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揍敌客长子从猎人开始的生活》安西教练

18、枯枯戮山 席巴×念示

　　“这种事早说呀！”

　　克洛伊眼睛一亮，方才还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转眼间便像重新被灌进了活力。

　　他手腕一挣。

　　只听一声脆响，扣在腕间的铁链被崩开，断裂的锁扣擦过地面，叮叮当当地滚出去老远。

　　他稳稳地落了地，活动着有些僵了的肩膀，抻开筋骨。

　　伊路米看向那截被轻易挣断的铁链，用平平的语气道：“可惜了，如果哥哥在刚刚的问话里重心在偏袒外人，母亲一定会再罚哥哥几个月的。”

　　克洛伊无语：“有这种小心思，倒是别说出来，自己偷摸藏着乐啊。”

　　从惩罚室出来后，克洛伊先回房换了身衣服。

　　在衣柜前挑了一会儿，抽出了一件高领和一件长裤。

　　那些在训练与惩罚中留下的伤痕顿时被藏了个七七八八。

　　换好衣服，他便立刻去找席巴。

　　伊路米从头到尾都没说要跟，却十分自然地跟在了他身后。

　　兄弟两人一路穿过揍敌客家庞大的宅邸，途中随手拦住一名路过的管家问了位置，一路找到了席巴。

　　房门打开，里面是一处像猫窝一般的房间，四处铺满软乎乎的垫子，一看就让人身心放松。

　　但父亲真正的房间可不是这样，他曾经偷偷看过，那里的墙壁上挂满了刀具和兽皮，阴森的不行。

　　所以父亲早就知道自己出来后会找他，故意选个容易让人放松的地方谈话？

　　克洛伊完全没有身为刚受完罚之人的自觉，走到沙发边，直接一屁股坐了下去。

　　下一秒，整个人陷了进去。

　　“哇。”

　　好软。

　　他又故意往后靠了靠，半个人几乎都被宽大的坐垫吞进去，随后颇感新鲜地拍了两下身旁的软靠垫。

　　“这个不错诶。”

　　伊路米看了一眼，也跟着坐到了他旁边。

　　和克洛伊那副恨不得整个人摊进沙发里的姿势相比，伊路米坐得端正很多，只是坐下去以后，也低头看了看被自己压出凹陷的软垫。

　　对面，席巴端坐着。

　　宽阔的肩背让原本宽大的座位都显得有些狭窄。

　　他的脸色不算难看。

　　但也绝对称不上好。

　　克洛伊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率先不满地开口：

　　“老爸，你干嘛一点好脸色都不给我？”

　　席巴没说话。

　　“我可是惩罚一结束就来找你了，你和爷爷这段时间一次都没来看我。”
　　克洛伊越说越理直气壮，到最后，甚至带上了几分控诉。

　　席巴低沉的声音落下来：“对自己的错误负责，我早就教过你。”

　　“但我这不是回来了嘛，谁年轻的时候还没有点叛逆期啊。”克洛伊如是说。

　　席巴：“……”

　　克洛伊似乎完全没有察觉父亲越来越冷的视线，他仰着头，故意把声音拖得老长：

　　“我已经——知道——错——了——”

　　话音刚落，空气毫无预兆地变化。

　　前一刻还温暖柔软得像猫窝似的房间，仿佛在一瞬之间被拖进了深冬。

　　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降临。

　　席巴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冷冷地抬起眼。

　　那双眼睛落在克洛伊身上的刹那，一股近乎实质的杀意骤然席卷而来。

　　克洛伊的瞳孔收缩。

　　仿佛一头巨大的猛兽在眼前睁开了眼睛，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碾压下来，空气像在瞬间凝固，胸腔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死死攥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伊路米也瞪圆了眼睛，汗毛竖起。
　　父亲的杀意并没有真正对准他。

　　可即使只是坐在旁边，他依旧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背一路窜上后颈。

　　另一边，正面承受这股压力的克洛伊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发颤，肌肉绷紧，可那张被压迫得微微发白的脸上，竟慢慢扯出了个兴奋的表情。

　　对！

　　就是这个。

　　他在猎人考试的时候感受到的东西。

　　某种超出常识的力量，明明动作、速度甚至体格未必夸张，却偏偏能给人一种危险得无法解释的感觉。

　　席巴释放出来的压力只维持了短短一瞬。

　　当那股力量收敛，房间重新恢复平静时，克洛伊立刻从沙发里坐直了身体。

　　“老爸！我要学这个！”

　　席巴硬朗冷峻的脸上，竟缓缓勾起了一点笑。
　　那笑容并不温和，配上他的神情，甚至显得有些阴恻恻的，可其中又分明透出了几分满意。

　　“可以，也差不多到年纪了。”

　　伊路米还没完全明白父亲和哥哥究竟在说什么，没有急着插话。

　　克洛伊恨不得现在立刻就开始。
　　“好欸！老爸你都不知道，因为不知道念，我可是在猎人考试吃了个大亏，嘛，不过最后我还是摆平了。”

　　伊路米：“……念？”

