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日常篇:师傅的特训 如果有一天 ...

  •   “那未来,再见。”

      “嗯,京子路上小心。”

      京子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街角,我独自站在寒风中,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结又消散。

      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围巾的流苏,这条暗红色的围巾是妈妈去年织的,在灰蒙蒙的冬日里格外醒目。

      冷风钻进领口,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把脸更深地埋进柔软的羊毛里。

      圣诞节的彩灯已经开始在商店橱窗里闪烁,学校也终于放寒假了,按理说我该高兴的——不用早起,不用应付讨厌的考试,可以整天窝在被炉里看漫画。

      可现在,胸口却像压着一块石头,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上学。但想到整整一个多月都见不到沢田纲吉,心脏就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了。

      自从那天说了那些话,沢田纲吉就像躲瘟疫一样躲着我。

      每次在走廊遇见,他都会突然改变路线;放学时只要我靠近,他就能找出八百种理由匆匆逃走。

      最可笑的是,我们明明住在同一条街上,这一个月却连偶遇都没有过一次。

      看着沢田纲吉身边围绕着狱寺隼人、山本武这些好友,我忽然意识到,或许我的缺席,并不会给他的世界带来多大改变。

      而这份觉悟,比冬日的寒风更令人心凉。

      “啪嗒——”

      门锁扣上的声音在安静的玄关格外清晰。我正低头解着围巾,突然听见客厅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哟,我们家的小狐狸回来啦?”爸爸端着咖啡杯靠在门框上,热气氤氲中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慵懒,“今天开始放寒假了吧。”

      我撇撇嘴:“所以才能这个点回家啊。倒是你,这个时间居然在家?”

      “天气太冷了,提前翘班回来。”他抿了口咖啡,语气理所当然得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啧,希望老板狠狠扣你工资。”我故意恶狠狠地说。

      爸爸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很不巧,老板就是我本人。”

      “......”我一时语塞,只能小声嘟囔:“难怪能在书房藏那么多私房钱......”

      话音未落,大门突然被推开。一阵寒风裹挟着妈妈的身影扑面而来,她身上还带着冬天特有的清冷气息。

      “好冷!”我忍不住缩着脖子打了个哆嗦。

      “哎呀,未来怎么站在风口上?”她急忙关上门,冰凉的手指轻轻抚上我的额头,“脸这么凉,没冻着吧?”

      “我才刚到家......”话还没说完,妈妈已经脱下风衣,露出里面那件我熟悉的米色毛衣。

      她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可当她的手贴上我脸颊时,我却觉得格外温暖。

      “今天突然降温,我担心你又着凉,就提前回来了。”妈妈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小孩子,“你毕竟身体不好,一到冬天就容易生病......”

      “我没事啦。”我顺势扑进妈妈怀里,把脸埋在她柔软的毛衣上蹭了蹭。

      妈妈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冷空气的味道,莫名让人安心。

      “都多大的人了还撒娇。”妈妈嘴上这么说,手却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我能感觉到她低头时呼出的热气拂过我的发顶,“快去换衣服,穿着校服多不舒服。”

      “好~”我乖乖应下。

      水滴顺着发梢滴落,在木地板上晕开深色的痕迹。我裹着浴巾站在房间中央,手指刚碰到电灯开关——

      “ciao~”

      这个声音让我浑身一僵。缓缓转头,果然看见那个穿着可笑台灯装的小婴儿正坐在我的床头柜上,黑曜石般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明亮。

      “Reborn...”我下意识抓紧了胸前的浴巾,“你知道现在是晚上十点,而且这是我的卧室对吧?”

      他歪了歪头,头上的台灯罩跟着晃了晃:“作为家庭教师,随时造访学生的房间很正常。”

      “才不正常!而且我根本就没有答应这件事!”我咬牙切齿地说,目光扫过紧闭的窗户和房门,“你到底怎么进来的?”

      Reborn把玩着手里那个酷似手榴弹插销的物件,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好吧,你赢了。”我挫败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抓起睡衣冲进浴室。三分钟后,我穿着严严实实的珊瑚绒睡衣出来,头发还在滴水。

      “所以?”我一边擦头发一边问,“大半夜的有什么事?”

      “明天山本和狱寺要特训。”他言简意赅,“你也要来。”

      ——这不是邀请,而是通知。

      我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凉得我打了个哆嗦。

      “哦。”我干巴巴地应道,继续用力擦拭着头发,好像这样就能掩饰什么。

      但Reborn的目光如有实质,让我无处遁形。

      “你在逃避什么?”他突然问。

      毛巾下的手指猛地收紧。我盯着地板上那滩水渍,喉咙发紧:“我没有...”

      “那天你对阿纲说的话,真的是你的本意吗?”

      “我...”我低下头,让垂落的湿发遮住发烫的眼眶,“小纲现在有那么多可靠的伙伴,有没有我都一样吧。”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种酸溜溜的语气,简直像个闹别扭的小孩子。

      Reborn却突然笑了,那种看透一切的笑容让我莫名恼火。

      “所以,去还是不去?”

