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未眠》亓岫

35、第三十四章 光荣榜

　　路栖棠的生活又回到了正轨，每天三点一线，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只是当她又一次把目光落在高三，四楼都不再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每次她都会笑着摇摇头收回目光。

　　习惯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高三毕业后，整个学校都显得空荡荡的，操场上打球的人少了大半，以前爆满的食堂都空得可怜。

　　明明去年高三毕业也是这样，可路栖棠觉得今年格外的空，就连心好像也跟着空了一块。

　　-

　　日子一天天过去，眨眼间就要开始查成绩了，路栖棠比两个哥哥还要紧张。

　　“哥，你掐我一下。”路栖棠抓住许嘉木的手，目光直直的盯着电脑。

　　许嘉木被她抓得生疼，使劲挣开她的手：“掐你干嘛？”

　　“我有点紧张。”

　　许嘉木揉了揉手腕：“你紧张什么，我跟你三哥都不紧张。”

　　路栖棠瞪他一眼：“我替你们紧张不行啊！”

　　“行行行。”许嘉木拿她没办法，应她的要求掐了她一下。

　　其实许嘉木也紧张，不然到时间输准考证的时候手就不会抖了。

　　路栖棠无情拆穿他：“不是说不紧张吗，不紧张手抖成这样。”

　　喻清砚拍拍他的肩对路栖棠说：“他啊，就是嘴硬。”

　　“别吵，安静点。”许嘉木甩开喻清砚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他颤抖着点了查询。

　　586分。

　　还不错。他心想。

　　许嘉木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到喻清砚。

　　查询。579分。

　　路栖棠从沙发上蹦起来：“好耶，二哥，三哥，你们俩太棒了！”

　　许嘉木摆摆手，又装上了：“小意思。”

　　喻清砚翻了个白眼：“又让你装到了。”

　　没一会儿，姑姑们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们俩电话都差点接不过来。

　　趁他们接电话的间隙，路栖棠去冰箱里拿了瓶牛奶，就又窝回沙发看电视。

　　等他们俩打完电话回到客厅，路栖棠靠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许嘉木轻轻叹了口气，摇摇头，轻手轻脚地抱起她回了房间。

　　从路栖棠房间出来，两人对视一眼，打算“骚扰”宋津。

　　……

　　路栖棠一觉睡到了下午，她看了眼时间，又闭上了眼睛，客厅里感觉有不少人在说话。

　　几分钟后，她坐起来随意地抓了抓头发，穿鞋开门出去。

　　客厅里，许嘉木他们打游戏正打得火热，听见开门声齐齐回头。

　　“起来了？”许嘉木先开口。

　　“嗯。”路栖棠刚睡醒有些睁不开眼。

　　“我去给你热一下饭，洗漱完过来吃。”许嘉木把手机扔在一旁，起身去厨房给她热饭。

　　“好。”

　　路栖棠洗漱完出来饭已经热好了，爸妈不在家她就不喜欢坐餐桌前吃饭。她夹了些菜端起碗就往客厅走。

　　等她走近才发现宋津也来了：“宋津哥。”

　　宋津笑着在嗓子里“嗯”了一声，继续说：“现在才起啊，棠棠妹妹~”

　　路栖棠把碗放在茶几上，盘腿坐下：“才没有，我早起了，睡了个午觉而已。”

　　“哦~”宋津还想说什么，话还没说出口一旁的许嘉木就给了他一巴掌。

　　“宋津，我要死了，快救我！救我！”

　　“不救。”宋津睨了他一眼，淡淡地说。

　　路栖棠没理他们，玩着手机安静地吃着饭，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她扭头看向宋津，含糊不清地开口：“宋津哥，泥考得肿么羊……（你考得怎么样？）”

　　宋津没听明白，手上的动作没停，歪头：“嗯？你说什么？”

　　路栖棠来不及把嘴里的饭咽下去，一边说一边指着喻清砚：“嗯嗯嗯……”

　　“她问你考得怎么样？”收到指令的喻清砚翻译，“是不是？”

　　他侧头问她，路栖棠重重地点了点头。

　　宋津往后一靠：“一般吧，549。”

　　路栖棠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她总算是知道这三人是怎么玩到一起的了，三个人都装。

　　她小幅度翻了个白眼没再说话，宋津也没继续问，只是偶尔抬眼瞥她一眼。

　　路栖棠慢吞吞地吃着饭目光愣愣地落在电视上，心里装着事。

　　-

　　成绩出来后就是填志愿等录取，路栖棠回了学校倒是不知道她两个哥哥填了哪些学校。

　　听阮梨说程琰考得也还不错，就是不知道周鹤野考得怎么样。

　　路栖棠手托着下巴，听着阮梨几人聊天，思绪早就飞走了。

　　他的成绩一向很好，估计考得也还不错吧。

　　她想。

　　阮梨注意到身边出神的路栖棠，用手轻轻地在她面前晃了晃：“在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路栖棠回过神来，对上她的目光：“没想什么。”

