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枯枯戮山 回家×黄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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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接克洛伊的飞艇到来，凯特思量再三，最后还是决定和克洛伊一起前往。
两个人到的时候，飞艇门开着，站在那里的是一排执事打扮的人，其中最显眼的是一名身材高大、气场干练的女性，脑后梳着一对粗大的双马尾辫。
克洛伊在距离飞艇一段距离的时候停下，一副郁郁寡欢的表情。
凯特伸手，一拍克洛伊的背：“走吧走吧，别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又不是再也不见。”
“之后我会正式进行修行的，总有一天我会赢过你，你可别输给别人啊。”
克洛伊：“嚯？”
克洛伊：“行啊，那就约好了，三年后，我会去找你的。”
克洛伊走出几步，又回过头。凯特还站在原地。
凯特挥挥手：“三年后见。”
克洛伊的脚步顿了顿。忽然，他又跑了回来，一把抱住了凯特：“嗯，不准把我忘了，不然我——总之，不许忘了我。”
凯特：“知道啦。”
克洛伊登上了飞艇，凯特仰头看着，直至那一黑点消失在云层深处。
他身后的柱子里，金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您果然在啊。”
凯特头也没回。那位看着极强悍的女性往这根柱子的方向阴森森地瞥去时，他就猜到，金大概率在这里。
不过金能被发现也是他故意想让人发现的：“如果我不在，你怕是被吃干抹净都不知道。”
凯特：“不会的。”
金：“哼，告完别了，这下没有遗憾了吧。”
凯特低下头：“……”
见人沉默不回答，金侧弯腰去看凯特表情。
金：“……”
金：“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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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飞艇浮上云层。
克洛伊才从窗户收回视线，扫向身后一众垂手侍立的执事，警告道：“回去以后，不许乱说话。”
孜婆年上前半步：“少爷指什么呢？是指在外面交了新朋友的事吗？”
“……反正就是别乱说，而且该告诉的我都告诉老爸了。”
说完，克洛伊往后一仰，抱着胳膊，翘起二郎腿，一副纨绔少爷做派。
孜婆年却在这时忽然笑了，与惯常露出的职业笑容不同，这个笑明媚又和蔼。
“我会的，少爷。”
她弯下腰，半蹲在克洛伊面前，用哄小孩似的软语问他：“在外面开心吗？”
毫无疑问是开心的，简直如同把脑袋彻底放飞般开心，但是从家人的角度想也足够胡来。
家中从小灌输的杀手教育中，便有一条克制情绪，避免大起大落。
如果情绪的总量恒定不变，那么曾经有多汹涌的欢喜，日后便会迎来多沉重的低落。
“……不想回答。”
孜婆年笑得更和蔼了，“好的，克洛伊少爷。”
飞船持续行驶着，枯枯戮山终于遥遥在望，出现在天际线上。
克洛伊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看到了那里，他心中就浮出一股冰凉，心也跟着一下下悸动起来，他自己也无法形容这种喘不上来气的感觉。
回到家门，其他人都自觉退至后方，由克洛伊率先开门。
这是家里判断他实力最直接的方式。
他吸了口气，双臂撑开门。
试炼之门共七层，每层都是左右双扇门板，单扇重量逐层翻倍，第一扇四吨，第二扇八吨，以此类推，他现在能推开四扇，足足三十二吨。
浑身的力量尽数压向门板，沉重的石门在蛮力下缓缓碾动。
大地震颤，森林的鸟被激飞。
石门向两侧敞开，门后两道幼小的身形赫然映入眼帘。
是他的两个弟弟。
伊路米留着服帖整齐的黑色短发，轮廓白净，一手牢牢攥住身旁弟弟的手腕。
糜基今年才五岁，身子微微瑟缩着，小小的肩膀拘谨地向内收拢。
望见大哥的身影，伊路米小步迎了上去：“哥哥，外面很有趣很好玩吗，让你这么久不回家。”
见到弟弟的开心一下子被冲去，克洛伊没好气地摁上他的头，伊路米踉跄。
“给你们的伴手礼。” 克洛伊将玩偶丢给两个弟弟。