      委屈突然涌上心头。这一个月来,每次我想道歉,沢田纲吉不是假装没看见就是找借口溜走。

      “我去。”这句话脱口而出,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地点在学校,时间就是明天。”Reborn转身跃向阳台,却在窗框上停顿了一下。

      “对了,有个笨蛋这一个月每晚都在后悔哦。”

      我歪着头眨了眨眼:“啊?你在说谁啊...”

      Reborn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虽然完全不明白他在说谁,但我还是忍不住吐槽:“不过能后悔一个月还没行动,这得是多优柔寡断的笨蛋啊...”

      “我也这么觉得。”Reborn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随即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

      寒冬的阳光像掺了冰碴子,明晃晃地挂在天上却一点温度都没有。

      我缩了缩脖子,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可冷风还是顺着衣领往里钻,冻得我打了个哆嗦。

      Reborn那个家伙根本没告诉我具体时间,我只能趁爸妈出门买菜时偷偷溜出来。要是被他们知道我在这种天气往外跑,非得把我锁在家里不可。

      “说起来,很快又要去复查了吧...”

      我讨厌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更讨厌医生们欲言又止的表情。

      八岁那年偷听到的对话至今仍在噩梦里回响:“这孩子...恐怕撑不过十六岁...”

      现在想想真是讽刺,我居然活到了十三岁,像个偷了时间的贼一样。

      每次体检都像在等待最后的审判,看着医生欲言又止的表情,我就知道——又熬过了一年,但下一次呢?

      “所以我才说...”

      寒风卷起枯叶从我脚边掠过。我加快脚步走向学校,冰冷的空气刺痛着肺部。沢田纲吉那个笨蛋根本不明白,让他放弃我才是最好的选择。

      一个连未来都没有的人,有什么资格去奢望被选择呢?

      但至少现在,我还活着。在死神彻底带走我之前,我要把想做的事都做完——比如亲眼看看那个笨蛋的特训,比如...好好地道个歉。

      “轰——!”

      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吓得我差点跳起来。操场上腾起的黑烟让我瞬间明白了Reborn说的"特训"是什么意思——这根本就是在拆学校吧?!

      我加快速度赶去操场,只见山本武正敏捷地躲避着...等等,那是坦克吗?!

      “开玩笑的吧...”我揉了揉眼睛,但眼前的景象丝毫没变。

      山本武身后那辆迷彩涂装的坦克正不断发射着炮弹,而他居然还能游刃有余地朝坦克挥手。

      “这真的是特训吗...”我小声嘀咕,“云雀学长要是看见...”

      “小心!”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大力拽得踉跄几步。

      山本武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勒得我生疼,我的脸狠狠撞在他胸口,鼻尖瞬间涌上一阵酸涩。

      “痛痛痛...”我捂着鼻子眼泪汪汪地抬头,正好看见炮弹在我们刚才站的地方炸出一个大坑。

      山本武松开手,笑得阳光灿烂:“没事吧?”

      “没被炸死差点被你勒死...”我揉着发红的鼻子嘟囔,“你的肌肉是铁打的吗?”

      “哈哈哈抱歉抱歉!”

      我正想再抱怨几句,突然听见"扑通"一声——是迪诺先生从坦克上摔了下来,还是脸着地的那种。

      “你没事吧?”我走过去蹲下来戳了戳他的肩膀。

      迪诺先生抬起头,鼻尖上还沾着土:“没、没事!”

      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突然握住我的手,“上次见面没有好好介绍一下,你就是阿纲的...”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住了,眉头微微皱起:“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我触电似的抽回手,慌忙把手套戴回去:“天、天气冷嘛...”

      “啊对了,那个...坦克是怎么回事?”看到迪诺露出了虎疑的神色,我急忙转移话题。

      “发球机啊!”山本武兴奋地回答,“要不要试试?”

      看着那辆还在冒烟的钢铁巨兽,我嘴角抽搐:“这要是发球机,那云雀学长的浮萍拐就是□□了...”

      话音未落,教学楼里突然传来熟悉的惨叫。我们三个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朝声音方向跑去。

      透过理科教室的窗户,我看到沢田纲吉正手忙脚乱地应付着什么。我下意识往墙边缩了缩,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毕竟已经一个月没好好说过话了啊...

      正出神时,狱寺隼人突然从教室里冲出来。

      “喂!你要去哪?”我下意识伸手抓住他的衣角,以便拦住低头往外冲的他。

      “少管闲事!”他甩开我的手,头也不回地跑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苦笑着叹了口气。果然,我连安慰人都做不好。更何况是面对沢田纲吉......

      他到底在气什么呢?说我放弃生命?开什么玩笑,我比谁都珍惜活着的每一天。

      我只是...只是不想成为他的负担罢了。

      “未来?”

