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未眠》亓岫

32、第三十一章 不算合照的

　　刚进入夏天的榆林早已经闷热不堪，蝉鸣声不断，像是要把夏天撕裂。

　　从百日誓师大会过后，日子一天比一天过的快，转眼之间距离高考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高三进入了更紧张的复习中，走廊上可以说是空无一人，就连出来上厕所的人都是小跑。

　　路栖棠都有些替他们紧张，明年这时候就到她了，她又一次感叹时间的流逝。

　　这个学期她很少再见到周鹤野，也很少听人提及有关他的事。她以为这么久过去她已经慢慢在忘记他，等再一次看见他能做到平淡的面对。

　　可心跳不会替她说谎。

　　再一次遇见他，心还是会为他跳动。

　　遇见他的那天是个雨天，路栖棠陪昭昭去医务室，她扶着昭昭没看路，撞到了从里面出来的人。

　　“对不起，同学。”路栖棠一边道歉，一边抬头，抬起头的瞬间，她愣住了。

　　撞到的不是别人，是她心心念念好久的那个人。

　　第二次撞到他。

　　“没事。”周鹤野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路栖棠话都不会说了，有些结巴。

　　他“嗯”了一声，转身离开。路栖棠来不及去看他的背影，扶着昭昭就往医务室走。

　　路栖棠站在医务室门口，心跳久久不能平复，她似乎还能闻到周鹤野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

　　心动过后是难过。

　　他们之间的交集也仅限于此。

　　-

　　为了让高三更好的复习，课间操也取消了，路栖棠她们班无聊用多媒体刷起了短视频。

　　其实他们早就用多媒体刷过视频了，平常的十分钟他们都要刷一会。

　　课间刷短视频的兴起，高一高二倒是比以前安静了不少，也算给高三提供了一个安静的学习空间。

　　没几天学校领导也发现了，时不时就带着年级主任和几个班主任来抓。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他们一次也没被校领导抓过，倒是被老王抓到过几次，不过老王没说什么，也就任由他们去了。

　　……

　　高考倒计时前二十天，高三举行了毕业典礼，这一天将是他们放纵的最后一天。

　　不用做试卷，不用看书，想干嘛就干嘛。

　　恰巧今天下午路栖棠他们班有体育课，她准备去找认识的几个学姐拍照。

　　解散后，路栖棠拉着阮梨一起去找学姐拍照，第一个找的就是洛时薇。

　　“学姐！”路栖棠隔老远就看见她，“学姐，你今天格外的漂亮！”

　　洛时薇笑着捏捏她的脸：“就你嘴甜，吃糖不？”说着就从包里掏出一把糖塞她手里。

　　“谢谢学姐，”路栖棠一只手都拿不下，“学姐，我想跟你拍照。”

　　“拍，大拍特拍！”

　　路栖棠有些憋不住笑，还没认识洛时薇的时候，光看外表觉得她应该是一个不太好相处的姐姐，认识之后才发现完全相反。

　　跟洛时薇拍完，路栖棠又跟其他几个学姐拍了个遍。

　　路栖棠和阮梨坐在阴凉处：“梨子，你想不想跟你家老程拍一组校园照？”

　　阮梨用手扇风：“有点想。”

　　“那我发消息宋津。”路栖棠背过人群，悄悄地发消息。

　　阮梨凑过去：“你不跟宋学长拍一张吗？”

　　路栖棠打字的手一顿，她和宋津有不少合照，但唯独没有在学校里的：“拍！留个纪念呗。”

　　「Tsuki：宋津哥，你在哪？」

　　对面秒回。

　　「Song：我刚到操场，怎么了？」

　　「Tsuki：拍个照呗？」

　　宋津手机差点没拿稳。

　　「Song：我跟你？」

　　「Tsuki：对呀，程琰跟你在一起吗，梨子也想跟他拍。」

　　「Tsuki：我们现在操场。」

　　「Song：他在，我们马上过来。」

　　宋津收起手机开始整理仪容仪表，程琰追上他，有些不解：“这又是干嘛，不是说不在意吗？”

　　“有人找我拍照，当然得注意一下。”宋津整理着衣服，扭头问他，“我头发乱不乱？”

　　程琰想都没想就知道那个有人是谁：“哟，是心上人吧。”

　　宋津手一顿：“阮梨也在。”

　　“我去，不早说！”上一秒还嗤之以鼻的某人，下一秒从口袋里掏出镜子。

　　宋津无语：“有镜子不早拿出来。”

　　路栖棠跟阮梨坐在台阶上等，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她用手挡在额头上，从远处走来两个穿西装的人。

　　“梨子，那是他俩不？”路栖棠拍了拍旁边的阮梨，有些不可置信。

　　阮梨眯着眼睛：“是他们。”

　　距离越来越近，他们的五官也逐渐清晰，路栖棠眼神里全是惊艳：“哇塞，宋津哥，难得见你正经，够帅。”

　　路栖棠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绕着他仔细打量了一圈。

　　宋津的嘴角都没下来过，任由她围着自己转。一旁的程琰看不下去了：“别夸了，宋津脸都要笑烂了，也不知道是谁，从一进操场就开始整理发型，生怕某人嫌弃他丑。”

　　宋津抬脚就要踹他，程琰眼尖躲了过去。

　　路栖棠和阮梨对视一笑：“行了，快拍照吧，待会下课了。”

