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日常篇：动物园 明明身体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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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气息刚过，街巷里还残留着几分清冷。我蜷缩在暖炉桌里，像只冬眠的猫一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未来，该喝药了。”
妈妈的声音让我浑身一僵。我悄悄把脸埋得更深，假装还在熟睡。
那股中药的苦味光是闻到就让我舌根发涩，更别说要喝下去了。
“别装睡，我看见你动了。”
被戳穿的我索性把整个脑袋都缩进毯子里。暖炉桌里闷热的空气带着我自己的气息，反而比喝药更让我安心。
“唉...”妈妈的叹息声隔着毛毯传来，“药放在这里了，记得趁热喝。”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我这才探出头来。
那个青瓷碗里盛着的褐色液体还在冒着热气，像极了童话里巫婆熬制的毒药。
我伸出脚尖，小心翼翼地把碗推到暖炉桌最远的角落。
正当我准备继续享受这份宁静时，门铃突然响了。
我听见妈妈惊喜的声音：“呀，正一君，新年快乐！”
正一君？我竖起耳朵。
那个总是紧张兮兮、动不动就胃痛的表哥居然来我家了？
我好奇地探出头，正好看见妈妈把一个棕红色头发的少年拉进客厅。
“那...那个，姑...姑姑！新年快乐！”入江正一结结巴巴地说，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他的眼镜片反射着灯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通红的耳根已经暴露了他的紧张。
我忍不住笑出声，这一笑就暴露了我的位置。
入江正一的眼睛突然对上了我的视线。
“还...还真是未来。”他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无奈的认命。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裹着毛毯，活像一只白色的茧。
我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什么嘛，是小正呀，呼啊~新年快乐，所以晚安...”
“现在已经是中午了啊！”入江正一叫道。
我眯着眼睛看了看窗外刺眼的阳光：“这样啊...那午安...”
就在我准备重新钻回温暖的巢穴时，一双略显冰凉的手突然抓住了我的肩膀。
入江正一不知什么时候跪在了暖炉桌前，镜片后的眼睛难得透着坚决。
“不行的！暖炉桌里空气不流通，你这样会闷出病来的！”
我撇撇嘴，突然一个翻身从他手下滑走，像条鱼一样灵活地溜向沙发。
睡觉的地方多的是，我才不会轻易屈服呢！
但还没等我扑进靠垫里，后衣领就被人拎住了。
“都这时候了还不起床？”
爸爸的声音让我浑身一僵。
他系着那条可笑的粉色围裙，身上还带着厨房的油烟味。
我眼睁睁看着他拿起那碗已经变温的药，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容。
“等、等等爸爸——唔！”
冰凉的碗沿抵住我的下唇，苦涩的药汁瞬间灌了进来。
我拼命挣扎，但爸爸的手就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药汁顺着喉咙滑下，那股恶心的味道让我眼泪直流。
“咳咳...爸爸...你个坏蛋！”我气得一口咬住他的手腕。
“好疼！快松口啊！！”爸爸甩着手大叫。
妈妈及时出现，用糖果平息了我的怒火。
之后我气鼓鼓地坐在入江正一旁边，一边嚼着糖果一边瞪爸爸。他左手上的牙印清晰可见，活该！
“嘛，别生气了。”爸爸揉着手腕，“给你买个草莓大福怎么样？”
“......要五个...”我闷闷地说。
“三个，多了不给。”
“......成交。”
我瞬间变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走了入江正一面前的天妇罗。
他目瞪口呆的样子让我心情大好。
“喂！变脸变得太快了吧！而且那是我的！”
“嘿嘿～”我晃着战利品，“谁让小正的反应总是这么有趣呢？”
一周后。
消毒水的气味刺激着我的鼻腔，我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长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屏幕亮起，显示着妈妈发来的消息：［抱歉，未来，爸爸妈妈临时有事，让小正陪你去检查，可以吗？］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
最后只回了一个简单的"没问题"。
“未来！”
入江正一气喘吁吁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我迅速锁上手机屏幕，抬头时已经换上最灿烂的笑容。
他跑得太急，眼镜都滑到了鼻尖，棕红色的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
“小正！在这里哟。”我朝他挥手，声音轻快得连我自己都差点信了。
“啊，我还以为你已经跑掉了。”他推了推眼镜，如释重负的表情让我胸口发闷。
“没办法嘛，”我歪着头，故意用撒娇的语气说，“被妈咪警告了，要是逃跑的话，我的草莓大福就没有啦~”
入江正一的表情一下子柔和下来。
他总是这样，只要我稍微示弱，就会立刻心软。这让我既愧疚又安心。
“已经检查完了吗？”他问。
“是呀，”我晃了晃手中的挂号单，“爸爸妈妈走得早，现在报告应该出来了。小正去拿吧？”
他愣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转身走向护士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后，我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Reborn的消息跳出来：【今天下午三点，动物园，给蠢纲选宠物。】
下面还有一条未读信息，是半小时前医生发来的：【雪野小姐，您的检查结果...】
我点开附件，那些熟悉的医学术语又一次刺痛我的眼睛：【肝脏、肾脏功能出现持续性进行性损伤，心脏功能处于代偿期边缘】。
医生最后的叮嘱是：【绝对避免剧烈运动、感染和情绪激动，否则可能引发急性代偿失调】。
“又要...说谎了呢。”我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走廊的灯光太刺眼了，照得我眼睛发酸。我用力眨了眨眼，把那份报告彻底删除。这时，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未来！”
入江正一抱着检查报告朝我跑来，脸上是掩不住的欣喜：“太好了！医生说只有肝脏和肾脏有点问题，其他都很正常！”
他递给我检查报告，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我接过报告，假装认真地看了看，然后抬头笑道：“看吧，我就说不用担心~”
入江正一松了一口气，眼眶有些发红：“去年医生说可能会影响到心脏的时候，我真的好害怕……还好你没事。”
我愣了一下，心里突然有些发酸。
“笨蛋小正……”我小声嘟囔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哪有那么容易出事？”
他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紧张地问：“对了，医生有说要注意什么吗？”
“嗯……多休息，别着凉，按时吃药。”我随口编了几句。
入江正一认真地点点头，像记笔记一样记在手机上，甚至还设置了吃药提醒。
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我突然有点愧疚。
对不起，小正。
我在心里轻声说。
我又对你撒谎了。
离开医院时，寒风刺骨，我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入江正一走在我前面，试图为我挡风。
“天这么冷，早点回去吧，未来。”他回头说。
我拉住他的衣袖，眼睛亮晶晶的：“抱歉，小正，能先陪我去一趟动物园吗？”
“欸？但是...你感冒不是......”
