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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一封结婚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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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云屏从美国回来已经有两个月了,期间她忙于论文和课题,每天像陀螺一样不停旋转,一点空隙时间也没有。
她也不想停下来,不然她总会想起她离开时封誉的眼神,那天她自己一个人开了周谦允的车离开,坐上驾驶室,透过后视镜,她看见了封誉的眼神,不舍,错愕和痛苦。
他期望她可以回头,但她没有,她熟练地启动发动机,踩下油门。
时云屏相信时间可以淡化一切,包括爱,她和封誉都需要在正确的道路上走下去,哪怕她知道这两条路是平行线,哪怕以后都毫无交集。
没办法,她不能和他在一起。
时云屏毕业地很顺利,也有可能是她的痛苦阈值显著提高,当所有的事情都堆在一起时,她很平静,平静地解决所有的问题。
棘手的事情堆在一起,她只能一件一件按顺序解决,一味的宣泄情绪也没用,到最后她还是要一个人完成,徐熏说这是成长的代价。
时云屏却摇头说成长的代价可不止这些,她只是深刻地意识到了,所有的痛苦最终都是一个人消化,她歇斯底里过,视而不见过,但她还是得走下去,哪怕前面荆棘密布。
毕业之后大家都各奔东西,徐熏需要北上寻求更多的机会,临走前她和时云屏大醉一场,她抱着时云屏说对不起,她又看走眼了,李云舟那个男人说会很快回来,但却留在了很远的地方。
时云屏知道其中的缘故,但最终没有解释,只要是笑着说没关系,反正她也不喜欢李云舟,他的出现只是她短暂的一场游离,徐熏问她,那她喜欢谁,不会还忘不了那个前男友吧。
时云屏说才怪,她最喜欢自己,永远永远最喜欢自己。
徐熏不知道她在美国发生的事,沉吟了一下突然又说出了一件时云屏不知道的事情。
“那个渣男在你分手后曾经去你楼下等过你,当时他围巾上都是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负荆请罪不行,直接抹自己脖子让你心软呢。”
时云屏压根不知道有这件事,在她的记忆里,分手之后她从未见过封誉,徐熏以为那是假的,是苦肉计,但时云屏却知道他脖子上真真切切曾经存在过的伤疤。
可是知道又如何,时云屏已经不会和他再有交集了。
毕业那天,时云屏去学校拍毕业照,路上碰到了封誉之前的室友,他们好像并不知道封誉和她已经分手了,还笑着说封誉去美国之前告诉他们,他求婚成功了,等到他和时云屏都工作时就会结婚,他们还等着喝喜酒呢。
时云屏觉得荒谬,在最后一刻,封誉还不忘作戏要做全套,他怎么可能会跟她结婚,以前不可能,现在这错综复杂的关系就更不可能了。
拍完毕业照,时云屏回自己的公寓收拾行李,她拒绝了美国教授的邀请,为此时菁如和封铭都打电话来劝她,时菁如甚至说只要她来美国,她会为她买一栋私人别墅,她想要的一切她都会给她。
时云屏想要什么呢?她也不知道,最初她只想要平静安稳的平凡生活,现在她什么也不需要了。
时云屏给全国的科研院都发送了简历,连最偏远的山区及边疆她都投递了自己的简历,有不少机构给她发送了offer,最终她选择了一家位于深山里的观测所。
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她曾经在自己过去的户口本里看到这个地址,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是她爸爸的户籍地。
时云屏根本不敢问时菁如自己的爸爸,小时候每次提到这,时菁如就会大骂,让她和他一起去死,久而久之她也不敢问了。
老一辈子的恩恩怨怨,她也无法参与,她只能在能够养活自己时默默离开。
徐熏陪时云屏去了当地找房子,这里偏僻地需要坐飞机后继续坐火车,然后转大巴才能到达,来的路上徐熏感叹学校说的毕业之后扎根基层,这句话时云屏倒是听进去了。
“屏屏,以后我不能给你拍照了,以后你的账号只能自己打理了。”徐熏叹气。
时云屏倒是无所谓,她想发什么就发什么,不过她会隐去所有暴露她地址的细节,也把内容设置为国内可见,这样就不会有不该看到的人看到了。
