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未眠》亓岫

30、第二十九章 今年还是喜

　　那天晚上跟妈妈说了那些压在心里的事情后，路栖棠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榆林这几天雪就没停过，一直断断续续的下。路栖棠想出去玩都出不去，每天呆在家里不是玩手机就是看电视，爸妈也上班去了，家里就她跟路栖言两个人，也不算太无聊，至少还能逗逗路栖言。

　　每次逗他，路栖言就像触发了什么机制一样，就开始绕着沙发跑圈，一边跑还一边学猴叫，吵得路栖棠太阳穴突突的。

　　“路栖言，别鬼叫，吵死了！”她忍不了了，“能不能安静一点！”

　　路栖言一个急刹，停下来：“哦，好的姐姐。”

　　终于安静了，路栖棠揉了揉太阳穴：“终于咱俩吃什么？”

　　“辣椒炒肉！”路栖言跳起来说。

　　“行，那就一个辣椒炒肉，一个西红柿炒鸡蛋，再来一个汤吧，”路栖棠挽起袖子，从沙发上站起来，“怎么样？”

　　路栖言点点头：“好！”

　　“那你过来帮我洗菜。”路栖棠从冰箱里取菜出来，冲他招了招手。

　　“来啦。”路栖言二话没说飞奔过来。

　　姐弟俩就这样配合着做完了一顿午饭。

　　晚上爸妈回来，路栖言骄傲地说今天姐姐炒的辣椒炒肉超级好吃，他吃了两碗饭。

　　路栖棠有些哭笑不得，爸妈也很配合地开始夸奖：“哎呦，我家宝贝真棒。”

　　路栖言还补了一句：“我今天还帮姐姐洗菜了。”

　　“好，你也很棒，妈妈给你点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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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星期过后，二哥三哥也都放假回来了。

　　现在变三个人在耳边吵，从早到晚，天一亮许嘉木和喻清砚顶着风雪就来了，带着路栖言一起在客厅里大喊大叫。

　　路栖棠秉持着“打不过就加入”的原则成功的加入了他们。

　　四个人能玩一天。

　　许嘉木他俩今年都没有多少假期，高三正月初八就得上课，寥寥无几的假期作业还特别多，他们也就放纵了两三天。

　　那两三天的放纵，也只不过是打游戏打到凌晨两点。

　　路栖棠明显感觉到了高三下学期的压力，她都有些紧张，再过一百来天，她就是准高三的，新一轮的压力要给到她了。

　　她不想上高三。

　　路栖棠看着写作业的两个哥哥，面露难色。

　　窗外的雪还在静静地下着。

　　-

　　今年路栖棠一家要回老家过年，爸妈也放了假，回老家的前一天晚上，路栖棠在房间收拾东西，床上的手机“叮咚”一声，屏幕亮了。

　　路栖棠拿起来一看，是宋津发来的消息。

　　「Song：图片」

　　「Song：棠棠妹妹，今年除夕出来放烟花吗？」

　　路栖棠点开图片，是一根正在燃烧的仙女棒，火花在黑暗中异常闪亮。

　　路栖棠打字回复他。

　　「Tsuki：不行诶，我明天回老家，今年会在老家过年，除夕那天不在榆林。」

　　「Tsuki：不过我可以给你发我们老家放的烟花，超漂亮的！」

　　宋津看着她发过来的消息，勾唇一笑，一只手回了个“好”，他收起手机，看着手里的仙女棒慢慢燃尽。

　　他把燃过的仙女棒插进雪里，听着火星和雪交融发出“滋滋滋”的声音，等没了动静后，他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另一边，路栖棠放下手机，继续收拾着要带回去的衣服。

