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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章 春日海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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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眼,又要开学了,高三早已经开学一个星期,无形之中压力好像又多了一些。
路栖棠拖着行李站在校门口,看着石头上“榆林市第八中学”几个大字,她是真的不想进去。
她叹了口气,认命似的抬脚走进去。
这个学期还算短,上一个月就放假,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假,一眨眼也就过去了。
路栖棠就这样哄着自己上学。
回到寝室,路栖棠第一件事就是去阮梨寝室,还没进门就开始哀嚎:“梨子,怎么就开学了,我还没玩够呢!
阮梨无奈地摇摇头:“我也还没玩够,不想读书。”
“我也不想。”温昭昭蹲在地上收拾衣柜,突然冒出来一句。
舒瓷也紧跟着附和:“加一,我也不想。”
四人齐齐地叹了口气,命好苦的样子。
“哎,来都来了。”温昭昭摇摇头,“既来之则安之吧。”
“行吧,我也要回去收拾东西了,”路栖棠无奈道,“你们走了记得来叫我。”
“知道了。”
路栖棠回了自己寝室,盯着桌上那一堆东西有点不知道从哪下手。她刚收拾完阮梨就来敲门了:“棠棠,收拾好了吗,该走了。”
路栖棠在床上应她:“收拾好了,等我一小会,马上就好。”
“好。”
路栖棠着急忙慌地从床上下来,穿上鞋拿上作业:“来了。”
她们几个踩着点进的教室,班上人差不多都来齐了,还剩下一两个空座位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没来。
刚坐下没多久,老王也紧赶慢赶地到了教室。
路栖棠侧头小声跟温昭昭说:“幸好没碰上老王,不然又要被念叨喽。”
温昭昭轻喘着气点点头。
老王站在讲台上看着手机,也不说话,下一秒又走了出去,走到门口倒回来:“先自习。”说完,人就匆匆离开了。
老王走后,教室里跟炸开锅了一样,都在聊天,当然路栖棠她们几个也不例外。
“梨子,下课陪我去一趟高三呗?”路栖棠说。
阮梨有些惊讶:“去高三干嘛?”
不会要去看周鹤野吧,过了个年这么大胆了?
阮梨这么想,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路栖棠解释:“想什么呢,之前宋津哥不是如果我家吗,我妈做了些吃的让我带给他。”
路栖棠看她那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她确实有私心,她就是想去看看他。
“没有我的份儿?”阮梨眯了眯眼看她。
温昭昭和舒瓷也同时看她,眼神好像再说:我的呢?
路栖棠好气又好笑:“有,都有,每个人都有。”
阮梨点点头,答应:“行,我陪你去。”
一直到下课,老王都没回来,估计又去开会了。路栖棠从书包里拿出那一袋吃的,叫上阮梨朝着高三走去。
去找宋津要经过周鹤野他们班,走廊上的灯光昏暗得看不见路,路栖棠提着一口气走过去,余光不自觉往周鹤野他们教室里瞟。
她不由得想起余光中老师的那句话:
不要问我我的心里有没有你,我的余光中都是你。
没看见他。
路栖棠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她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高三的教学楼安静得有些诡异,下课时间都没什么人在外面,相比之下高一高二就热闹不少,走廊上挤满了人,嬉笑声感觉要冲破云霄一样。
程琰坐在窗边,一眼就看见了他们俩,阮梨留在那跟程琰说话。
她走到九班教室走廊外面,朝里看去,大多数人都在埋头认真地学习。宋津坐在教室最里面的靠窗,路栖棠不好意思喊,就找了走廊靠窗的一个人。
“学长,你好,可以帮我叫一下宋津吗?”路栖棠弯着腰小声说。
坐在窗边的男生抬头:“诶是你呀,又来找津哥?”
