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五月的雨 要停了》我的西瓜怎么发霉了

18、监视

　　三代目坐在办公室里叼着大烟斗吭哧吭哧抽着烟，任务报告结束后，暗部里的其他队员都陆续下班回家了。等到这间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我、鼬和三代目三个人时，我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鼬，你留下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三代目说道，视线从鼬又转到了我身上，我意会地点点头，说：“那我先在外面等着。三代目，我待会也有事要问您。”
　　鼬的猫咪面具被他握在手上，我出去前偷偷冲他笑了笑，心里想这暗部的面具可太适合他了，有一种独特的反差萌。
　　他当然也接收到了我的小表情，我看到他嘴角边也微微弯起了一丝弧度，眼底染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却没料到三代目突然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唉，年轻人啊。”
　　糟了，忘记三代目还没有到老眼昏花的年纪呢。
　　我轻咳一声，推门走出去。

　　站在外面等候时恰巧碰到了前来的卡卡西，他礼貌地朝我点点头，问道：“三代目也来找你？”
　　“不是，我刚刚才结束任务，这会三代目在里面跟鼬交代事情。”
　　在我说话的同时门嘎吱一声开了，鼬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静，可眉头间却紧紧地拧着，在看到我的一瞬间又立刻装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切换衔接得无比自然。
　　我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回头让卡卡西先进去了。