　　第二天一早，路栖棠他们就踏上了回家的旅途，爸妈没跟爷爷奶奶说今天回去，他怕老两口又要等他们吃饭。

　　他们大概要十二点才到家，爷爷奶奶一般十点多就吃饭了。上次就是提前跟老两口说，结果路上堵车晚到了一个小时，他们就一直等着。

　　路栖棠有点晕车，一上车她就闭着眼睛睡觉。

　　相反，路栖言精神得不行，那张嘴从上车就没听过，不是在吃东西，就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一觉过去，他们也到家了。

　　路栖棠从车上下来，猛吸了一口气才缓过来，但凡再坐一会她就要吐了。

　　“爷爷，奶奶，我们回来了！”路栖棠缓过劲来冲家里喊了一嗓子。

　　听见声音的奶奶慢慢地从火坑边走出来：“棠棠回来了。”

　　“昂，回来了。”路栖棠跑到奶奶身边，拉起奶奶的手，“我们都回来了。”

　　奶奶轻拍着她的手：“好好好，回来好啊，你爷爷出去了，等会就回来。”

　　“好。”

　　路栖言也跑了过来，站在奶奶面前：“奶奶，我也回来了。”

　　“好，回来就好。”奶奶笑着摸摸他的头，“还没吃饭吧，又不提前打个电话回来。也好给你们留饭。”

　　路栖棠说：“没事，我们随便煮点吃。”

　　没一会爷爷也从外面回来了，还带回来一只狸花猫。

　　路栖言高兴坏了，饭也不吃就跟它玩。

　　“爷爷，怎么想起要养猫了？”路栖棠找了根木棍逗猫。

　　爷爷从口袋里掏出他的烟斗，手里卷着烟：“上次打电话你不是说想养一只猫吗，刚好你满爷爷家有，就捉了只回来。”

　　“但是，这个这么大了，还养的熟吗？”路栖棠问。

　　“啪嗒”一声，打火机响了，爷爷点燃他的烟：“先养着，养不熟又退回去，等明年再去捉一只小猫回来养。”

　　“也行。”路栖棠点点头。

　　路栖棠在下面陪爷爷奶奶说了会话后就上楼去了，她还得去打扫一下自己的房间。

　　她打开自己的房间门，一股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路栖棠扇了扇鼻子，微微皱眉。

　　这才多久没住啊，就这么大味。

　　她走进去开窗通风，又去厕所打了盆水出来擦灰，忙活了好一会才收拾干净，还顺带把爸妈房间和路栖言房间给收拾干净了。

　　干完活，路栖棠累瘫在了床上，还有被套没套，刚躺了五分钟又爬起来从衣柜里找被套出来。

　　晚上路栖棠洗完澡躺在床上，刷着视频，林郁禾突然打开了视频，她点了接听。

　　“小棠儿，出来玩呀，念念和梨子也在。”一接通林郁禾就凑了上来，她兴致勃勃地说，“我们去电玩城抓娃娃去不去？”

　　路栖棠没说话，只是把摄像头反转对着天花板：“我都躺床上了，而且……”

　　她话锋一顿，又反转摄像头，对着自己接着说：“而且我今天回老家了，不在榆林。”

　　电话那头林郁禾捂着嘴：“好吧好吧，那等你回来我们去抓娃娃。”

　　“好，等我回来。”路栖棠冲她抛了个媚眼。

　　“好，拜拜。”林郁禾朝她挥手。

　　“拜拜。”

　　挂断电话路栖棠又继续刷着视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手机还亮着。

　　-

　　除夕那天晚上，随着第一声烟花在夜空炸开的声音，越来越多的烟花也随之绽放。

　　老家有个习俗，要在房子周围都点上蜡烛，寓意驱邪纳福，祈愿安康。

　　路栖棠和弟弟两人把蜡烛点完，路栖言先下楼去了。

　　她站在顶楼，静静地看着烟花，忽然想起前不久跟宋津说过要给他看她们家这边的烟花，于是又返回房间拿手机。

　　路栖棠录了一小段视频给他发过去。

　　「Tsuki：除夕快乐，宋津哥。」

　　「Tsuki：视频」

　　「Tsuki：答应你的给你看烟花，怎么样漂亮吧。」

　　对面宋津不知道在打什么，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路栖棠盯着等了半天没见他发过来。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看着绽放在头顶的烟花，默默在心里说：