时菁如那边,时云屏随便伪造了一份一线城市公司的合同发给她,也算是勉强糊弄过去了。
徐熏的工作时间比较自由,她陪时云屏找好房子后就留在这里游玩,就当作毕业旅行了,期间时云屏买了一辆二手车,在还没有上班的日子里,她开车带着徐熏到处玩。
“屏屏,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你会留在这里,虽然观测站很不错,可是我觉得你应该去更好的地方。”徐熏还是忍不住惋惜。
“什么是更好的地方呢?”时云屏也不知道,她觉得在这里看星星很好,同事不多,彼此也没有什么交情,一切都很好。
况且她学的这个专业,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赚不到钱,热爱不能当饭吃,幸好她已经失去了物欲,甚至连爱情也不需要了。
“屏屏,我发现你不一样了,我也说不好是好事还是坏事。”徐熏揉了揉自己头发,“就是觉得不开心,有的时候虽然在笑,但还是不开心。”
时云屏没有办法和辩驳自己是快乐的,因为要是开始细细列举一些使自己快乐的事,她会发现好像确实也没什么开心的事,有些快感只停留在表面,当她一转身,它便消失了。
开始探讨快乐才是不快乐的开始,时云屏决定忽略掉这个话题。
“熏姐,你不是最喜欢吃烧烤吗?我们明天去野餐怎么样?”
徐熏当然没有拒绝,时云屏工作的地方在山顶,不过有公路直达,虽然偏,交通也算方便,时云屏就住在县城边,开车过去上班将近一个小时。
这次她带徐熏野餐的地方就在离观测站不远的溪水边,在找桌布时,时云屏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带了,于是她翻箱倒柜找东西,没想到却找到一个牛皮纸包着的文件,文件袋上写着时云屏收,没有落款,但时云屏知道这是封誉写的,这是他的字迹。
“那个渣男什么时候给你寄的东西?看起来还很厚。”徐熏掂量了一下,“不会装的是试卷吧,是不是你忘了扔了?”
时云屏想不起来有这东西,当时宿舍里面的东西她没来得及收拾,全部装在一个收纳盒里。
“拆开?”徐熏问。
时云屏想直接扔了,但还是决定看了再扔。
“说好了要是情书我就帮你把它烧了。”徐熏三下五除二把文件夹拆开,里面有十几张纸,应该是什么合同。
时云屏刚想仔细看,就听见徐熏惊呼了一声,她错愕地看了一眼时云屏。
“是——是结婚协议?!”
时云屏一下子愣在了原地,徐熏的老板也是美国人,她曾经看过他和他夫人,也是一个中国人的结婚协议,结婚律师是经过律师公证的,只要签上名字就合法,她看着那块空白的地方,颤声道。
“时云屏,封誉已经签过字了,你要是也签字,那么这份协议即刻生效,你——”徐熏抬头看向时云屏,“你们就是合法的夫妻关系了。”
时云屏没有办法像徐熏解释她和封誉之间复杂的家庭关系,所有人都可以和封誉结婚,但那个人不会是时云屏。
她和他这辈子都不会结婚的,这也是封誉亲口说的。
“你想多了,这是一个恶作剧罢了。”时云屏将文件从徐熏的手里抽出来,然后扔到了垃圾桶,“我们已经分手很久了,这份协议也不是真的。”
“怎么可能不是真的,这上面甚至写了财产分配,封誉自愿将婚前财产全部赠予你。”徐熏瞪大了眼睛,“感觉他好像很有钱的样子,这应该是不少钱吧。”
时云屏沉默了,她与他的分歧岂止是钱,有太多的事她没有办法说出口,她只是看了一眼徐熏,然后摇头。
“我们已经分手了,真真正正分手了,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他们分手了两次,才终于一刀两断,她不可能再因为任何东西而动容了。
徐熏也沉默了一瞬,继而她说封誉真的是狡猾,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这封文件塞到你包里,整天阴魂不散的,现在他人都不知道在哪混,还暗戳戳地提存在感。
想到封誉,徐熏又咬牙切齿地说要不时云屏偷偷摸摸把字签了算了,把财产转移到名下,然后直接提离婚,最后再把封誉从董事会剔除,让他流落街头,看他真的一无所有之后,会不会有个傻瓜美女会不顾一切地爱他。
徐熏不知道从哪找到了一只笔,直接递给时云屏,一个劲地说先把钱搞到手再说,至于封誉,他值得一个身无分文,不过封誉也真的是蠢,居然把这个惊天把柄交给了你。
但是她旋即又像是想起来什么,她有点不可思议地问。
“时云屏,你说封誉他会不会真的很爱你?”
