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枯枯戮山 受罚×弟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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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以往经验估算，私自离家出走的惩罚怎么说也得三个月。
这段时间里，克洛伊几乎没有一天是完整地喘过气的，鞭刑、针刑、电击、毒药……花样谈不上新奇，只是从不间断。
因为就是不让人好过，以此来达到惩罚目的，克洛伊得到的食物和水都只够维持生命体征的量。
克洛伊的头发长了，披散着，整个人清瘦了一圈。
但每天都会有下人过来清理伤口，更换新衣。
此刻就有人拧了热毛巾为他擦拭。
他被吊着，手没有办法用，在盯了几眼之后，就闭眼小憩了。
不知道他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在家里挨打的功夫，凯特那边估计念都学完了。
克洛伊的一边脸被擦干净，清爽的感觉还是很舒服的，到另一边的时候，克洛伊主动侧过去。
下人做完这一切后，伊路米进入房间，挑选工具。
克洛伊睁开眼：“装模作样在那挑什么呢，一起来吧，赶紧的。每天在这里烦死了。”
伊路米像是想要看得更仔细一样，眼皮极轻地眨了一下，仅此一点细微的面部动作，其余五官依旧僵定。
“哥哥感到烦躁吗？”
“这样让你浪费时间也是惩罚的一部分。”
“在哥哥停滞不前时，作为弟弟的我却每天都在进步，我想，这也是父亲想要展现给哥哥的。因为一时的错误决定，就浪费许多时间资源，停步不前，甚至退步。”
他带上一点奇异，近乎轻快的语气，语调微微上扬，听上去仿佛有几分笑意，可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这样的场景多少会让人感受到一些屈辱。克洛伊抿直了嘴角，随后扯出一丝冷笑。
“少教育我。也就现在，你才有机会站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哥哥怎么会认为我这样想？”
当然是因为你的所作所为。
伊路米将导电贴避开伤口处，贴在克洛伊身体上，随后对着操控台，抬手推了上去。
克洛伊身上的电流劈里啪啦地响了起来，蓝白的细芒在皮肤上乱窜，他能感受到自己肌肉绷紧，皮肤上的绒毛竖起，旧伤的边缘被牵动着震颤。
但从外表看，克洛伊也只是躯体极轻微颤动。
伊路米感慨：“不愧是哥哥，现在已经能比一个月前高两档了，耐受力好厉害。”
“……闭嘴吧，现在听你说话就烦。”
“……”
伊路米像是程序卡顿般缄默。
待到电击结束，仪器嗡鸣声落下去，他才又开口。
“我最近又进步了，掏出心脏时可以把整个囊膜取出来。要看看吗，哥哥。”
伊路米上前一步，抬起手，指骨接连发出细碎咔哒脆响，手背淡青青筋凸起，泛着冷白寒光的爪尖直指克洛伊。
守在门外的女仆紧张起来，手半举起，不知是否该上前。
这情形看着过于挑衅和威胁了。可克洛伊清楚，自己这个弟弟只是脑回路莫名其妙，此举大概率只是想显摆一下，得到夸奖。
只是他刚被电完，还浑身发麻，实在给不出什么好脸色。
伊路米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继续道：
“哥哥不理我。”
“但是却在外面交了朋友。”
“哥哥认为这样对吗？”
又是这种上来就给他定性成错误的说法，克洛伊拧着眉头。
“……你现在都管到我头上了？”
“……”
伊路米瞳孔收缩，那是他脸上极少出现的变化，随即又恢复。
“本来以为是传言，结果是真的，哥哥真的有那种东西了。”
先是疑惑，然后笃定，最后转为喃喃，不知道他是在对克洛伊说话，还是对着自己。
房间里很黑，他侧过脸，好像某种惹人厌的东西出现在了他那里，他不愿去看，又维持着不皱着鼻子捂住口鼻的礼貌。
架子上的火光渐渐暗下去。