　　见她不想说，阮梨也没打算继续问下去，转头又跟昭昭她们聊了起来。

　　路栖棠也整理好情绪，加入了她们的聊天。

　　……

　　临近学期末，最后一个周末路栖棠本来不打算回家，是知道哥哥们被录取了才决定回家的。

　　他们一大家子准备出去庆祝，这种场合当然不能少了她活跃气氛。

　　“哥，你们都走了，就剩我一个了，”路栖棠拉着两个哥哥的手不放，“谁还来接我放学啊，谁还给我买好吃的。”

　　许嘉木无奈，给了她一个脑瓜崩：“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节假日照样回来接你放学。”

　　“就是啊，等你明年高考也报外省呗。”喻清砚把手撑在她肩膀上，“跟我报一个学校，我还能照顾你。”

　　路栖棠捂着脑门还没说话，许嘉木先不乐意了：“凭什么跟你报一个学校，应该跟我报一个学校，你不靠谱。”

　　“你说谁不靠谱？”

　　“你。”

　　“停！”路栖棠夹在他们中间被吵得耳朵痛，“我看你们俩都不靠谱。”

　　“不行，得选一个！”两人异口同声的说。

　　路栖棠这会是一个头两个大：“我折中行不行，既能去二哥那，也能去三哥那，你们俩要是无聊还能来找我。”

　　“勉勉强强吧。”

　　“行吧。”

　　听她这么说，两人才肯罢休，不然他们今天非要争一个所以然来。

　　路栖棠叹了口气，哥哥们不好哄啊。

　　等上菜的期间，路栖棠给宋津发了消息。

　　「Tsuki：宋津哥，你怎么样？哪所学校？」

　　等了一会，宋津没回复，估计有事。她收起手机加入了许嘉木和喻清砚的“战争”。

　　菜上齐，路栖棠已经饿得不行了，不过家长们还要拍个照发一下朋友圈。

　　“吃饭吧。”家长们纷纷放下手机。

　　路栖棠坐在两个哥哥中间，倒是不用自己夹菜，就是可怜路栖言，家长们聊起天来根本顾不上他。

　　“哥，你们别老想着姐姐，还有我啊，”路栖言发表不满，“你们还有个弟弟呢。”

　　许嘉木回头，拍了一下脑门：“哦差点把你忘了。”

　　路栖言的脸上写满了“我就知道”。

　　许嘉木一边照顾路栖言一边聊天，聊到宋津，路栖棠猛地想起吃饭之前给他发了消息，她从包里拿出手机。

　　二十分钟前宋津回了她。

　　「Song：我啊，榆大。」

　　榆林和榆阳虽然都有个“榆”字，但榆林只有一个榆林学院，榆大说的是榆阳大学。

　　「Tsuki：嘿嘿恭喜呀，宋津哥」

　　「Tsuki：可爱/emoji.」

　　对面秒回：

　　「Song：谢谢棠棠妹妹~」

　　路栖棠这边还在吃饭，她也没跟宋津多聊，就把手机放下了。

　　-

　　第二天，路栖棠坐公交刚到学校门口就看见一伙人围在公告板前，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提着吃的下车，恰巧碰到在马路对面买完小吃的舒瓷，两人打了个招呼就往公告板那边走去。

　　“他们在看什么，这么多人围在这。”舒瓷说完咬了一口手里的小吃。

　　路栖棠摇头：“不知道，去看看。”

　　她们俩慢吞吞地挤进人群，“光荣榜”三个字率先映入眼帘。

　　舒瓷对这个不感兴趣，随便看两眼就走到一边去了。

　　倒是路栖棠来了兴致，她想看看这上面有没有周鹤野。

　　周围的人叽叽喳喳地在讨论榜上人的成绩和学校，就像每次月考成绩出来她们都会拿着成绩单讨论的那样。

　　路栖棠一列一列地看下去，前两列都没看见，终于在第三列看到了周鹤野的名字。

　　第四十三名，周鹤野，613分，北淮大学。

　　“北淮大学。”路栖棠小声呢喃。

　　殊不知就是这光荣榜的一眼，在她的心里悄悄种下了一个种子：去北淮。

　　她离开人群，走到舒瓷身边：“走吧，瓷瓷。”

　　舒瓷站起身，跺了跺脚问她：“看到认识的人了？”

　　路栖棠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和她并肩一起朝着教室走去：“看到了，他考得很好。”

　　“哪个学校啊？”

　　“北淮大学。”

　　“可以哇，厉害。”舒瓷由衷地比了一个大拇指，下一秒她又叹了一口气，“唉，就是不知道明年我们是个什么光景。”

　　“不知道，希望明年这时候我们也能收到好消息。”她说。

　　到教室，路栖棠把带来的小吃跟几个关系好的分了些。

　　下午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夜幕悄悄降临，晚自习也拉开了序幕。

　　路栖棠从包里拿出了一个蓝色的小笔记本出来，这个本子是她写日记用的，和之前那个不一样，这个是专门记录生活。

　　她趴在桌子上愣神许久才开始动笔。

　　今天的日记比之前的要长一点，因为多加了一丝少女心事。

　　路栖棠扬扬洒洒写了三页纸，最后的结尾只有寥寥几个字：

　　我也想考去北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