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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流光刃 听着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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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这话说的多么惊天地泣鬼神呢,等到真真走到了客栈门口,萧祁又开始模仿起什么小偷扒手来了,轻悄悄地往里走,见着床上那小鬼已经穿戴好坐在窗台前品茶了,才若无其事的轻咳一声,好似方才那个小心翼翼地不是他一样:“什么时候起来的?”
黎颂安没有起身,目光只是在萧祁身上停了几秒钟就移开,看向窗外飞来飞去的几只燕子:“侯爷去见过蒋大人了?”
“我去干什么还得和你汇报一声?”萧祁走到他旁边坐下,见黎颂安神色凝重,不由自主地直了直腰,“你怎么了?”
黎颂安垂眸,再看向他的时候,眼间竟然续了一层泪。
萧祁这人最看不得别人哭,虽说黎颂安是个男人,但是十几岁的少年明显还没有长开,更何况黎颂安一双眼睛生得那叫一个好看,一双绿色的瞳孔跟一对绿宝石一样,更是让人移不开眼。萧祁赶紧问道:“别哭啊!我也没逼你也没揍你也没骂你,你哭什么?”
说着就要往外掏自己的手帕,但奈何这么一个粗的不行的大老爷们,上哪天天随身携带一块手帕?还是黎颂安拿了自己腰间的手帕给自己的眼泪抹了去:“因为我骗了你,我心里不得劲。”
“你骗我什么了?”萧祁见他自己愿意说,便顺着他往下说,言语间带了一些安抚的意味,“颂安,你别怕。你既然把我当亲人看,愿意把事情真相告诉我,我一定尽全力帮你。”
“我没跟着蒋大人去捞什么白银。”黎颂安沉默了良久,突然说了这么一句,鼻尖竟是忍不住酸了起来,“我原本是偷偷溜进他府上的,寻思着不管怎么样也能弄出点什么消息来,一星半点的也好,怎么着......也能帮到你一些。但是等我走到书房前,听到他不知道和什么人言语,仔细听了一会儿,似乎是有什么门道,经穗穗提醒,我才想起来那三十万白银!那人竟然是江南一带的盐官,他们二人私下串通,竟然是私吞了那三十万白银!我......我害怕的不行,就想跑,一不小心碰到了门口的花瓶,他们......他们就想把我抓起来灭口。我实在是......我实在是害怕!我......”
萧祁走到黎颂安身后坐下,把他拦到自己的怀里,发现这孩子竟然是微微发着抖,顿时萧祁就开始心疼他,他知道这些官员的手段,便问:“受没受伤?”
黎颂安摇摇头:“我让穗穗先跑,趁着他们抓我的时候,从书房里偷出来一本阴阳账!我趁他们不在商量怎么处置我的时候,仔细研究了,才发现是盐官作祟,两人光卖烟这事儿,获利不少......我吓极了!但好在这本子在我手里,我也有了底气。那蒋闻相来找我的时候,我先是说同你一起前来,他不信你我关系好到能让你过来救我,我就把那阴阳账本拿出来威胁,总算是让我回来。我为了保命,必须把阴阳账本牢牢地握在自己手里,只能假意与他合作,回来......回来才骗了你。”
萧祁:“那你为什么又肯和我说了?”
黎颂安听着这句话,眼泪终于是绷不住了,转过身去一下子就抱住了萧祁。萧祁没养过孩子,不知道这么大的孩子还喜欢撒娇是不是正经事,但是碍于这孩子可能是昨晚被吓着了,虽然动作有些僵硬,但还是摸着他的头,一下一下替他呼噜毛:“好了,我在这呢,没人敢动你。”
“我不想失去你......”黎颂安知道这句话说的逾矩,但是他一时半会也不知道用什么好词好话来说自己是什么心情了,只知道一个劲往萧祁脖颈里埋,闻着他身上的皂角熏香,“我怕,我再京城没有亲人,侯爷就是我的亲人,是我唯一的依赖。与其让我自己扛下来,不如直接告诉侯爷,反正我......你骂我吧!打我也行,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你罚我吧!”
萧祁被他这种小狗崽撒娇的行为迷成王八蛋了,满脑子都是陈颐骂他的“色令智昏”,他这才算是体验到了什么叫小美人投怀送抱,一时半会根本腾不出脑子来骂他。
“好了好了,没事,你把阴阳账给我看看。”萧祁一下又一下拍着他的背,“你别怕,这事儿你不用管了,反正他闹不到你,你就当做了场噩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阴阳账可以给你看,但是不能给你,还得放在我这里。”黎颂安哭够了,从萧祁怀里出来,“我可没告诉他我跟你关系如何,不如就是让他觉得咱俩关系不好,他就算找事儿也找不到你头上来.”