伊路米整个人融进漆黑里，只留下一张阴白的脸和两只影沉沉的大眼睛。明明没有表情，却让人感受到一股巨大得不可思议的悲愤。
“杀手不该交朋友的。”
克洛伊察觉到被耍了，伊路米之前在套话，并且从自己的反应中得到了答案：“家里没有这种硬性规矩。”
伊路米：“哥哥你在钻空子，你明明知道的，妈妈不喜欢我们这样。”
“因为哥哥的作为，未来家里的弟弟们一定会被牢牢执行这样的规矩。”
这话克洛伊倒是无法辩驳。
但规矩从来都是上位者定给守规矩的人的。
只要再过几年，等他足够强，他就不再是守规矩的那一方，而是定规矩的那一方。
到那时候，这些东西便根本束缚不了他。
伊路米：“他会影响哥哥吗？”
克洛伊快速回答：“不会。”
但伊路米并不在意回答。
会，不会？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有人保证。
“如果他某天为了利益变心，背叛哥哥呢？”
“如果他被揍敌客的仇家抓住，以此来要挟哥哥呢？”
“如果家人做任务时候杀了他亲近的人，他生出怨恨伤害哥哥呢？”
“哥哥、哥哥。”
“你听听我的话，听听家人的话，好吗？”
伊路米呼唤他的名字，简直像是在呼唤一个站在天台上想要自杀的人一般。
克洛伊只感觉有什么东西缠上来了，好似无数根极细的丝，蛛网一样，没有重量，可一层一层叠上来，贴合着他的骨骼与轮廓，把他往那个黑洞洞的地方拖。
但伊路米的话语出发点是关心，一字一句皆是从他的角度为他着想，替他排除风险。
满腔情绪全都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只剩满心压抑的憋闷。
“……”
“伊路米。”
短暂的静默里，克洛伊维持着居高临下的姿态。铁链吊着他离地寸许，反倒让本就高出伊路米半头的他，此刻能更彻底地俯视下去。
他的目光从对方的眉眼慢慢扫至脚尖。
即使现在的他着实算不上体面，但作为大哥，他是绝对的高位。
伊路米漆黑的瞳仁微微聚焦，凝着克洛伊，透出沉暗的期盼。
但是。
“你幻想的一切情况都不会发生，我信任我的判断。”
克洛伊没有说绝不可能，未来的事情没人能够真正保证。
保证太廉价，也不像一个杀手会说的话。
人会变，局势也会变。
但他仍然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
如果有一天情况真的改变，他会处理。
那是他的选择，自然也由他承担后果。
但那些都是他自己的事。
“我认定的事，不需要任何人替我复核第二遍。”
这是克洛伊做出的最后决断。
伊路米的眼瞳里的光亮彻底沉了下去。
说重了？
到底是自己从小带大的弟弟。
克洛伊刚刚冷硬的语气，被他有意放松下来。
“那么关心我的事做什么，害怕你得到的关注被分走吗？”
伊路米一愣，随后眨巴眼睛，好像才认识到这份感情，思考着自己的情绪是否和兄长所说的吻合。
如果哥哥身边出现另一个人，他确实不喜欢。
如果哥哥因为那个人改变原定的行程，他会觉得多余。
如果哥哥把过去只会告诉家人的事情告诉对方……
这简直糟透了。
克洛伊：“……”
这死孩子还真的想起来了？
克洛伊无奈道：“伊路米，我没有要你现在给自己找一个答案。”
“你可以担心我，也可以觉得我的判断糟透了。这些都是你的事，我不会要求你因为我是哥哥，就连自己的想法都没有。”
“但是同样的，我不希望有人阻碍我想做的事，也不喜欢有人替我决定。”
“如果我会因为其他人的三言两语就犹豫，轻易推翻自己先前的决定，那我也就不配是长子了。”
揍敌客的长子，就该无时无刻不自信傲慢。
只要走在杀手的路上，他就可以随意试错，随意任性，家族会无限地为他兜底。
而作为弟弟，伊路米所接受的次子教育，要求他打心底里欣赏，热爱，支持哥哥的一切决定，并为对方留出退路。
他们就是这样的兄弟关系。
所以这里退步的不可能是克洛伊，伊路米也清楚他已经无法说服哥哥了。
“我明白了。”
“以及，父亲让我来通知哥哥，今天的惩罚过后，哥哥的禁闭就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枯枯戮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