我立刻摆出最可怜的表情，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
入江正一叹了口气：“只能一会，一直不回来的话，姑姑他们会担心你的。”
“好耶！小正最好了。”我欢呼道，心里却想着另一个目的——Reborn发来的消息说，今天要给沢田纲吉选宠物，现在赶过去的话，应该还能见到他吧。
然而，刚到动物园，我就把入江正一忘在了脑后——因为我看到了沢田纲吉和笹川京子！两人之间的氛围让我的心跳漏了半拍。
“哇！是约会吗？！”但下一秒，我便忽略了这份感受，兴奋地掏出相机，偷偷跟了上去。
可惜，还没拍到几张照片，沢田纲吉就突然跑向了猴子园区。
我急忙跟上，却在园区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一平正在教一群猴子打拳！那些毛茸茸的家伙像模像样地摆着架势，活像缩小版的武道家。
“太厉害了！”我忍不住惊呼出声，完全忘记了自己正在跟踪。
等回过神来时，沢田纲吉和京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就在这时，整个动物园突然骚动起来。
游客们尖叫着四处奔逃，而我站在原地，看着一只又一只的长颈鹿优雅地迈着步子，斑马群飞驰而过，还有几只企鹅摇摇晃晃地路过我脚边。
整个园区都陷入了混乱，各种动物纷纷逃出围栏。
我很快在狮子园区找到了沢田纲吉和京子，但情况比想象中更糟——几只狮子正在接近京子和沢田纲吉。
“糟糕！”
身体先于思考行动起来，我用力掷出最珍爱的相机。
金属机身砸中领头雄狮的瞬间，它琥珀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雄狮吃痛地怒吼一声，转向我的方向，琥珀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陪伴我三年的相机在狮爪下四分五裂。
我本想逃跑，心脏却在这个时候突然传来尖锐的疼痛，像是有人用冰锥刺了进去。
我僵在原地，看着狮子朝我扑来，四肢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未来！”
一个温暖的背影突然挡在我面前。
沢田纲吉张开双臂站在那里，明明双腿在发抖，却固执地不肯移动半步。
雄狮扑来的瞬间，我下意识的想要拉开沢田纲吉。
“极限地打倒你！”
关键时刻，笹川了平赶了过来，他保持着出拳的姿势，雄狮已经被击退到几米开外。
危机解除的瞬间，我腿一软差点跪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料。沢田纲吉转身想扶我，我却像触电一样拍开他的手。
“别碰我！”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我就后悔了。
沢田纲吉的手悬在半空，棕色的眼睛里满是错愕和受伤。
我想解释，但心脏的抽痛让我说不出话来。最终，我只能转身逃离，把他们的呼唤抛在身后。
对不起。
我在心里对所有人道歉。
对不起弄坏了相机。
对不起又撒谎了。
最对不起的是——明明身体已经到极限了，却还是忍不住想多看你一眼。
寒风吹散了眼角溢出的泪水，我拼命奔跑着，肺部像被火烧一样疼痛。
动物园的喧闹声渐渐远去，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喘息和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啊！好痛！是未来，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了。”入江正一松了口气，随即注意到我的异常，“咦！怎...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了。”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纸巾，小心翼翼地为我擦泪。
我抬起头，看到他担忧的脸，眼泪突然就控制不住了。
“没...没事，”我努力平稳呼吸，“相机坏掉了，所以没忍住哭了出来，抱歉，吓到你了，小正。”
入江正一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只是相机而已，再买新的就好。你没事才是最重要的。”
他脱下外套裹住我发抖的肩膀，动作十分轻柔。我闻到他衣服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合着一丝医院消毒水的气味。
“我们回家吧。”他说。
这句话突然击溃了我所有的伪装。我死死攥住他的衣角，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小正...我...”
我想告诉他真相，想说我其实很害怕，想说我的身体可能撑不了多久了，想说我真的好想活下去。
但最终，我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闷闷地说：
“...我想吃草莓大福。”
入江正一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就像小时候我生病时那样。
“我...我知道了，我去买好了。”
“不用了，”我努力扬起嘴角，让声音听起来轻快些，“反正爸爸应该已经买下了，所以我们回家吧，小正。”
我知道，总有一天我必须说出真相。但不是今天。
就让我再当一会儿那个任性又自由的未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日常篇：动物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