　　克洛伊：“对，就是老爸释放出的那种很强的杀气。”

　　伊路米若有所思，想起了过去的种种。
　　渐渐地，也露出了与克洛伊相同的期待目光，他也想了解。

　　席巴冷冷瞥了眼，克洛伊就被这一眼硬生生看停了，十分识趣地抿住嘴。
　　这个眼神大致是在告诉他，他说得不对，表述不完整，叫他不要再随口乱讲，嘿嘿。

　　克洛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陷回沙发里，甚至顺手抱过一个靠枕搂在怀里，满脸期待地听着专业人士席巴老爸的讲解。

　　“所有人身体里都有一种看不见的生命能量，叫气，维持心跳、体力、自愈。”

　　“你们可以把它理解成身体自带的一块电池。”

　　“吃东西、休息、睡眠会补充身体消耗的部分。运动、战斗、受伤，则会持续消耗它。”

　　“普通人的精孔处于自然状态，他们无法意识到气，也无法主动控制它。生命能量只会按照身体本来的规律流动、逸散、恢复。”

　　“而念，就是意识到自身的气，并学会自主控制全身精孔。”

　　克洛伊立刻追问：“既然能直接变强，越早学不是越好吗？”

　　“念会放大身体能力。也正因为如此，它太容易让人产生依赖。”

　　“一个连自身基础力量都没有掌握的人，一旦习惯用念解决所有问题，就很难再耐下性子打磨身体。”

　　“所以在让你们学习念之前，我更希望你们先把身体基础夯实。”

　　席巴的目光落到长子身上：“你现在也只能算是勉强能开念。”

　　克洛伊面上的期待瞬间凝固，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我现在可是家里唯一一个这个年纪就能推开四扇试炼之门的……”

　　席巴：“念的开发和心智也密切联系。在三观、自控力、判断力都没成型时，很容易凭一时冲动做出不可挽回的决定。”

　　克洛伊：“……”
　　哦，他心智不成熟呗。

　　伊路米偷偷翘唇，被克洛伊逮到，他迅速把矛头从自己身上转了出去：“那伊路米该延后吧，他年纪小，又比我弱，怎么说也应该到13岁吧。”

　　席巴沉默地看着两个儿子。

　　如果单从身体素质来看，伊路米确实比克洛伊略逊一筹。

　　但从可控这一点来看，他比长子更加适合提前接触念。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

　　如果按照席巴原本的打算，再晚几年，等身体和心理都更加成熟，显然会更加稳妥。

　　只是，席巴太了解揍敌客家的孩子了。

　　一旦其中一个开始学习，另一个恐怕不可能甘心留在原地。

　　席巴看得出来，伊路米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观察克洛伊。

　　“伊路米，说说你的想法。”

　　伊路米坚定：“我想学。”

　　哥哥比他大两岁，毒药，掏心，暗步……不管什么都比他更提前，用着和哥哥一样的速度，他永远只会跟在哥哥后面，更何况，哥哥是揍敌客最有天赋的孩子。

　　不能温顺地跟在哥哥后面。

　　他有预感，如果这次不紧紧咬着克洛伊，他一定会被甩到看不到哥哥背影的后方。

　　“可以。”席巴给出回应。

　　克洛伊：“老爸？！”

　　“跟我来。”席巴已经站起身，根本没有给克洛伊继续抗议的机会。

　　两个孩子只能起身跟上。

　　穿过长廊，走出主宅。

　　揍敌客家的练功场距离宅邸并不算远。

　　四周被高大的树木环绕，大片空旷的土地经过无数次踩踏和训练，早已变得坚硬紧实。地面还能看见一道道旧裂痕，以及某些明显被巨力轰击后重新填平的痕迹。

　　风从林间穿过，树叶沙沙作响。

　　席巴一直走到练功场中央，才停下脚步。
　　克洛伊和伊路米站在几米之外。

　　“刚才只是解释，现在，让你们实际看一遍。”

　　席巴站定不动，朝地面伸出掌心。

　　沙石颤动，一点点脱离地面，越来越多的尘埃被卷起，绕着一个看不见的中心快速旋转。

　　克洛伊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可飞扬的沙尘却清楚地勾勒出了一个轮廓，像是有一团透明的球体正悬浮在席巴掌下。

　　空气开始扭曲，沙尘越转越快，那团无形的气似乎正在被不断压缩。

　　原本松散卷动的尘土逐渐被逼向外围，甚至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

　　克洛伊的头发被气流吹起，衣摆也开始猎猎作响。

　　下一瞬，席巴手掌下压。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

　　整片练功场像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狠狠砸了一拳，土石向四周飞溅。

　　地面猛地塌陷，强烈的气浪裹着沙尘横扫而来，克洛伊下意识抬起手臂挡在脸前，伊路米也微微后退半步，眯起眼睛。

　　碎石噼里啪啦地落在远处，足足过了数秒，四周才重新安静下来。

　　克洛伊慢慢放下手臂，挥了几下，把面前飘着的尘土赶开。

　　一个深得夸张的坑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