　　“三代目跟你说了什么？能说吗？”
　　其实后半句问了也是白问，三代目把我叫出去不就是因为他想单独跟鼬说这件事。
　　“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是后续暗部的工作内容会有些许变动。”他没有回避我的眼神，可话语却闪烁其词。
　　“只是工作内容’变动’吗，你看起来很烦躁的样子。”我特意加重了那两个字的读音。
　　他明白我意有所指，在长达十几秒的沉默对视下还是选择了跟我坦诚布公：“过段时间以后，暗部的工作就是，对宇智波所有族人的二十四小时全方位监控。”
　　监控？木叶和宇智波的关系已经割裂到这种程度了吗？
　　暗部工作本就很繁重，人员又很稀缺，可木叶居然决定派暗部去执行这个二十四小时全方位监控宇智波族人的任务，明明我们还有更紧迫的任务要完成。
　　除了出于某种变态的控制欲，又亦或是要把自己的势力和情报范围不知不觉渗透进宇智波族地内（前两者逻辑上都有些说不通），最有可能的一种情况只能是，木叶是为了监视而监视。
　　如果监视是为了以防万一，那么防的又是什么呢？
　　有什么事情，紧迫到需要派暗部去执行？
　　有什么事情，优先级可以排在暗部原先的任务之前？
　　有什么事情，重要到需要二十四小时全方位监控？
　　以防万一，防止的，也许是某件事的成功变为板上钉钉。
　　所以说，目前的局势，包括宇智波和木叶现在的关系，远比我想象得还要严峻，还要紧迫。
　　木叶，是不是在怀疑宇智波一族想要发起政变？
　　毕竟宇智波一次又一次地被木叶排除在政治中心之外，被木叶刻意忽视了存在：上一次忍界大战宇智波富岳明明立下了赫赫战功，但下一任火影的候选人名单上却没有他的名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连大蛇丸都在这上面。与此同时还有许多宇智波的忍者都牺牲在了这场战争当中，但他们的名字也没被刻在木叶的慰灵碑上……
　　假使宇智波一族真的在偷偷密谋一场政变，那三代目又为什么对身为宇智波一族的鼬如此放心呢？
　　完全按利益和风险的角度分析来看，叫一名宇智波去监视其他宇智波，难道不怕他会暗中跟宇智波通风报信吗？
　　以及，那场“政变”的消息又是怎么走漏风声的呢？
　　结合上面所有的疑点来看，我只能给出唯一一个合理的解释：既身为宇智波却又就职于暗部的鼬，告诉了三代目宇智波一族可能在密谋发动一场政变，同时鼬又是族长富岳的长子，能力又格外出众，应该是可以接触到“政变”这种级别的核心机密的。
　　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阻止这场“政变”，我猜是因为——
　　“政变”就意味着“战争”，而一个国家一旦有了“内忧”，“外患”就会如同蝴蝶效应一般随之而来：
　　各国会先潜伏在暗处，等到木叶和宇智波打得两败俱伤后又现身于明面横插一脚，不费吹灰之力平分坐收胜利果实。
　　这是站在顶端的人互相博弈、争夺权柄的棋盘游戏。
　　他们并不在乎一场战争会波及多少无辜的平民百姓。
　　他们并不在乎一场战争会让多少有理想、有未来、有牵挂、有留念的忍者沦为战火下的炮灰，硝烟中的血雾。
　　对于他们来说忍者只是没有用了就可以随意丢弃的黑白棋子而已。
　　他们只想赢得这盘罪恶的棋局。
　　但在这发生之前，在宇智波和木叶还没有彻底撕破脸之前，一切都还来得及，他们总能找到和平商谈的余地。
　　既然他向三代目有一定取舍地透露了宇智波可能要叛变的意图，那么相应地，他应该也会向宇智波族人暗示木叶在“监视”他们这件事，这样一定程度上可以起到相互震慑，相互忌惮的作用，同时双方又都有所保留。
　　这时候，只需要一个合适的人在中间搭桥引线，使得双方都往后退一步，尽量避免用那种极端的方式解决矛盾。
　　嗯，所有线索都串在了一起。我在心里默默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按这样来看，止水大概率也是知情人。
　　可看着眼前这个面容疲倦的少年，每天忙前忙后、脚不沾地却还要被这堆明明是上一代人搞出来的破事折磨得心力交瘁，我的心情顿时变得有些沉重。他的身份处于一种十分复杂的位置。他所背负的压力，不仅仅来源于宇智波族人对他寄予的“厚望”和三代目对他报以的“信任”，应该还有最令人痛苦的，来自道德上的压力吧。
　　“你还好吗？”我轻声问。
　　“什么？”
　　“让人去监视自己族人这种事，换谁谁心里都不好受吧？到时候我可以替你——”
　　“没关系，我没事，毕竟这是任务要求。”
　　“那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吗？比如给你一个抱抱什么的？”
　　“好啊。”他浅浅地笑起来，“我要抱抱。”
　　（火影办公室门口那条长长的走廊时不时就有零星几个文员经过）
　　“那你等会，现在人有点多。”
　　他扬起眉，神情变得有些微妙，但他没有开口，就只是看着我。
　　可恶，宇智波的眼睛真的会说话，这下我不得不解释一下了。
　　“要抱就要好好抱啊，在火影大楼里当众搂搂抱抱影响多不好。要是偷偷摸摸的又搞得我们像是在偷情一样。”
　　他被我这自有一番道理的言论给逗笑了：“是，你说得对。我们又不是在、偷情。”
　　诶诶诶，你重点搞错了吧啊喂。
　　在最后那两个字上特意放缓的语速和意味不明的停顿是怎么回事？再配上那波澜不惊的腔调和清晰的咬字，虽然只是在重复我刚才所说的话，但我身上还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停停停，你说那两个字感觉特别怪，感觉我们真的在……那个一样。”
　　这种心情就像是一个人进了便利店，走出来的时候如果什么也没买，就会莫名有些做贼心虚，有时候还要自证一下假装在自言自语“啊今天好像没什么要买的”，音量还要控制得恰到好处，就怕店员听不见。

　　刚才他开的小小玩笑成功缓和了前面稍稍有些凝重的气氛，但他很快又问：“你找三代目是要问什么？”
　　“我想问问他有关我妈妈和爸爸的事。我想多了解了解他们。”
　　“这种事情他们以前的邻居或者朋友会不会知道得更清楚一些？”
　　“问过了。”
　　早就问过了。可基本上没有得到什么我想要的信息，来找三代目其实也只是碰碰运气罢了。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这时门突然从里面开了，卡卡西走了出来，按照惯例又朝我们两个点点头，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像每天固定刷新在火影大楼的NPC。
　　“那我先进去了，要不你先回去？”我转头问鼬。
　　“没事，我在这里等你。今天任务结束得比较早，”他含蓄地指出，“佐助说他好久没见到你了，他的小恐龙还在你那。”
　　我按在门把上的手顿了一下。也是，确实好久都没看到佐助了。鸣人倒是天天见，这小家伙隔三岔五就跑我家门外蹲点。有时候站在家门前掏钥匙，视线随意往旁边的草丛一瞥，就能发现有一撮黄毛正守在那里呲溜呲溜地吃着杯面。

