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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元服礼 ...
当年的雪穗在胡说八道。
她救禅院直哉原因很简单:她需要一个挡箭牌。相比禅院直毘人那几个快要成年的儿子,小她一岁的直哉对她来说更安全。
之后三年果然不负她期待,禅院直哉替她挡住了他那几个不怀好意的兄长。
对禅院直哉,雪穗不全然是利用,多少还是有点感情的。如果她去了咒术高专,那么禅院家就剩直哉自己一个人了。他嘴巴毒,脾气坏,又因为是主家嫡子,天然和躯俱留队、炳的成员有距离。
于是,雪穗写了很长一封信。
她希望直哉可以多交一些家里的朋友,例如兰太人就不错。之前他一直都很吃亏,就是因为他那几个哥哥抱团欺负他,如果他能有自己的亲信朋友,完全可以反击。
她希望他对手下不要太毒舌,做一个被拥护的领导者总比做一个被讨厌的强。因为不知道哪一天,他陷入危险境况的时候,至少身边有信任的人可以帮助他,而不是都是想趁机杀掉他的人。
不要小看别人,老虎也有沉睡的时候。
雪穗洋洋洒洒写了很多,写到最后她都觉得太说教了,毕竟直哉最讨厌别人对他说教。
但是……这些确实是她的肺腑之言。
可当她拿着信走进禅院家,眼前的画面却让她愣一下。
一个她没见过的女孩依偎在禅院直哉的身边。青翠的葡萄在女孩的指尖剥下很薄的皮,流淌着汁水的葡萄和指尖一起送进禅院直哉嘴里。
“你来做什么?”
揽着女孩的腰,懒洋洋靠在沙发上的禅院直哉问。
雪穗捏着信,忽然觉得里头有几句话写得挺可笑。
她希望他能多尊重女性一些,别被禅院家的环境同化了。现在看来,是她想当然了。
信还需要送吗?这个念头起来的一瞬她就知道了答案。
她走上前,将信放到禅院直哉面前的桌子上,轻轻向前推了一下。
“来和你道别。”
禅院直哉看了眼桌子上的信没动。
“接下来我要准备去咒术高专的事,就不过来了。下次见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许要等到新年后。有些想说的都写在了信里,你愿意看就看,不愿意就扔掉。”
“总之,直哉,万事留心,你好好保重。”
说完,雪穗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禅院直哉的声音:“青枝,送送她。”
“好的,直哉少爷。”
名叫青枝的女孩小跑几步追了上来,她语气轻快,“斋藤小姐,这边请。”
雪穗礼貌点了下头。
一路上雪穗没说话,青枝却把自己介绍了个干净:
“斋藤小姐,您之前大概没听说过我。我是禅院家旁支送过来服侍直哉少爷的侍女。”
“我听说过斋藤小姐您很多事,您和直哉少爷的关系真让人羡慕。”
“直哉少爷是家主嫡子,又是禅院家未来的继承人。能在直哉少爷身边服侍他,真是莫大的荣幸。”
出了禅院宅,雪穗转头看向一路都笑盈盈的禅院青枝。
禅院家的女人基本上都不插花簪,尤其是充满现代工艺的薄纱花簪。她们只在岁旦祭一类重大节日,插些代表身份的传统细工花簪。
提起这个倒不是雪穗觉得薄纱花簪只能她用,而是……看着这个和她几乎完全镜像打扮的女孩,微微歪头,平静问:“你和我说这些,真正想说什么?”
禅院青枝收敛起笑:“我会取代你在直哉少爷身边的位置。”
原来,是来宣战的。
雪穗笑了:“你觉得萩夫人的日子,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萩夫人,禅院扇的妻子。家主禅院直毘人妻子去世后,禅院内宅的事都归她管,包括亲力亲为地服侍禅院主家所有男性。
眼前这个女孩才十几岁,未来目标是这样压抑的生活,会不会太不幸了?
禅院青枝反问:“萩夫人的日子不好吗?”
雪穗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祝你成功。”
雪穗走的干脆。
禅院青枝回到和室,看见禅院直哉将打开的信纸重新叠上。
“她说什么?”
“她问我萩夫人的日子,是我想要的生活吗?”
禅院直哉哼了一声,“还有呢?”