      熟悉的声音让我浑身一僵。转过身,沢田纲吉就站在身后,棕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活像只受惊的兔子。

      我们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明显缩了缩脖子,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呃...好巧啊。”我干巴巴地说,感觉喉咙发紧。明明昨晚还信誓旦旦说要来道歉,现在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未来也来啦?”京子从后面探出头,暖棕色的眼睛弯成月牙。她自然地走过来站到我身边。

      “嗯...那个...”我悄悄往京子身后躲了躲,“就是...路过...”

      Reborn意味深长地"哼"了一声,我假装没听见。

      训练场上,山本武正挥舞着一把特制球棒,Reborn说那些飞来的东西叫"微型战锤",但在我看来就是长满尖刺的杀人棒球。

      每次击中都会爆炸的轰鸣声震得我耳膜发疼,我不得不捂住耳朵。

      “这也太夸张了吧...”我小声嘀咕,看着远处腾起的烟尘。

      山本武的动作有些生疏,好几颗球都偏离了预定轨道。

      “小心!”

      突然,山本武大喊了一声,但已经晚了——一颗失控的战锤正朝我们呼啸而来!时间仿佛被拉长,我能清晰地看见金属尖刺在阳光下闪烁的寒光。

      “京子!”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想要躲避,却感觉她脚下一绊。

      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我猛地转身,张开双臂挡在京子面前。耳边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鼻腔里充斥着金属和火药的气味。

      砰!

      一道身影闪过,沢田纲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接住了那颗战锤。他的侧脸在死气状态下显得格外锋利,手腕一翻就将球狠狠掷了回去。

      “唰——”那颗时速300公里的战锤在空中被一分为二,切口平整得令人心惊。

      “这...这不可能...”我喃喃自语,双腿发软。

      京子紧紧抓着我的手臂,我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没事了。”我轻声安慰她,却发现自己声音也在颤抖。

      当尘埃落定,我们走近时,山本武手中的棒球棒已经变成了一把寒光凛凛的长刀。

      “这是...?”沢田纲吉的声音里满是困惑。

      山本武兴奋地翻转着新武器:“超酷不是吗?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叫'山本的球棒'。”Reborn不知何时出现在山本武旁边,“时速超过300公里就会变形。”

      “这名字也太随便了吧!”沢田纲吉的吐槽让我忍不住轻笑出声。

      但笑声很快卡在喉咙里——他的目光转向了我。

      傍晚时分,我们聚在理科教室等待狱寺隼人。窗外暮色渐沉,我劝京子先回家了。时钟的滴答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当时针指向五点,教室门被猛地推开。狱寺隼人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制服上沾满灰尘,但眼神比往常更加坚定。

      “十代目!我回来了!”

      沢田纲吉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没人追问发生了什么,但狱寺隼人身上那种微妙的变化谁都感觉得到。

      面对被蓝波吓得不知所措的一平,即便对方使出了威力惊人的"高功率饺子拳",狱寺隼人却依然一口气吃完了那碗拉面,完美的完成了特训。

      不过,如果这碗拉面不是出自他姐姐之手的话,那确实称得上完美了。

      最后,山本武带着狱寺隼人去了医院,碧安琪则骑着自行车把Reborn和蓝波以及一平他们一起带走,回家的路上,就只剩下了我和沢田纲吉两个人。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前一后,像是两条永远无法相交的平行线。

      沢田纲吉走得太快了,我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喂!沢田纲吉!”

      我气鼓鼓地冲上去,一把拽住他的衣服。但是用力过猛,我们俩都踉跄了一下。

      “对、对不起!”他慌慌张张地转身,结果被自己的鞋带绊到,差点摔倒。

      看着他这副笨拙的样子,我突然就笑了出来。这一个月积攒的委屈、不安,全都化成了嘴角的弧度。

      “该道歉的是我。”我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那天的话...我不是那个意思。”

      地上有几粒小石子,我用脚尖轻轻拨弄着。

      其实我说的是真心话,只是没想到会伤害到他。

      “不、不是的!其实我也有错...这一个月我每天都在想...”沢田纲吉的声音越来越小,“要是当时没对你说那么重的话就好了...”

      我猛地抬头,正对上他泛红的眼眶。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我说不出话来。

      “笨蛋。”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明明是我先说了过分的话...”

      他摇摇头,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所以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说什么放弃的话了,毕...毕竟我、我们大家都会难过的!”

      夕阳在他身后晕开一片暖光,衬得他的表情格外认真。我张了张嘴,那句"好"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脑海中突然闪过医生的诊断书,闪过每次发病时父母忧心忡忡的脸。我慢慢抽回手,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嗯,答应你。”

      ——骗你的。

      沢田纲吉如释重负地笑了,眼角还带着没擦干净的泪光。我悄悄把右手藏到背后,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对不起,我说谎了。

      如果有一天必须要做出选择,我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推开你的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日常篇:师傅的特训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