时云屏盯着被她扔进垃圾桶里的文件,只有薄薄的几张纸,如果当时分手时封誉愿意拿出来,他们可能真的已经结婚了。
但是现在她是绝对不可能签下这个字的,时云屏突然很想看一眼落款的日期,可是她犹豫了。
要是落款日期在他们分手之前,那么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她经不起这份迟来的爱的证明,她和他已经错过了,不会再有以后了。
时云屏将手中被徐熏塞的笔放下,她笑着摇了摇头。
“不说这些事了,我们去野餐吧,今天阳光很好,一切都会好的。”
——
时云屏在宁城过上了一种闲适懒散的日子,她有的时候上白班,早晨她会去所里先设备自检,观察天气温湿度,再核对一下当天晚上的观测范围,任务不轻不重,她可以很好地应对。
有的时候上夜班,她会去修测一下数据,捕捉一些光谱质量好的图像,大部分时候她都是坐在自己的操作间漫无目的地看着星星。
每个季度她都会写一份观测小结反馈给所里合作的科研团队,时间过得很快,她已经写了好几份小结,在这期间,她甚至没有离开宁城一步。
徐薰倒是来找过她好几次,北京竞争大,她被迫转型,还不得不和其他网红社交,每天都疲惫不堪,每次来找时云屏,徐薰都很是开心,甚至在打听可不可以在这里买地种树,当一个田园生活博主的愿景又在她心里渐渐生成。
“屏屏,在大城市好累,我发现你这里待着真的是很快乐,人少又偏,没那么多复杂的事。”徐薰躺在时云屏的小床上感慨,不过她又弹了起来神神秘秘地问。
“屏屏,你有没有谈恋爱?”
“没有啊。”时云屏正在叠徐薰的衣服,闻言诧异地抬头继而又摇头,“怎么了,你不会又要给我介绍对象吧?”
“那倒不是,我身边的人都不适合你。”徐薰开口,“我只是觉得你在这里交友圈实在是太小了,很难找到同频的人。”
“我就是我自己最同频的人。”时云屏笑了笑,她站起来又给徐薰铺好了一层被子。
“这倒也是。”徐薰在时云屏的被子上滚来滚去,然后又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你还记得那个吴哥吗?就是封誉的室友,他和我们系的那个专业第一要结婚了,上次恰好遇见,他给我发了请帖。”
时云屏记得吴哥,之前她和封誉谈恋爱时,他曾经帮封誉给她送过雨伞,而徐薰他们专业第一,她也有一点印象,她记得她一门心思都在绩点上,每天起早贪黑读书还有兼职,什么都干就是不谈恋爱。
“他们两个,我怎么感觉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怎么会结婚?”时云屏诧异地问。
“是啊,我也想不到啊,我记得他们在大学时也没什么交集。”徐薰看了一眼时云屏,又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吴哥还问我你的情况,我看他好像不知道你和封誉分手了,他说他听到过分手的传言,但是他去问封誉,他很痛快地否认了,看来那个渣男他还死不承认自己已经被甩了呢。”
时云屏有一瞬间的愣神,在大学时她也没有和封誉彻底在外人面前撕破脸,况且国外的新闻一般人都不太关注,有些人还以为他们还在恋爱备婚中。
时云屏之前和封誉的恋爱谈的过于高调,那么轰轰烈烈现在反而一刀两断了,而那些原本以为不会有交集的人现在反而修成正果,时云屏感觉到一种命运的荒谬。
“反正都已经毕业了,以后也不会有交集,我也懒得特地解释,就这样吧。”时云屏看上去很不在乎。
徐薰差点说漏嘴时云屏的叮嘱,不过后来她又谨记起时云屏的话,不要把她的工作地址告诉别人,所以她随便说了一个之前时云屏瞎编的公司地址给吴哥,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反正现在这个穷乡僻壤,也不会有同学会专门过来寒暄。
“是啊,一起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徐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