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五月的雨 要停了》我的西瓜怎么发霉了

19、试探

　　“问完了？”他面露关切，“怎么样？”
　　“还行，但还是没发现什么关键的信息。”
　　“是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好像不小心说漏嘴了。
　　从他的视角来看，我应该只是想多了解了解我妈妈爸爸的过去，哪怕只是一些七零八碎的回忆小片段，可我回答的语气和内容都严肃正经得像是在调查某个重大事件一样。
　　但他没有继续往下问，而是走在我的左边和我一起往火影楼大门的方向走去。
　　两个人都怀揣着各自的秘密，两个人都对对方有所猜测，但谁也没有开口去戳破，而是体贴地装作毫不知情。

　　我们先是拐到我家拿了小恐龙，中途又在木叶商业街上随便逛了逛。
　　“你说佐助看到我会不会生气呢，毕竟我把他的小恐龙扣留了这么久。”
　　“佐助那样说只是想让你去看他，并不是真的怪你一直留着小恐龙没还他。”
　　“诶，这样吗。”我把小恐龙拿在手里左右端详，“不过还真是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小恐龙？”
　　“是啊，毕竟陪了我蛮久的，住院那一周我都是抱着它睡的。”
　　“你喜欢猫还是狗？或者说有什么其它喜欢的动物？”
　　他突然没头没尾地抛给我一个问题。
　　我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猫吧。你要给我送毛绒玩具？”
　　他“嗯”了一声：“他们说毛绒玩具可以寄托感情，人在难过、沮丧、压力大甚至是开心的时候都可以抱抱它，跟它说说话，一起睡觉。这样可以很好地释放情绪，有利于身心健康。”
　　听到这番话，我不由弯起嘴角，打趣道：“你知道吗，你的口气离正经销售员只差一套职业西装。”
　　“是回答得太官方了吗？”
　　“特别是最后那句’有利于身心健康’。”
　　他想了想，也笑了起来：“对了，说到抱抱，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他停下来，逆着光影站着，背后是倒映着夕阳的粼粼湖面，头顶上是广阔无垠的橙红色天空，他笑着看向我，伸手把我拉向他，问道：“现在想起来没有？”
　　他衣服上淡淡的洗衣粉清香萦绕在鼻尖，我轻轻抱住他，把头埋得更深了些，作为回应，他也抱得更紧了些。
　　“本来就没忘。”我轻声反驳道。
　　这个拥抱轻柔得就像是天上飘浮的厚厚白云层，像棉花糖一样又甜又软。即便我想都不想就直接扑进去，他也能稳稳地承托住我所有的重量。
　　他的上衣蒙住了我的视线，在一片黑暗中所有感官都被无限放大。他似乎是低下了头，我能听见他在我耳边低低地说话，温热的呼吸喷吐在我的脖颈处，鼻尖又都是他身上清甜的味道，他怀里的温度让我感觉我整个人都要融化了，晕乎乎的，根本没听清他在讲什么。
　　“毛绒玩具哪有你好。”我说。
　　他的手指轻轻插进我的头发里，黑色的发丝落入他的指缝中，他缓缓从上往下梳，动作认真细致。
　　我一抬头，就对上他温柔带笑的视线。
　　“我比毛绒玩具好？”他压着声音笑，“我现在又不能陪你一起睡觉。”
　　“你的意思是以后就能了吗？”
　　“难道不行吗？”
　　“你今天嘴怎么这么贫？”我佯装不满地用食指戳了戳他的脸。
　　闻言，他立马收敛，乖乖低下头给我戳，额头和我的相抵着，也不说话，就只是平缓地吸气，呼气，他的睫毛长长的，微微颤动着，扫得我痒痒的。
　　“好啦好啦。”我像哄孩子一样拍拍他的后背，“我们走吧，不然佐助又要生气了。”
　　说起佐助，我在心里笑起来，他有见过自己哥哥这么惹人怜爱的模样吗？
　　反正今天我是见到了。

