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未眠》亓岫

36、第三十五章 “学姐。”

　　期末考试潦草结束，路栖棠也结束了她的高二生活，下一次回来就是高三了。

　　今年的假期不长，基本没什么玩的时间，路栖棠基本上每天都在写作业，偶尔休息一两天。

　　爸妈都觉得她有些不对劲，但是看她认真学习的样子又不忍心打扰。

　　路栖棠这会正盯着一道数学题犯难，她烦躁地挠挠头，根本解不出来。

　　哥哥们都不在家，手机查的又只有答案没有过程。

　　僵持许久，路栖棠败下阵来。

　　她打开手机，纠结一会才给宋津发了消息。

　　「Tsuki：宋津哥，你现在有空吗？」

　　宋津秒回。

　　「Song：有空，怎么了」

　　「Tsuki：我有道题不会，你能给我讲一下吗？」

　　「Song：可以，你发过来」

　　路栖棠把题拍下来，发给他。几分钟后宋津又发过来一段视频。

　　路栖棠点开视频，宋津说得很详细，她卡壳的地方被宋津一说瞬间通了。

　　「Song：怎么样，懂了吗？」

　　难题被解决，路栖棠开心的不得了，她笑着打字回复。

　　「Tsuki：懂了」

　　「Song：行，懂了就行」

　　路栖棠跟他闲聊几句，又继续写作业，拿起笔的一瞬间，她的目光落在书桌上的透明笔筒上贴着的便利贴。

　　那是她回来以后贴上去的。

　　上面只有两个字：

　　北淮。

　　路栖棠笑了笑，把目光重新聚焦在作业上，埋头继续写着作业。

　　今天的作业写完，路栖棠往后一靠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往客厅走去。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笔筒上的便利贴悄然掉落，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上，“北淮”两个字像是在发光。

　　当天晚上，路栖棠就被两个哥哥架着出去玩，其美名曰劳逸要结合。

　　路栖棠一脸生无可恋，她是真不知道出去玩什么，逛来逛去也就那几个地方，一次两次还好，天天逛就有些无聊。

　　“哥，我不想出去。”路栖棠被架着，脚还时不时扑腾两下，“我就想在家里躺着追追剧。”

　　许嘉木把住她的手，义正言辞的开口：“不行，你看你都躺多久了，再不出来活动活动就都要发霉了。”

　　“就是，”喻清砚把着她另一只手附和道，“老抱着手机看，眼睛还要不要了，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路栖棠无语，这话术怎么这么熟悉呢。她说不过他们，就任由他们去了。

　　一直架到小区门口，宋津站在树下看着他们以“诡异”的姿势走来，没忍住笑出了声：“这是干嘛？”

　　“宋津哥，快救救我。”路栖棠像看到救命恩人一样，瞳孔里闪出细碎的光，“我哥他们疯了，非要架着我。”

　　许嘉木和喻清砚闻言把她放下来：“没良心的，有你这么说哥哥的吗？”

　　路栖棠晃了晃有些麻掉的手，努努嘴，委委屈屈地开口：切，就说就说，谁让你们一言不合就架着我走，把我胳膊都弄疼了。”

　　许嘉木看她瘪嘴，连忙把人揽进怀里，揉揉肩膀：“好好好，对不起，二哥错了。”

　　喻清砚走过去揽住另一边：“三哥也错了。”

　　路栖棠低着头，他们看不见她的表情。

　　一旁站着的宋津看着她上扬的嘴角，这小姑娘是知道怎么拿捏他俩的。

　　路栖棠调整好表情，慢慢抬头：“那你们一人给我买个东西，不然我就告诉姑姑说你们欺负我。”

　　许嘉木一看她那样就知道他们又被耍了，他和喻清砚对视一眼，有些无奈：“买，要什么都买。”

　　两人叹了口气，就这一个妹妹，还能怎么办，宠着呗。

　　路栖棠见他们答应，得意洋洋的走在前面：“小许，小喻，快点跟上。”

　　兄弟俩：“来了，大小姐。”

　　许嘉木一把揽住宋津，三个人走在路栖棠身后，活脱脱的像三个保镖。

　　路栖棠现在心情好到不行，步伐轻快，嘴里哼着小曲，高马尾随着她的步子在空中晃起好看的弧度。

　　宋津目光落在她身上，脸上扬起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他的心情也因为她而变得美好。

　　几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瞎逛，逛了一会路栖棠实在是走不动了，她走到路边蹲下。

　　喻清砚不理解，也跟着蹲下。

　　“你们俩要干啥？”许嘉木走过去，站在他们面前，“走累了？”

