋人拿柴油做枪做大炮，这玩儿定然有用。”萧祁嘴角含笑，“你看，这不就是个火屏障？不仅有火还有烟，他们的船过不来！就算他们过来了，也跨不过这个火屏障。”
　　“你也别太乐观，赶紧回去待着，别在这待着，万一......萧子攸！你小心后面！”
　　或许是陈颐的表情过于惊恐，萧祁觉得不对，立刻闪开。然而他的动作并没有后面扔过来的大炮来得快，虽然躲避，但也没能一点伤都没受，顿时趴在了地上。
　　陈颐赶过去的时候，把他扶起来，见到他身上的满脸血污，心一时间提了起来：“萧祁！萧子攸！萧子攸！萧祁！”
　　“你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