路栖棠有些懵,但又觉得面前的人有些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
“上次你来送外套,还是我收的。”男生看出她有些想不起来,帮她回忆。
这么说路栖棠想起来了:“哦,是你呀,抱歉啊学长,时间有些久忘记了。”
“没事,”他摆摆手,“津哥是吧,我帮你叫。”
说完,他就站起身去了宋津面前,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还退开半步指了指窗外。
宋津看到她的瞬间,扔下笔就出来了。
“怎么过来了?”他问。
路栖棠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我来送吃的,这是我妈做的,让我给你带点。”
宋津掂了掂,份量还不少:“我吃不了怎么多,你再拿点走。”
“不要,我那里还有一堆呢。”路栖棠后撤一步,“东西我也送到了,宋津哥,我先回去了。”
“行。”宋津朝她挥挥手。
路栖棠和阮梨手拉手原路返回。
宋津一直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
窗边的那个男生探出身子调侃他:“津哥,别看了,学妹都走了。”
宋津斜他一眼,听不出什么情绪:“盛一南,你是不是又欠打了。”
他猛地缩回去:“没有,我错了。”
宋津看都没看他,径直走进教室。
盛一南看着路栖棠离开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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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卷过长街,学校里的海棠花也趁没人注意悄悄露出了花苞,连空气中都充斥着春天的味道。
偶然的一次放学,路栖棠注意到海棠已经在慢慢地绽放,再过一段时间,这几棵海棠就都盛开了,像去年一样,每个枝头就都挂满。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那几棵海棠也都开的差不多了。
海棠树下围了不少人,大多都是高一的,因为也就高一的没看过,觉得稀奇。
估计大家都好奇学校里怎么会有这么美的几棵海棠。路栖棠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后来分班听老王说,这几棵海棠比他“年龄”都大。
这次花开,路栖棠倒是没那么激动了,她们教室外面,可以直接看到那几棵海棠。她趴在走廊扶手上,看着楼下围着海棠拍照的小女孩们,忽然想到去年的这个时候,她们四个也是这样在下面拍照的。
那时她们根本没注意到楼上,不知道会不会也有人像她现在一样趴在走廊上静静地看着她们呢。
应该是有的吧,她想。
肯定有。
路栖棠摇头轻笑,转身进了教室。
海棠的花期不长,最多也就十来天左右,路栖棠本来不打算拍照的,可是看着满树的海棠,还是没忍住。
“梨子,我们去拍照吧。”路栖棠又一次趴在走廊上,目光紧盯着一楼的海棠花。
阮梨顺着她的目光,淡淡地说道:“可是我们没有手机。”
路栖棠靠近她,贴在她耳边说:“其实我交的备用机。”
“什么!”阮梨没忍住,惊呼出声,等她反应过来,用手捂住嘴,轻声说,“真的假的,你不怕被抓吗?”
“怕啥?”路栖棠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小声点,现在还没人知道。”
“那我们下午放学去?”阮梨用气声说。
路栖棠点点头:“好。”
最后一节课上完,路栖棠和阮梨几乎是第一个跑出教室的。
路栖棠从包里偷偷拿出手机,她先是给阮梨拍了些照片,后面自己又拍了些。
“去年的海棠花下,还是我们四个。”路栖棠有些感慨,“今年只剩我们俩了。”
阮梨抬头看着开得正艳的海棠:“是啊,今年就只有我们两个了,好想念我们四个人一起疯的日子。”
路栖棠微微仰头,叹出一口气:“是啊,那时候什么烦恼也没有,每天最大的烦恼加就是吃什么。”
林郁禾自从分班后,学业就特别重,刚开学还能一起吃饭,后面连吃饭的时间少之又少,乔念也是一样。
这么看来,好像就她们俩比较闲。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一切言语全在不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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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春雨过后,海棠落了满地。
路栖棠静静地树上看着所剩无几的花瓣,不由得有些伤感。
任何美丽的东西都容易消逝。
烟花是。
海棠也是。
路栖棠在树下站了很久,直到风又起,几片花瓣从树上缓缓飘落。
原来春天也是会凋零的。
她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见周鹤野的场景,那天阳光正好,少年穿着干净的白T站在阳光下,整个人都在发光,仅仅一眼他就闯进了她的心间。
路栖棠蹲下身,捡起一片花瓣放入手心,雨水把它浸得透明,花瓣上的脉络却清晰可见。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路栖棠回头,朝阮梨扬起一抹微笑。
“在看什么。”阮梨问她。
“海棠落了。”路栖棠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到了什么遗漏。
阮梨在她身旁站定,伸手去触碰隔最近的那朵海棠,手指轻轻一碰,又有花瓣簌簌往下落:“好可惜,明明还没花期。”
“走吧,要上课了。”
“嗯。”
回去的路上,路栖棠远远的看见了周鹤野的身影,她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去年的这时候,路栖棠特意搜过海棠花的花语,才知道它竟然有暗恋或单恋的意思。
你知道吗,喜欢你这件事,比春日的海棠还早安静,因为我知道,花落了还会再开,而我的这份心意,大概永远只能这样,轻轻落在你身后,不被察觉。
有些喜欢就像花一样,花开过一季,也落了满地,没人知道它曾经多用力的盛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