　　又一年过去了。

　　周鹤野。

　　我又喜欢了你一年。

　　这是喜欢你的第二年。

　　尽管知道你有喜欢的人，我还是控制不住我的心，它依然为你跳动。

　　今年我也还是一样喜欢你。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没动，依旧仰着头，看着那朵金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碎成流星。

　　不知道过了多久，路栖棠才有所动作，她拿出手机，屏幕上躺着两条消息。

　　宋津发来的。

　　「Song：除夕快乐，烟花很美。」

　　路栖棠看了一眼退出微信，她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烟花发微博。

　　「海棠未眠：烟花虽美，转瞬即逝。今年还是喜欢你。」

　　发完微博，路栖突然好想写日记，但是她的日记本已经被她尘封在了书架最顶上，没办法，她只好打消这个念头。

　　天空又飘起了雪花，路栖棠站了一会就下楼回了房间，刚关上门许嘉木就打来了视频电话：

　　“除夕快乐，妹妹！”

　　路栖棠举着手机歪头一笑：“除夕快乐呀，二哥。”

　　“等会嗷，我把你三哥和宋津拉进来。”许嘉木让她等会，下一秒就进来俩人。

　　“除夕快乐，小妹。”喻清砚隔着屏幕朝她挥手。

　　宋津那边有些黑，隐隐约约能看见他模糊的脸：“除夕快乐，棠棠。”

　　“除夕快乐，三哥，宋津哥。”路栖棠说。

　　“放烟花了吗？”许嘉木问她。

　　路栖棠撇嘴：“没有，外面好冷，不想动也不想出去。”

　　“懒死你算了。”喻清砚说。

　　宋津笑着看他们兄妹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没说话，细碎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映得他眸子

　　像琥珀一般。

　　路栖棠察觉到他没怎么说话，以为他是心情不好：“宋津哥，你怎么不说话？”

　　宋津用手撑着下巴，懒懒地说：“看你们仨拌嘴呢，挺有意思的。”

　　“哦哦，好吧，还以为你不开心呢。”路栖棠点点头。

　　“他还不开心上了，他不开心是因为没人陪他去上网，一个人不好玩。”许嘉木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

　　这下轮到路栖棠没话说了。

　　他不是跟周鹤野是好兄弟吗，而且还不止他一个吧，哪里会没人陪。

　　路栖棠心想。

　　她没说出来，只是听着他们聊天时不时笑一下附和两句。

　　今年的除夕好像有点不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路栖棠说不上来。

　　其实不同的从来不是除夕，是她自己。

　　-

　　翌日一早，路栖棠被鞭炮声吵醒，她看了眼手机，想着等鞭炮放完后再睡会。

　　刚迷迷糊糊地要睡着，新一轮鞭炮又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路栖棠无力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她在床上玩了一会手机，便起了床，可能是昨天晚上吹了风又熬夜，路栖棠起床感觉有些头痛。

　　今天的早饭是爸爸做的，路栖棠洗漱的时候妈妈也才刚起，母女俩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

　　路栖棠没吃多少就回房间了，她头痛得有些犯恶心。妈妈给她泡了一包感冒灵，等她喝完帮她掖好被子就关上门出去。

　　她蜷缩在被子里，手机也没玩，没过一会药效上来了，路栖棠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做了好多个梦。

　　断断续续的，怎么也衔接不上。

　　等路栖棠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一觉起来整个人气色都好了很多。

　　她靠在床头发呆，想起那些断断续续的梦，其实她不记得梦里说了什么，她甚至连主人公都不记得是谁。

　　像她，又不像她。

　　是梦，又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