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起》白羽九何尘

5、五

　　第五章红榜与倒数

　　开学考的成绩是在周一的晨读课上公布的。

　　窗外的梧桐叶刚抽出新绿，阳光透过叶缝筛下来，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唐醉正低头看着英语书，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她抬眼，就看见学习委员抱着一沓成绩单，脚步匆匆地走进教室。

　　“发成绩单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原本安静的晨读瞬间变得嘈杂起来。同学们纷纷伸长脖子，目光紧紧盯着学习委员手里的那张纸，脸上满是期待和紧张。

　　唐醉的视线在成绩单上扫过，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总分七百出头，年级前十，班级第一。这个成绩在意料之中，她微微颔首，又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身边的温宇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我靠！季晨！你英语竟然考了满分？！”

　　这话一出，全班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坐在最后一排的季晨。

　　季晨正趴在桌上补觉，狼尾短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前，连帽子都没戴。听到温宇的声音，她懒洋洋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语气里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吵什么？”

　　“你自己看！”温宇把成绩单递到她面前，手指着上面的名字，“英语150！满分！你是不是偷偷开挂了？”

　　季晨的目光落在成绩单上，扫过自己的名字，在看到英语那一栏的150时，挑了挑眉，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她的视线继续往下移，语文23，数学17，理综32，总分222。

　　班级排名，48。

　　全班一共五十个人。

　　周围的同学也都看到了季晨的成绩，瞬间安静了下来。

　　有人忍不住窃窃私语：“英语满分？这怎么可能？”
　　“你看她其他科的成绩……也太离谱了吧？”
　　“总分两百多，倒数第三，这反差也太大了。”

　　凌雨欣也挤了过来，看到季晨的成绩时，眼睛瞪得圆圆的，半天说不出话来。她扯了扯季晨的衣角，小声问：“阿晨，你……你英语怎么考的满分啊？”

　　季晨把成绩单推了回去，重新趴回桌上，脑袋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运气好。”

　　“运气好能考满分？”温宇显然不信，追着问，“你是不是偷偷学了？我怎么从来没见你背过单词做过题？”

　　季晨没理他，只有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不想说话。

　　唐醉坐在角落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的目光落在成绩单上季晨的名字上，眉头微微皱起。

　　英语满分，其他科目加起来还不到一百分。

　　这根本不是运气好就能解释的。

　　她想起那天在奶茶店，季晨随手拿起的那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想起团建时，季晨随口就能说出凌雨欣英语作业里的错误。

　　这个人，到底是懒，还是根本不屑于在其他科目上花费心思？

　　唐醉的心里充满了疑惑。

　　这时，班主任走了进来，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他拿起成绩单，清了清嗓子，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季晨身上。

　　“季晨。”班主任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季晨懒洋洋地从桌上爬起来，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卫衣，套在身上，又把帽子拉起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她没说话，只是抬脚跟在班主任身后，走出了教室。

　　看着她的背影，同学们又开始窃窃私语。

　　“完了完了，晨姐肯定要被老班骂惨了。”
　　“英语满分有什么用，其他科考成那样，总分还不是倒数。”
　　“我要是考成这样，我爸妈能把我打死。”

　　唐醉没有参与讨论，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英语书。书页上的单词密密麻麻，她却一个也看不进去。

　　她的脑海里，全是季晨那张带着痞气的脸，还有成绩单上那个刺眼的英语满分。

　　这个人，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办公室里，班主任把成绩单拍在桌上，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季晨！你看看你考的什么成绩！英语满分，语文数学加起来还不到五十分！你是不是故意的？”

　　季晨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帽檐压得很低，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她沉默了几秒，才慢悠悠地开口：“不是故意的，就是不会。”

　　“不会？”班主任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英语能考满分，说明你脑子不笨！为什么其他科目就学不好？你要是把花在英语上的心思用在其他科目上，早就考进年级前十了！”

　　季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心思？她哪来的心思。

　　每天放学要去奶茶店打工，晚上要应付季伟民的纠缠，能挤出一点时间背背英语单词就不错了，哪里还有精力去学其他科目。

　　更何况，她对那些枯燥的数学公式、语文课文，根本提不起半点兴趣。

　　“学不会。”季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十足的敷衍，“老师，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

　　班主任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胸口发闷。他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滚回去！下次再考成这样，我就叫家长！”

　　季晨的脚步顿了顿，帽檐下的眸子冷了几分。

　　叫家长？

　　她的家长，除了会伸手要钱，还会做什么？

　　她没说话，只是推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回到教室时，晨读已经结束了。同学们都在低头整理自己的成绩单，看到她进来，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季晨毫不在意，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趴了下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唐醉的目光落在她的背上，停留了几秒，又迅速移开。

　　她拿起自己的成绩单，轻轻折好，放进书包里。

　　不管季晨是真的不会，还是故意的，都跟她没关系。

　　她现在的目标，就是好好学习，早点离开这个地方。

　　只是，不知为何，当她看到季晨趴在桌上的背影时，心里竟隐隐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