　　鼬一拉开门，佐助就迫不及待地冲了过来，直奔进他的怀里，像只小麻雀一样胡乱扑腾。
　　我站在后面酸酸地说：“原来佐助只看得见哥哥呀，要不我还是走吧……唉……”
　　我作势要离开，结果把佐助急得又猛得冲了过来，撞得我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诶诶疼疼疼，伤口要被你弄裂了小祖宗。”
　　这个拥抱的杀伤力简直跟鸣人不分上下。
　　“你不许走。”他见状稍稍放松了手上的力道，鼓起脸来气呼呼地看着我。
　　“哇，佐助好霸道。”
　　被我这么调侃，他又换了个说法：“你不要走。”
　　“诶，好吧，既然你这么不舍得我的话。”我揉揉他的脑袋，“喏，你的小恐龙。”我把那只绿色恐龙玩具递给他。

　　一进门我就去找美琴阿姨了，她正在厨房里做晚餐，像是料到我会来一样，她看到我时并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而是用她一贯温柔的口吻笑着说：“来啦？”
　　“嗯！”我站在旁边腆着脸傻笑。
　　“那赶紧去洗手准备吃饭。我今天特意去了趟超市，也不知道这几道菜你爱不爱吃。”她催促着，抬头看了眼挂在客室墙上的时钟，“哦！六点半了。这个点你富岳叔叔应该也快要到家了。”
　　我没怎么在意那后面半句，而是回答说：“只要是美琴阿姨做的我就都喜欢～”
　　“瞧你这孩子。”她轻轻捏了捏我的手，虽然听起来像是在责备，但仔细看她的眼睛就会发现她其实也在笑。
　　没办法，看到美琴阿姨我就会变得很开心。
　　她的性格、眉眼、举手投足间都跟妈妈不一样，可我就是能从她身上感受到当年妈妈的感觉，所以我才会忍不住一直想要凑上去。

　　吃晚饭时美琴坐在我正对面，鼬坐在我旁边，他的正对面是富岳，佐助本想把腿一盘坐到我们中间来，我也刚准备往左移给他挪出点位置，结果听到富岳突然开口，音色低沉：“佐助，你坐这边来。”
　　美琴伸出手把佐助拉到了她旁边，佐助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坐了下来，但也没什么反应。美琴给他盛了一碗热腾腾的番茄浓汤，他照样拿起汤勺喝得不亦乐乎。
　　大户人家吃个饭这么多规矩？
　　上次来也没这样啊。
　　我揣着疑惑的心情，面不改色地夹菜，埋头，往嘴里扒饭，余光瞥见美琴和富岳全程都没怎么动筷子，坐在那里似乎满腹心事。我回想起前面富岳刚到家时跟美琴说的几句话：
　　「事情解决了吗？」美琴脸上的表情有些担心。
　　「没有，木叶那边——」富岳烦躁地揉了揉眉心，然后便止住了口。
　　……

