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六章 从此南北不 ...
-
时间一晃步入十二月，直到榆林第一场雪落下，路栖棠才惊觉，最后一次见到周鹤野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了。
这几个月她倒是没那么频繁的会想起他，他也只是偶尔出现在她脑海里，但这都足够她愣神许久。
今年榆林的雪下的比去年早些。
要是以前路栖棠早就拉着阮梨去操场玩雪拍照了，今年像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了一样，内心毫无波澜，路过操场时也只是匆匆看了一眼正在欢闹的人群，一眼过后又匆匆离开。
或许，这就是长大吗？
或许，是的。
她的日记还在记录着，每天的内容、篇幅都不一致，可能今天长一点，也有可能明天长一点，也有可能都不长。但是唯一相同的是末尾她都会写上“北淮”两个字。
那是周鹤野在的城市。
亦是她想去的城市。
-
高三没有元旦假，也不能说是一天都没有，只是跟以前周末放假一样，今天放，明天回来上晚自习。
今年跨年只有她和阮梨两个人。
乔念和林郁禾已经好久没出来跟她们一起聚过了。
以前干什么都要在一起的四人组也随着时间关系慢慢变淡，她们之间没有争吵，没有矛盾，就是慢慢的远了。
路栖棠和阮梨约好在她们以前经常去的那家咖啡馆碰面，等她推开门进去，阮梨已经到了。
“我又迟到了。”路栖棠在她对面坐下，室内开了空调，她刚进来有些热就把围巾摘下来放到一边，“梨子，你怎么每次都不我快？”
阮梨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可能有些迫不及待想见到你吧。”
“少贫，”路栖棠一言不合就拆穿她，“唉，出来跨年的人越来越少了，到最后就只有我们俩。”
阮梨往后一靠：“是啊，就只剩我们俩了。”
路栖棠正准备说什么，服务员小姐姐就端着她的咖啡过来：“谢谢。”
“不客气，您请慢用。”小姐姐放下咖啡离开，转身离开。
“你家程琰没回来？”路栖棠喝了一口，问她。
阮梨摇头：“他倒是想回来，我跟他说我们不放假，他回来我也陪不了他。”
路栖棠表示赞同：“我也是这么跟我哥说的。”
“你怎么不把弟弟带出来？”阮梨问她，她还挺喜欢路栖言的。
“他啊，跟他好朋友约好了去打羽毛球，一吃完饭人就跑没影了。”她摆摆手，继续说，“大晚上打羽毛球，你说好笑不。”
阮梨被她逗笑，路栖棠也跟笑，两个人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开始笑。
时间还算早，路栖棠她们坐了好一会才离开。
连续这两三年都出来跨年，其实无非就是想看烟花。今年出来跨年的人倒是比去年要少一些，不知道是她们来早了还是干嘛。
离开始放烟花还有两个半小时左右，她们又不想早早地过去吹凉风，索性就去商场里面逛了逛，等到快放烟花的时候再出来。
商场里隔音效果太好，她们逛的也忘记看时间，等她们从商场里出来，烟花已经开始放了。
“新年快乐，梨子。”路栖棠挽着阮梨的手，歪头看她。
阮梨也笑着，给好朋友送上祝福：“你也是，新年快乐。”
烟花继续在头顶炸开，阮梨抬头看着烟花：“棠棠，还喜欢他吗？”
周围很吵，但她听见了。
“嗯，喜欢。”这一次路栖棠没有再迟疑，而是坦坦荡荡地承认了喜欢。
这是喜欢周鹤野的第三年。
她又喜欢了他一年。
真好。
阮梨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喜欢他会很累的，试着换个人喜欢吧。”
路栖棠回握住她的手：“我知道喜欢他会很累，但我控制不了我的心。”
“我想我会喜欢他很久，很久。”
久到什么时候，她不知道。不过现在，她是喜欢的他的。
阮梨紧紧握住她的手没说话。
两人沉默了一会，还是路栖棠先打破沉默：“我们许个愿吧，梨子。”
“嗯，好。”
路栖棠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在心里默念：
“希望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平安顺遂，无病无灾。”
-
一场春雨过后，海棠如期开放，吸引了不少学妹去树下拍照。
今年，许是一起拍照的人少了，路栖棠和阮梨也没了兴致。
某个下午，学校组织大扫除，路栖棠他们班的清洁区刚好是海棠旁边的那个小花园。
“今年的海棠比去年开的好诶。”阮梨说。
路栖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是么，我怎么感觉都差不多。”
阮梨点头：“是呀，去年枝头上没这么多呢。”
“呀！”路栖棠蹲下身猛地惊呼一声。
“怎么了？”阮梨急匆匆地跑过去，“不会被虫子咬了吧？”
路栖棠摇头，用手指着地上的小草：“四叶草。”
阮梨也蹲下来：“真的诶，这也有一个。”
她也找到一个。
两人对视一眼，把四叶草摘下来，准备拿回去压在书里。
清洁区打扫的差不多，劳委过来转了一圈告诉她们可以走了，经过海棠树下的时候，路栖棠让阮梨等等她，她想摘朵花连同四叶草一起压在书里。
“梨子，我突然想到一句话。”路栖棠摘完花回到她身边。
阮梨：“什么话？”
路栖棠清了清嗓子，说：“凌晨四点，我看见海棠花未眠。”
“诶！我喜欢这句话。”阮梨小小的惊讶了一下，继续说，“你还记得，我们去年到这来，阿禾说它没有香味吗？”
路栖棠看着她：“记得。”
阮梨说：“我觉得你就很像海棠。”
路栖棠不解，她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为什么？”她问。