　　路栖棠不说话，只是低着头用手指悬空在地上画圈。

　　许嘉木拍拍身旁宋津的胸口，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小声地说：“你看她那样估计又在心里骂我呢，这小脾气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宋津没接话，脸上的笑意就没消散过。

　　许嘉木笑着看向蹲在地上的两人，无奈地摇摇头，跟宋津说了一声后朝着奶茶店走去。

　　路栖棠正闹着“脾气”，根本没注意到许嘉木不见了，她和喻清砚蹲在地上玩起了猜拳。

　　正玩得起劲，眼前突然出现一杯奶茶。路栖棠抬头对上许嘉木的眼睛，下一秒不客气地接过来。

　　“走吧，大小姐，去给你挑礼物。”许嘉木伸出手等着她站起来。

　　路栖棠把手搭上去顺势站起身，微微仰着头：“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喻清砚往前走了几步，回头一看三人都没跟上来，一脸疑惑地又走回去。

　　路栖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脚蹲麻了，缓一会。”

　　喻清砚听她这么说，眼睛一转恶趣味上来，他走到路栖棠身边假装不经意踢到她的脚。

　　“喻清砚！”路栖棠提高嗓门，咬牙切齿的说，“你完了！”

　　喻清砚一溜烟儿就跑没了影。等她缓过来，也懒得去追他。

　　她和宋津并排走在一起，许嘉木在走在她前面。

　　“诶，这里什么时候改成酒吧了？”她看着旁边的大招牌发问。

　　“不清楚，”宋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摇头。

　　“宋津哥，你去过酒吧吗？”路栖棠转过头问他，“里面长什么样啊？”

　　宋津看着她闪着光的眼睛，在她的目光下点头：“去过，里面很吵不好玩。”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女孩子不可以去酒吧，一个人更不可以。”

　　“我知道，我就是好奇想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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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们说好给她买礼物，当然是去她喜欢的地方逛啦，路栖棠带着三人逛名创，上回和梨子来逛的时候她就看中一个草莓熊的玩偶，

　　当时零花钱告急，再喜欢也没买，今天她要去把它拿下。

　　路栖棠一进去就直奔玩偶区，后面三人差点没跟上她，一个没留神路栖棠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等她把玩偶抱在怀里，一回头发现背后空无一人：“人呢？”。

　　“叮咚”一声，口袋里的手机传来响动。

　　「二哥：我们在收银台，挑好了直接过来。」

　　路栖棠回了一个比着“OK”手势的小兔子，手机又重新塞回口袋里，朝着收银台走去。

　　结完账，路栖棠那点本来就没有的小脾气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

　　这个暑假一晃就已经尾声，路栖棠正式成为了的高三学生，黑板上的倒计时也从她们跨入教室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

　　榆林的夏天还是一如既往的燥热，蝉鸣声不间断，一声接着一声，像是在演奏一场盛大的交响乐。

　　现在学校只有高三，倒是比上个学期学期末的时候安静不少。

　　路栖棠一时半会还有点不太适应自己高三生的身份，她甚至忘记自己班的教室已经搬来三号楼。

　　某个课间，当她下意识把目光投去窗外，看到布局不一样的四号楼一时间有些愣神。

　　原来他们已经走了。

　　她收回目光，有些呆滞地看着黑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阮梨从外面走进来，轻手轻脚地想走到愣神的路栖棠面前。

　　路栖棠余光看到有人在向她靠近，歪头看过去。四目相对，阮梨没憋住笑出了声。

　　“干嘛？”路栖棠问。

　　阮梨笑得说不出话：“没干嘛呀，我就是想吓吓你。”

　　路栖棠托着下巴：“你跟程琰在一起久了，学坏了。”

　　阮梨顺势坐在她旁边，靠在她肩上：“是么，都怪程琰。”

　　远在家里打游戏的程琰没忍住打了个喷嚏，他吸吸鼻子没太在乎又继续打游戏。

　　“嗯，都怪程琰。”路栖棠表示赞同，“话说，你家程琰哥哥去哪上学嘞？”

　　“他和宋津一样，都是榆大。”阮梨玩着手里的电话绳，“也是让他们兄弟俩爽翻了，可以一起读书了。”

　　路栖棠把头靠在她头上：“是啊，让他们赚了。”