　　我放下碗筷，无意间抬头时正好对上他们两个人同时投过来的视线，三个人沉默了数秒后又开始端起各自的汤碗战术喝汤，再往嘴里送一口饭，明明都已经咽下去了，嘴里却还在装模作样地嚼嚼嚼。
　　说真的，我感觉空气都要被我嚼烂了，四周还没进入到嘴里的空气瑟瑟发抖着，一动也不敢动，就怕下场是被四分五裂，我就说时间怎么跟凝固了一样呢。
　　我一边嚼着空气直至我的咬肌变得酸痛，一边思索刚才他们那种眼神代表着什么。
　　今天这顿饭并不是单纯想邀我来“做客”，他们是有话要对我说的。
　　我猜应该是要试探我对木叶和宇智波的态度。
　　我的第一个猜测是宇智波要发动政变。
　　第二个是美琴和富岳想借着这顿饭试探我的态度。
　　两个猜测都无法被百分百证实，但它们却可以互相佐证。
　　这也难怪。我的身份卡在一个十分尴尬的位置。现在的政治矛盾一触即发，这么敏感的立场问题又不好摆在明面上说，所以他们只能采用这种迂回的方式，我能理解他们的处境。
　　不过，鼬清楚这顿晚饭背后真正的目的吗？他是这次试探的旁观者，还是参与试探的一方？
　　不。我在内心否定了这两个选项。
　　我跟他虽然没有过关于政治立场这方面的讨论，但两个人之间最基本的尊重和信任还是有的。要是他知道内幕，他是不会决定把我叫来他家吃饭的，最起码他会站在和我平等的地位上，事先跟我把问题说清楚。
　　现在实在是没有装傻充愣的必要，有些事情他们越早问越好。
　　“那个……小瞬啊……”富岳率先开口，僵硬地念出我的名字。
　　美琴顺着他的话头帮他接了下去：“小瞬啊，我们有些话要跟你说。”
　　嗯？这么直接的吗？我还以为他们至少会拐弯抹角地探探我的口气呢。
　　“这件事有些令人难以启齿，但我们讨论过后都一致认为有必要问一下……你的想法，你可能会觉得有些操之过急……”
　　我的想法？难以启齿？操之过急？美琴还连用了两次“有些”。
　　他们要说的，究竟是什么事情？我好奇地望向他们。
　　富岳心虚地瞥开目光，暂时把火力对准鼬：“鼬，就是我前天跟你说的那件事。”
　　鼬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平静，应声后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美琴在桌子底下碰了下富岳的手，随后又带着歉意冲我笑笑：“小瞬啊。我们在想，你和鼬……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订婚的事？”
　　……?
　　“什、什么？”这话问得我措不及防，不由得怔在原地，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你们现在都还年轻，结婚确实会有些太早了，但你们可以先订婚，然后过个几年再结婚。”美琴匆忙解释道。
　　佐助眼睛瞪得大大的，还不小心将他的碗碰倒发出陶瓷制品独有的清脆撞击声——他看起来似乎比我还惊讶，仿佛要订婚的是他。
　　“要是瞬姐姐和哥哥结婚了我是不是天天都能看见瞬姐姐了？”他两只手撑着桌子站起来，兴奋不已，眼里闪着雀跃的光芒。
　　“佐助，吃饭的时候不要胡闹。”富岳斥责道，“坐下好好吃饭。”
　　“哦。”佐助垮着脸委屈巴巴地坐下来，但还没持续多久就开始用充满希冀的小眼神时不时往我这偷瞄一眼。
　　“小瞬，你觉得怎么样？我和你富岳叔叔也是很早就订婚了。”美琴问。
　　“只要你和鼬一订婚，你名义上就是我们宇智波一族的人了。”富岳补充道。
　　这是什么很吸引人的条件吗我请问？
　　“美琴阿姨，富岳叔叔，为什么你们突然想让我和鼬订婚？”
　　我不解地抬头盯着他们，他们却目光躲闪，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才说道：“你们两个都是懂事的好孩子，能早点订婚我们也能放心些。”
　　撒谎。我暗自腹诽，明显逻辑不通，而且一听就知道是临时编出来搪塞人的理由。
　　我用指甲掐着自己的手心，留下一道道深深浅浅的痕迹，一旁的鼬始终像个透明人一样一言不发。
　　这事越来越不对劲了。
　　一订婚我就是宇智波一族的人了。富岳前面是这么说的。
　　不对，他加了个“名义上”，一订婚我名义上就是宇智波一族的人了。
　　名义上。
　　名义。
　　我心中一动。
　　原来是这样。
　　前面那一大段关于订婚的“阐述”，包括“订婚”这个中心词，都是用来混淆视听的，他们把看似无关紧要实则却至关重要的一句话特意放到了最后毫不起眼的位置上。
　　订婚的关键不在于订婚，而是我身份的转变，而身份又决定着立场和态度。
　　照富岳刚才所说的，我一旦答应了和鼬订婚，即使这不算是正式的“结婚”，但我“名义上”已经是宇智波一族的人了。
　　他们要叛变，木叶要镇压，我作为“宇智波”族人，我要帮谁？我会帮谁？
在他们看来答案显而易见。
　　而他们今天急急忙忙想要拉我“入伙”又再一次证明了他们要发动政变的企图。
　　不过说实话我并没有因为这个感到被冒犯，与其说他们想要“挖墙脚”拿我当政变的工具，不如说他们是真的不希望看到曾经笑脸相迎的人以后却要在战场上刀锋相对。
　　对于他们来说，“订婚”也只是权宜之计罢了。
　　尽管这事有诸多缘由和苦衷，但也无法改变这是个草率决定的事实。
　　在这点上鼬和我的想法应该是不谋而合的。
　　但有富岳这种比较严厉比较强势的长辈在，他也不好说什么，处境极为被动，我反而还拥有很大的自由发挥空间，以及，拒绝的权利。
　　美琴和富岳坐在对面等着我的答复，我忖度着，决定换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我知道了。我会考虑一下的。”
　　美琴顿时如释重负地笑起来，嘴里说着“不说这个了，我们先吃饭吧”，富岳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而问起了我和鼬最近在暗部的工作怎么样。
　　呃，您应该不会想知道。我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说：“挺好的，您不用担心。”