　　“OK，拍吧，我和我家梨子先拍。”程琰厚脸皮地去拉阮梨的手。

　　阮梨脸颊微红，她想把手抽回来：“程琰，有老师在呢！”

　　“没事，老师看不见这边。”程琰不肯放手，一脸无辜，“我都要毕业了，你就让我牵一会吧。”

　　阮梨拗不过他，轻轻“嗯”了一声。

　　路栖棠站在他俩面前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说你们俩还拍不拍了，腻歪的呦？”

　　“拍拍拍。”阮梨拉住她的袖子轻晃。

　　路栖棠再给程琰他们拍照，宋津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神情温柔，目光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程琰朝他使了个眼神，宋津没理。

　　“看镜头，”路栖棠紧盯着手机里的人像说，“最后一张。”

　　“OK，看看。”路栖棠把手机递给他们。

　　阮梨靠着程琰看照片：“好看，这个也好看，我喜欢这张，棠棠，你拍得好好看。”

　　“你也不看我是谁。”路栖棠一点都不谦虚。

　　“我们的拍完了，该你们了。”程琰抬起头看他们。

　　阮梨附和：“没错，到你们了，快快快。”

　　路栖棠大大方方地站过去，宋津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靠近一点，你们俩是不熟吗？”程琰举着手机指挥他们，“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死对头呢。”

　　路栖棠往宋津那边靠过去：“可以吗？”

　　“行，宋津笑一下，看我看我。”程琰按下快门，一边夸自己，“真不错，不愧是我。”

　　没一会他们也拍完了，路栖棠看着照片点点头，表示赞同：“还行，不过没我拍得好看。”

　　“开玩笑，你看这构图这角度，”程琰一点就炸。

　　宋津从路栖棠手机抢过手机：“我看看。”

　　“我还没看完呢！”路栖棠伸手去够。

　　宋津把手机举高了一点，她够不着，踮脚去够的时候整个人几乎贴了上去。

　　宋津低头看她，笑了一下，很轻，鼻息间是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味，他有些不敢呼吸，紧绷着身体。

　　路栖棠抬头撞进他笑盈盈的眼里，有一瞬间的愣神。旁边的程琰眼疾手快拿起手机就是拍，阮梨一脸吃瓜的表情。

　　“咔嚓”一声，快门响起，路栖棠注意到他们的距离有些过近，红着脸退开。

　　一阵微风吹过，树叶被沙沙作响，一片树叶被风吹落不偏不倚刚好落在路栖棠头上。

　　“路栖棠。”他叫她全名。

　　“干嘛？”

　　“你头发上有片叶子。”

　　路栖棠抬手去摸，没摸到，他的手越过她，从她发顶拿下一片树叶，动作慢得像在放慢镜头。

　　程琰和阮梨靠在一起，这一次他长记性把快门声关了。

　　宋津把叶子收进口袋，神色如常，路栖棠耳尖微红，两个人中间隔了点距离。

　　阮梨和程琰对视一眼提议：“要不我们四个拍张合照？”

　　“啊？都行。”路栖棠应道。

　　昭昭和舒瓷刚好从旁边经过，阮梨跑过去让她们帮忙拍个照片，她们也是很愉快地答应了。

　　刚拍完，篮球场上就有人在喊宋津和程琰，她们就让他们先过去：“宋津哥，记得把照片发出来。”

　　宋津挥了挥手。

　　刚刚的合照是拿宋津的手机拍的。

　　-

　　离下课还有一会，路栖棠和阮梨坐在老位置，篮球场上有不少人打球，大部分都是高三的。

　　路栖棠靠在阮梨肩上，目光一直在场上寻找，她在想周鹤野会不会在打球。

　　目光巡视一周，没看见周鹤野的身影，路栖棠有些失落地收回视线，却在旁边发现了周鹤野。

　　他刚从厕所出来，头发被全捋到脑后，露出额头，几缕头发掉下来，不知道是水珠还是汗水顺着鬓角往往下滑。

　　他穿着一件白T，把袖子挽到了肩膀，露出结实的胳膊，白T的领口被汗水打湿了一圈，贴着锁骨，隐隐透出底下肌肉的轮廓。

　　路栖棠一时间看得有些出神。

　　阮梨感受到她的僵硬，偏头问她：“在看什么，这么入迷。”

　　路栖棠极不自然地收回视线：“没看什么，在看那些学姐们呢。”

　　“我们明年也穿漂亮裙子吧。”阮梨听她这么说，把目光也聚焦到不远处的几个学姐身上，“唉，时间过得好快啊，转眼就要高三了，感觉昨天才上高一。”

　　路栖棠的视线落在不远处某个人身上：“是啊，就要毕业了。”

　　毕业了就是真的没有联系了。

　　“梨子，你帮我拍个照吧。”路栖棠坐直，一脸期待的看着阮梨。

　　阮梨一脸问号：“刚刚不是拍了吗？”

　　“哎呀，刚刚是合照，现在拍单人的。”路栖棠拉着她的手撒娇，“好不好嘛~梨梨~”

　　阮梨拿她没办法：“好好好，在哪拍，就在这？”

　　路栖棠从书包里拿出手机，递给她：“对，就在这。”

　　“行吧。”

　　阮梨拍了几张又把手机递给她：“可以吗？”

　　路栖棠接过来把图片放大，看到了那个在叫角落里不起眼的身影：“太可以了。”

　　这应该也算是合照吧。

　　算吧。

　　算。

　　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