萧祁还想说什么,黎颂安连忙捂住他的嘴:“不说了,不能说,就听我的。”
萧祁:“......”
萧祁点点头,黎颂安才把他放开。
“你可要捂死我了,天上地下可就我这一个小侯爷,多少人想要我的命,你把我捂死了,可要随了那些人的愿了。”萧祁这么笑着,用袖子给黎颂安擦泪,“我的小王爷啊,你真是要了我的命了。我哪还敢罚你,我护好你就是给我自己添功德了。”
黎颂安看着被自己眼泪浸湿了的袖子,忽然道:“我给你裁一块帕子好不好?”
萧祁莞尔:“这是做什么?外边都说咱俩水火不容,要在侯府里斗个你死我活呢,你这上赶着给我裁帕子?”
没料到黎颂安竟然是认了,立马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瞅着他点了点头,点的萧祁心直发软:“好......好,这样,我也不能白要你的帕子,我送你个东西,好不好?”
黎颂安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什么?”
萧祁从怀里掏出来一把流光刃,刚才陈颐给他的时候他还没仔细看,眼下掏出来才仔细瞅了一眼这把流光刃。通体银白,刀刃上还用金线缠了花,别说别人了,就是萧祁现在手里的那一把流光刃,也没有这么俊俏的。
黎颂安一时看呆了眼,萧祁欣赏完自己亲手绘制的成品,便来欣赏小王爷的表情。
小王爷脸上哪还有什么表情,空白一片,直到萧祁出声提醒,他才反应上来。
还没来得及说一个“谢”字,眼泪先不受控制地往外涌,豆大的泪珠子一个接着一个往下落,好似一颗一颗小珍珠一般,挂在黎颂安的脸上。
黎颂安一开始还压抑着哭声,到最后根本压不住,干脆也就放弃了,也不管手帕不手帕,礼不礼得了,用袖子一下一下胡乱抹着脸。
萧祁根本没想到会是这个效果,一下子慌了神,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黎颂安扑在他怀里,萧祁只能抱紧了他。
亲娘啊,这是干什么,被林黛玉上身了不成?
黎颂安埋在他怀里哭,萧祁也没有心思管自己这一身上好的苏绣料子做成的衣裳了,虽然是心慌,但还是笑了两声问道:“这是干什么?我好不容易找人帮忙做的,是为了哄美人一笑的,美人哭成这样,本侯心里难受啊。”
黎颂安摇着头,良久,才支支吾吾说了句:“你不能不要我了,知道吗?”
萧祁觉得这话不太对,但还是应下:“好了好了,我哪能不要你?你是我家的小祖宗,不要什么也不能不要你啊!”
黎颂安这才恋恋不舍地从他怀里出来,萧祁又得替他抹泪:“你说说,本来是想让你高兴高兴,哭成花脸了。你们绿眼睛的都这么爱哭吗?”
“我们?你还认识谁也是绿眼睛?”黎颂安上赶着问他,萧祁听后有些尴尬心虚地挠了挠头,咳了两声道:“我其实记不太清了,不过确实有这么一个人。”
“什么人?”
“你知道的,我之前就是个乡野人,四处漂泊。有一段时间,飘去了西北。”
“然后呢?然后怎么样了?”黎颂安不知为何突然很激动,“你快说,然后怎么样了?”
萧祁莞尔:“你急什么?没什么然后,我忘得差不多了。之间......之前生了一场病,忘了很多事情。就记着我好像把我当时贴身带着的一把流光刃给了一个小孩,那小孩也是绿色的眼瞳。那把流光刃也不是一个这正儿八经的流光刃,,就是把匕首,也就能宰宰牲畜,人都杀不了。但是当时那就是个孩子,我就只能把我身上唯一一个刀给他了,用来防身。这么一看,你俩还是挺像的啊。”
萧祁有意调笑,没成想黎颂安听后反而神色尴尬:“别什么人都和我像。”
“是是是,我家小王爷独一无二、天下无双!”萧祁就当他不愿意看做谁跟谁像,便说:“行了,这把流光刃可是天上地下独一把,本侯爷亲手绘的图,喜欢不喜欢?”
黎颂安盯着这把流光刃许久,郑重地点了点头。
“喜欢。”
萧祁不知道的,是黎颂安从小到大除了他以外,大概是没有这么这样一个金枝玉叶的贵人,还能把自己这么放他这么一个人在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