阮梨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神情认真：“同样是明艳动人的存在，海棠偏偏没有香气，而你偏偏不敢靠近。”
路栖棠心里蓦地一恸。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读懂她，一时间路栖棠的眼睛有些酸涩。
“哎呀，这样会显得我很矫情。”路栖棠转过身，不让阮梨看出她的异样。
阮梨笑笑，没说话。
女孩之间的友谊，像一杯没加料的白水，干净，解渴，不带一丝杂味。
-
百日誓师大会一过，日子像是被开了两倍速一样，转瞬即逝。
转眼间，高考在即。
哥哥们专门回来陪路栖棠考试，结果她们今年在本校考，不用回家。
家族群里，姑姑们都发来问候，路栖棠觉得她们都比自己要紧张。
宋津也专门发来消息。
路栖棠都一一回复，说实话，不知道是不是在熟悉的环境考试的原因，她一点也不紧张，感觉跟平时月考没什么两样。
直到真正坐在考场里的时候，路栖棠才觉得有一丝紧张感，当然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高考三天，过的比平时都要快，如果说临近高考那段日子是开了两倍速，那高考这三天就是开了三倍速。
一晃，就过去了。
今年新高考和老高考不太一样，以前是同时考完，现在是物化地组合的考生先考完。
当最后一科考完的铃声响起，所有人停笔等着监考老师收试卷。
这一刻，她才惊觉，高考真的结束了。
走出考场，路栖棠还有些懵，直到在楼下和阮梨汇合，她都还没反应过来。
“怎么考傻了，我交卷那会也是这样，”阮梨挽起她的手，朝寝室走去，“以前总想毕业，现在真的毕业了还有些舍不得呢。”
路栖棠慢慢反应过来：“是啊，就这样毕业了，感觉昨天才刚上高中呢。”
“时间过得好快啊，你看一转眼我们已经认识三年了。”
“真的好快，我还记得……”
两人并肩走在一起，聊着三年前刚见面发生趣事，一路上欢笑声不停。
晚上的时候，老王带着他们去教室开毕业晚会，班级自己的毕业晚会。
她们自己出去买了吃的，后面回来还点了外卖，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也有一大桌子菜。
女孩们聚在一起拍照，男孩们聚在一起打游戏，有几个活泼点的已经跑上讲台用多媒体放上音乐，准备一展歌喉。
路栖棠坐在一边，用手机录着像，明明是欢乐的氛围，可空气中又飘着一缕淡淡的忧伤。
今晚应该是他们最后一次全班聚在一起，以后想聚齐所有人就难了。
“梨子，有点不想毕业。”路栖棠靠在她肩膀上，轻轻地说，“想到要跟你分开就舍不得。”
阮梨也靠过去：“我也是，以前觉得毕业离自己还远，没想到一眨眼就毕业了。”
“我们以后经常见面，好不好？”
“好，常见面。”
这个晚上他们一直玩到一点多才回寝室，在寝室楼下要分别的时候，昏暗的灯光下，路栖棠隐约看到了他们眼里闪烁着泪花。
这次是真的要说再见了
“再见。”不知道是谁先开了个头。
“再见，大家。”
“再见。”
……
此起彼伏的“再见”，夹杂着几声哽咽，今晚过后大家都将奔赴属于自己的锦绣前程。
少年，未来可期。
-
第一次放这么长的假期，路栖棠玩了一个星期觉得无聊就想找点事做。成绩出来的时候，路栖棠刚下班。
“叮咚”一声，短信弹了出来。
路栖棠毫无准备，她瞥到一眼，就开始紧张。
她不敢点开那条短信。
做好心里建设，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点开。
总分486。
比三模高了六十分左右。
她有些想哭，高三下学期来压力明显就上来了，路栖棠本来理科就相对要薄弱一些，后面也有些跟不上。
好几次，做题做不出来，一个人出教室崩溃大哭。可时间根本不给她伤心的机会，哭完之后洗把脸回去继续做题。
也算是给自己的高中生活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后面几天，路栖棠跟老板请了假在家里填志愿，她首选的是北淮的学校。
她想去北淮。
因为一个人。
等录取的日子是焦虑的，路栖棠时刻关注着消息，闲下来的时候她就去看录取情况。
录取的短信跟上次一样，毫无准备就弹了出来。
路栖棠满怀期待的打开短信。
录取院校：榆阳医学院。
她有点失落，又像是在意料之中一样，并没有觉得难过。
其实从一开始，她就知道她和周鹤野就已经成了定局。
路栖棠非常平静地回了家，她猛地往床上一趟，就这样盯着天花板。
她不知道她现在是在难过还是开心。
好像都不是。
她说不上来，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一样，让她有些喘不上气。
路栖棠不知道躺了多久，直到电话铃声响起，她才有所动作。
是二哥打过来的。
“喂，哥。”路栖棠接通，嗓子哑的不像话。
电话另一头：“怎么了，感冒了？”
她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没，怎么了？”
“没事，我就问问你录取的情况，怎么样，录取了没？”
“录取了，榆阳医学院。”
“可以，跟宋津一个地方，那你先休息，上一天班也累了。”可能是听出她语气中的疲惫，许嘉木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路栖棠把手机扔在一边，搬起椅子就去书架前，把之前尘封的日记本拿了下来。
其实后面她拿下来过一次，就是去年光荣榜出来后的那个星期，她写了点东西。
路栖棠轻轻翻开，在去年写的最后一句话下面又加了一句。
-他去了北方，我也想去北方。
-我去不了北方了。
写完，路栖棠合上本子，静静地望向窗外灯火通明的街。
这也许就是最好的结局。
她想。
山鸟与鱼不同路，从此南北不相逢。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