　　晚饭后，佐助闹着要和鼬一起送我回家。临走前美琴把我拉到一旁，悄声对我说很抱歉今晚吓到我了，这件事的确会有些仓促，但她很快又冲我眨眨眼，说我真的可以考虑一下。
　　“我可以做你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二个妈妈。”她说，“虽然可能没有你妈妈做得好，但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做好。”

　　走到街上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夜色笼罩了整个木叶村，两边的街灯亮起来，朦胧的柔和光线像是一只只歇息在叶片上的萤火虫，影影绰绰，忽闪忽暗。
　　「天空拉上了夜色的帘幕，并用星星将它别上」
　　这个比喻我记得是在妈妈留下来的书里看到的，我仰起脸望着夜空，第一次对这句比喻有了具象化的认识。
　　一切都很宁和静谧，除了佐助。
　　他那股兴奋劲到现在都没消停过，叽叽喳喳的，一会绕到我的右边，一会又绕到鼬的左边。
　　我虽然很不想打搅他，但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佐助，我和你哥哥没有要——”
　　“你会改名叫宇智波瞬吗？”佐助急切地看着我，眼睛都没怎么眨。
　　我那呼之欲出的后半句凝噎在喉咙里，纠结着到底是先解决上一个事情还是回答下一个问题。
　　“佐助。首先，我和你哥哥还没有决定要结婚，其次，即使真的结婚了我也不会改姓的。”
　　“我妈妈是孤儿，这个姓氏是她自己给自己取的，寓意是希望能像在寒风里生长的大树一样顽强坚毅，拥有昂扬向上的生命力，一往直前的勇气和永远反抗的决心。”
　　“他们都说花朵绽放很漂亮，但花好像一直都是被人欣赏的对象，难道花朵想要绽放只是为了被别人欣赏赞颂吗？不，它们不想，它们只想为了自己而绽放，但却很难改变被人’欣赏’的现状。我妈妈之所以姓’冬木’而不是’冬花’之类的其它姓氏，是因为她想要成为被人敬畏的对象，而不是被人欣赏的对象。你想想，大家是不是都对树抱有一种尊崇和敬畏的心情，觉得它们在这个世界的存在是神秘莫测的，地位是不可撼动的？”
　　佐助半懵半懂地点点头。
　　“那你看到花会有这样的感觉吗？”
　　他又摇摇头。
　　“所以啊，这个姓氏对我妈妈和我来说都有很珍贵的意义，我不可能因为结婚而去改姓。如果’冬木’这个姓是我妈妈的爸爸那边传下来的，那么我姓冬木还是宇智波其实都无所谓。”

　　我又转过头去看鼬：“如果我们以后真的结婚了，我不改姓你没意见吧？”
　　（我也只是随口一问，因为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当然没意见。”他笑起来，“如果你想的话，我也可以跟你姓。”
　　“我也可以跟你姓！”佐助在旁边大喊。
　　诶，冬木这个家族就这么被壮大了嘛，我不禁弯起眼睛。
　　不过订婚这事我会找个时间，委婉、但明确地回绝掉的。

　　走着走着就到了我家门口，我俯下身揉了揉佐助的头发，说：“再见啦佐助。”
　　“再见！”佐助郑重地说道。
　　然后就是——
　　我看着鼬，他却三番五次欲言又止，我笑了笑，然后凑到他旁边轻声对他说：“你可以明天再跟我说，还有，”我收起脸上的笑容，十分认真地说道：“最近辛苦了，鼬。”
　　他愣了一下，过了一会才轻声应了一句：“嗯，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