　　*
　　前几天的一个早晨。
　　佐助在客厅里同手同脚地来回走动，步子迈得很大，脚抬得很高，落下去时与地板相撞发出咚咚咚的巨响。这一切的一切，只是为了引起正坐在玄关处穿鞋准备去暗部工作的哥哥的注意。
　　“佐助。”鼬无奈地回头，“爸爸妈妈还在睡觉呢。”
　　佐助一听就立马站直了，然后又蹑手蹑脚地跑过来，满眼希冀地盯着自己的哥哥说道：“哥哥，我可以陪你一起走到火影大楼哦。”
　　此时年纪尚幼的佐助丝毫没有发觉自己的小心思明显到被鼬一眼识破：“谢谢佐助关心，但哥哥可以一个人去那边。”
　　佐助秀气的小脸因为这句话而皱成了一团，他绞尽脑汁地在心里编造各种理由，到最后只有扭扭捏捏的一句：“可我找不到我的小恐龙了。”
　　鼬疑惑地看着佐助，尝试想要找到这两句话的因果关系：“小恐龙？你不是暂时借给瞬——”他刚说出“瞬”字的第一个音节就被佐助突然扑过来的动作给吓到了，“佐助？”
　　“嗯？”佐助毛茸茸的脑袋在鼬的怀里蹭啊蹭，没过一会又仰起脸看着他，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眼睛亮晶晶的，像纯净无暇的黑曜石。
　　鼬顿时了然，看着怀里闹腾的小人淡淡地笑了起来：“佐助这是想瞬姐姐了吗？”
　　佐助一连点了好几下头，“也想哥哥。”
　　鼬抬起头想了想，然后低下身伸出两指在佐助的额头上轻轻戳了一下，柔声道：“下次吧，好吗？”
　　“每次都是下次下次，谁知道下次又是什么时候呢？”佐助不满地抗议，“明明哥哥自己天天都能看见瞬姐姐……”
　　鼬不置可否地笑笑，后又安慰道：“抱歉佐助，这次真的不行。但我向你保证她马上就会来看你，好不好？”
　　“好吧。”他的脸埋在鼬的衣服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再去睡会吧，等会还要上学呢。”
　　……

　　火影楼。
　　“行，那我等会正好把小恐龙带去还给他。”
　　我按下门把手推门进去，把门轻轻带上，走到三代目的办公桌前。
　　“三代目？”
　　“说吧，有什么要问的？”
　　“您，认识我爸爸吗？”
　　“哲也吗？认识是认识，”他慢慢地摸着自己下巴那一小撮灰白色的胡子，“但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个？”
　　“因为他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对他没什么印象，所以想多了解一下他。”
　　“原来是这样。哲也他是一位很出色的忍者，”三代目努力回想着，“做事很认真，办事很清楚，个子高高的，相貌也很俊，不过性子很闷，不太爱说话。”
　　性子很闷。不爱说话。跟那些邻居说得大差不差。
　　“那他跟我妈妈——”
　　三代目嘴里叼着的烟斗微微颤动了一下，过了一会才缓缓说道：“他们具体是怎么认识的我不太清楚，但他们似乎没认识多久就结婚了。”
　　“然后呢？”
　　“然后你爸爸就退出了忍者行列，去当了一个园艺师，我家院子里那棵树就是他亲手挑选然后种下的，你有兴趣可以去看看。哦对了，你爸爸还喜欢天文，特别喜欢看星星。”
　　园艺师。天文。星星。
　　“哲也他很早就有了心脏方面的问题，但他之前从来没发觉，直到去了医院检查后才发现。唉，多好的年轻人，太可惜了。”三代目叹了口气，“所以啊，即便你们是忍者也要时时刻刻关注一下自己的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我沉默了一会，又问道：“那关于我妈妈，您还知道一些别的事情吗？”
　　“你妈妈的事我知道得很少，我记得她并不是忍者吧？”
　　“嗯，她没当过忍者。”
　　……
　　……
　　“你妈妈的事，我很抱歉。”
　　“没事，都过去这么久了，我已经习惯了。”我望着他背后那块巨大的落地窗，心不在焉地回答道，“今天麻烦您了三代目。”
　　“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