“祝我成功。”
“哗啦”一声脆响,茶几上的茶杯被禅院直哉扔到地上,摔得稀碎。
禅院青枝去角落取来扫把簸箕沉默上前,清理碎片。
雪穗还不知道她那句“祝你成功”把禅院直哉气得够呛,就算知道,她也不打算补救。
回到斋藤家,雪穗开始着手准备斋藤家未来三四年的发展方案。
她需要对禅院直毘人展示出足够的价值。价值必须大到哪天禅院直哉任性想找斋藤麻烦时,禅院直毘人愿意按住他。
钱是好东西,经营可以再扩一圈。有关五条悟的一些不重要的事情,也可以拿去卖卖人情。
写下这条的时候,雪穗有点唾弃自己。明明是想去报恩的,怎么还能出卖他呢?
将这种不太好的情绪压下去,雪穗继续写,多交一些朋友。
这是这三年来雪穗一直在做的事。像斋藤家一样战力不强的咒术师家族其实很多,这些小家庭共同面对的难题就是——总监部分配过来的咒灵祓除任务完不成怎么办?
御三家代表全体咒术师与政府签订的义务与条约中规定,咒术师的使命是防止咒术、咒灵及咒物对人类造成灾害,维持社会的和平与安全。所有咒术师必须遵循本条约。*
这条约定的意思就是,咒术师无权拒绝总监部或咒术高专派过来的任务。一旦拒绝,轻则没收财产,重的监禁,驱逐咒术界再将人打成诅咒师,并进行通缉。
要么在祓除咒灵中死,要么被没收财产穷困潦倒的死。
所以,一旦接到无法完成的任务,这些小家族能做的要么是寻求差不多的抱团完成,要不然就是向御三家花重金雇佣人来解决。
斋藤自从投靠禅院后,没有这个烦恼不代表以后不会有。
扯的有点远,总之,多交朋友是没错的。
要是能交到个很强很强的朋友,斋藤家以后都不会有任务难度太大的烦恼了。
写到这里,雪穗笔尖一顿,京都保守派一直抱团,外来术师很难插进去。去东京校其实有个好处,就是可以接触很多非术师家庭出身的咒术师。
但需要注意的是,过多接触这样的术师,容易被京都保守派敌视,认为她背叛保守派。
这里,雪穗画了个重点。
就这样在写写规划,收拾整理行李的琐碎事中,一周时间很快就过去。
这期间,五条家放出消息——五条家即将为五条悟举行元服礼。
消息一出,京都各家就都清楚了五条家的意思。
五条悟去咒术高专,不是和五条主家决裂,脱离本家。
五条悟依旧是五条家未来的正统继承人。
五条悟去咒术师高专这件事,五条家完全支持,默认。
没热闹看了。
虽然这个结果完全令人意内,京都各家还是有点遗憾。
元服礼的那天天气很好。京都咒术名门各家都来了。禅院作为御三家之一,观礼位居上位,斋藤家位置在前排偏后一点。因为是藤原北家的后裔,所以在前排,因为衰落了,所以靠后。
雪穗一身绣着斋藤家纹的五纹色留袖,正坐在观礼人群中。
上次见到五条悟还是两个多月前,五条家在北野天满宫举行岁旦祭之后。那大概是每年唯一能确定看见五条悟的时间,京都对五条悟好奇的咒术师都会偷偷等在北野天满宫外。
五条悟大概不怎么喜欢京都。她每次看到他时,他都冷着脸,气场极强。
元服礼循古法,定在了夕刻。
天空被夕阳染得赤红,大片火烧云从天边一直蔓延过来,整个元服礼的现场,仿佛落入现世与神域相交的狭间。
“铃、铃铃——”
清越绵长的御神铃音在广场荡开,场内安静下来。数名神官持御币在前开路,洁白的纸垂随晚风轻轻晃动,仪仗之后,便是这场元服礼的主角。
五条悟一身黑色和服,漫不经心地走上前。他面色冷淡,一脸无所谓,仿佛这场专为他举办的仪式与他无关。
雪穗抬头静静看着。和两个多月前比,五条悟的个子又往上窜了些。头发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这次元服礼故意剪短的,那头短毛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完全不像咒术师,更像个混社会的不良。
五条家的长老想必要气死了。
雪穗忍不住勾起嘴角。
禅院直哉正坐于御三家掌权人身后的晚辈席位,隔着人影,目光沉沉地审视着五条悟。
他们都背负着天才之名,但关于五条悟,叛逆的传闻似乎远比天才更响亮。他知道,这不过是嫉妒者的诋毁罢了。
就像曾经的甚尔。
禅院直哉移开目光,下意识寻找一周未见的人。也不知道雪穗……
忽地,他的视线猛然停顿。
他双目圆睁,直愣愣看着不远处。
他想念的少女嘴角含笑,那是对他从没有过的舒展与……倾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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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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