　　姐妹俩就这样前言不搭后语地聊着天，一直到上课铃响起，阮梨才回自己位置。

　　-

　　开学第二个星期，高一的新同学陆续到校，开始了他们为期半个月的军训。

　　从他们身上路栖棠看到了两年前的自己，青涩又懵懂，眼睛里充满着对未来的期待。

　　时间一天天流逝，高二的同学也都回到了学校，八中又一次回到了最初的热闹，只是又换了一批人。

　　高二返校的那个晚上，学生会要开始忙起来了，路栖棠作为部门负责人不得不去监督他们执勤。

　　“学姐！”队伍里有跟她比较熟络一点女生看见她，冲她挥手打招呼。

　　路栖棠听见称呼微微一愣，下一秒反应过来是在喊自己，也跟她打了招呼。

　　“还没适应自己学姐的身份？”另一个负责人调侃她。

　　许思雨，她们部门的副部长。

　　路栖棠走到她身边，伸手拍了拍她：“哪能这么快啊，还得在适应适应。”

　　“待会要开会，你知道吗？”

　　“知道，刚开学估计有不少事，要招新要面试，七七八八的事都来了。”路栖棠点点头，掰着手指头数着，“你去吗？”

　　许思雨没反应过来：“去哪？”

　　路栖棠掐了掐她的手臂：“去开会啊，刚刚才说着的就忘了？”

　　“哦哦哦，去。”

　　“是所有人都去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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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几分钟后，所有人都执完勤回来了，路栖棠等他们都汇报完情况后，才开口：

　　“八点阶在梯教室开会，每个人都要到，不能到的现在跟我说。”

　　没一个人说话。

　　“没有吗？没有就都要去，知道吗？”

　　这一会都异口同声地说：“知道。”

　　路栖棠点头：“行，那你们先回去吧。”

　　人都走了，最后只剩下路栖棠和许思雨。

　　许思雨：“咱俩也回去吧。”

　　“走吧。”

　　-

　　八点，阶梯教室。

　　路栖棠在外面跟其他几个负责人闲聊了几句，等主席过来，几人才跟在后面走进去。

　　“路栖棠，这！”许思雨喊她。

　　路栖棠朝着她走过去，后面几排都是部门的“小兵”。

　　“学姐好。”

　　“路学姐。”

　　“……”

　　看见她来大家都跟她打招呼，路栖棠笑着挥挥手，算是回应。她转头问许思雨：“都来了吧？”

　　许思雨点头：“都来了。”

　　“好。”

　　两人坐下，路栖棠看着手里的稿子，手心有些出汗。上个星期通知的部长要上台演讲，每个部门的部长都要上去。

　　路栖棠看着一个个部长走上去，自信又从容，丝毫看不出紧张，倒是还没上去的她有一丝紧张。

　　“紧张啊。”许思雨问她。

　　路栖棠点头：“有点。”她很少上台讲话，最多也只是在班里通知一些事情，这还是第一次比较正式地上台。

　　“别紧张，这算是演习，等到时候招新还有一次，后面换届大会还会有一次呢。”许思雨安慰她。

　　路栖棠叹了口气，点点头。她盯着台上的人，心里面默默给自己打气。

　　下一个就到她了。

　　台上的人下来，她上去。两人擦肩而过，路栖棠听见她说：“加油。”

　　她站在台上，这一刻好像也没那么紧张，她把稿子放在讲台上，深吸一口气，开始了她的演讲：

　　“大家好，我是纪检部部长，路栖棠。时光荏苒，转瞬即逝……”

　　台下很安静，大家从一开始都很认真的听着演讲。

　　路栖棠前几天怕自己上台紧张，自己练习了好多次，多到这篇稿子都能直接脱稿，事实也确实是这样，路栖棠除了开头看了一眼，后面都没再看过。

　　“……我的演讲完毕，谢谢大家。”路栖棠说完最后一句，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在掌声中，路栖棠缓步走下台，走回许思雨身边坐下，心跳这会正不受控制地扑通狂跳。

　　“感觉怎么样？”许思雨问她。

　　路栖棠歪头一笑：“还行，又解锁一个人生第一次。”

　　许思雨：“哈哈哈挺好的，成长了。”

　　“我发现你说话怎么这么老气横秋的，”路栖棠揶揄她，手肘故意碰她，“像个老干部。”

　　“你滚啊。”

　　最后一个部长上台，原本还在打闹的两人瞬间安静下来，认真的听着演讲。

　　等她说完，主席上去做了简单的会议总结就结束了。路栖棠没着急走，她一动不动的坐在位置上，静静地看着所有人离去。

　　偌大的教室只剩她一人，她盯着自己演讲站过的地方，仿佛又看到了站在台上的自己。

　　她轻轻的笑了，起身往门口走去，关灯关门一气呵成。

　　空旷的走廊里，只有脚步声在回荡，坚定而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