糜基慌慌张张接过，黑色的玩偶在他手中跳了两下，才稳了下来。
这是……猫？
以往大哥送给他们的礼物都是很昂贵的，比如他今年的生日礼物，是一大片待开发地，这种小孩子的玩偶他还是第一次收到。
伊路米对于哥哥刚刚的行为有一点小委屈，捏着那只玩偶举在脸边。
“为什么要送给我们这个呢，哥哥。”
一人一猫都歪着脑袋，用着一样的没有表情的表情。
糜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似乎有些明白了。
克洛伊目光平移到糜基身上，糜基立刻又谨慎起来，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谢、谢谢大哥。”
克洛伊：“……”
他有这么吓人吗？明明什么都没做吧。
克洛伊：“最近的训练怎么样，有长进了吗？”
糜基低下头：“我……”
伊路米抱着胳膊接话：“完全不行呢哥哥，我一直有监督糜基的训练，和我们的情况不一样，糜基现在也没有办法自由伸缩手指关节，毒药抗性也完全不够，肢曲和暗步的训练很难展开。”
克洛伊三岁的时候就可以做到了，伊路米四岁的时候也可以，这样看来，确实让人烦愁。
糜基的头低的更深了。
按照常理，克洛伊是说不出什么好话的。
他最多也就是不打击弟弟，不发表任何评论，这已经算是他的宽容。
可这样想着时，脑袋边上似乎有个小小的凯特在跑来跑去，比划着一遍遍地念叨。
夸一夸吧，夸一夸吧。
克洛伊从糜基身边经过，揉了揉那个垂下的脑袋。
“……即使一时没有进展，也不代表没有天赋，继续努力。”
直到大哥走过，糜基才后知后觉抬头，眼光波动。
从大门到居住区还有很长一段路程，正常可以搭乘内部客车，但车辆要顺着山势绕行，浪费时间，于是他决定步行。
伊路米示意管家把糜基安全带回去，随后跟上了克洛伊。
克洛伊一路穿行，伊路米小跑几步才能跟上：“哥哥，母亲让你去惩罚室。”
“我知道。”
他走的方向本来就是那里。
伊路米肯定地点头：“是的，在哥哥选择偷跑离家的时候，就该料到这样的后果，这也是理所应当的。”
克洛伊顿住脚步，目光直射向伊路米，释放出威慑，伊路米正要踏出的脚步乖乖收了回去，噤不作声，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大。
惩罚室里没有窗户，四壁是暗沉粗糙的黑石，壁上嵌着几盏昏暗的油灯。
母亲早已在里面，等待他的，是鞭子和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克洛伊！克洛伊！克洛伊！你怎么能偷跑出去！厌倦？！厌倦了杀人吗！！”
“只是单纯想要休息？？为什么不和妈妈说！为什么擅作主张！！为什么不联系家里！”
“太没规矩了！太没规矩了！你可是长子！长子！长子！”
“你要承担责任！要有揍敌客的自觉！要给弟弟做榜样！”
“但是，但是——妈妈的克洛伊，妈妈的第一个孩子，你果然还是回来了！妈妈就知道！”
“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对不对！你也知道你对不起妈妈了，对不起家人了，对不对！你也认可为自己的错误行为付出代价，对不对！”
克洛伊的衣服早被抽打得破破烂烂，一条一条地挂着，再遮不住底下的皮肉。
那些裸露出来的伤，裂口两边的皮肉向外翻卷着，露出底下淡粉色的软组织，血不住地往外渗。
适应疼痛后，他只觉得无聊困倦，思绪飘忽。
火光晃动，他看着看着，火苗仿佛长出脚来，一个一个从托盘里跳了出来，围成一圈，欢欢快快地跳起舞。
无数的糖果从半空里落下来，五颜六色，砸在地上，弹起，又落下。花也开了，一朵一朵，晃着自己的脑袋。
其中最大的一朵黑色大花，花瓣层层叠叠，繁复得夸张，像极了母亲爱穿的那些裙子，张牙舞爪的。
它随着一阵亢奋的鼓点，一口一口地，把那些火焰吞了下去。花瓣被烧灼着卷起焦黑的边，灰烬一层一层地往下掉，最后露出里头正撕咬着的蓝牙，他身后黑色的小影子，也欢快地晃动起来。
“克洛伊！克洛伊！！克洛伊！！！”
他的名字和尖叫绞在一起。
克洛伊：“妈妈我在听，喝口水吧，嗓子会疼的。”
基裘：“啊啊！克洛伊！多么贴心！妈妈好感动！”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枯枯戮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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