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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一个密室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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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牌局不散,规则组的进退两难
监控室的光线冷白刺眼,三块屏幕上的小黑屋画面依旧是沉沉的暗。唯有偶尔响起的洗牌声、争论声,透过滋滋的电流传出来,像一根细针,一下下扎在祝形紧绷的神经上。
他站在走廊尽头,凛冽的穿堂风卷着雪粒子扑在脸上,却丝毫压不住心头的躁意。方才在监控室里,看着那两个身影在微弱的火光里斗得热火朝天,看着池小林在一旁兴致勃勃地点评,看着何源似笑非笑地看热闹,他只觉得一股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那张棺材脸绷了几十年,从未像此刻这样,险些维持不住。
他实在想不通,这两个违规玩家,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被关小黑屋,面临规则组的裁决,别说反省了,连半点紧张都没有,反而把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当成了棋牌室。
斗地主也就罢了,如今连火柴都燃尽了,竟然还能摸黑继续。
祝形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得他喉咙发疼。他抬手看了看腕间的表,距离林肆铭和季冥被关进去,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按照规则组的流程,这个时间,本该是他进去做笔录,核实违规行为的。
可现在,他竟有些迈不开腿。
他能想象到,自己推开门的那一刻,里面会是怎样的场景。那两个家伙,或许正摸黑捏着牌,争论着某一张牌的出法,甚至可能会抬头,用那种漫不经心的眼神看他一眼,问一句“要不要来凑个手”。
光是想想,祝形的太阳穴就突突直跳。
走廊另一头,监控室的门被推开,池小林叼着烟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他瞥了一眼祝形紧绷的侧脸,挑了挑眉:“祝哥,还在这儿吹风呢?不进去看看那俩活宝?”
祝形没理他,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风雪依旧很大,铅灰色的天幕压得极低,像是随时会塌下来。
“别绷着了。”池小林靠在墙上,吐了个烟圈,“那俩家伙就是不按常理出牌,你越较真,越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规则就是规则。”祝形的声音冷硬,“他们强制滞留已退场NPC,严重违反密室秩序,必须按照规定严肃处理。”
“处理?怎么处理?”池小林嗤笑一声,“把他们提出来,罚他们面壁思过?还是直接吊销他们的玩家资格?你觉得,这俩不科学处理局的人,会在乎这些?”
祝形的身体猛地一僵。
不科学处理局。
这五个字,像一块石头,狠狠砸在他的心上。方才在监控室里,何源的话犹在耳边。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次遇到的违规玩家,竟然是那个神秘组织的人。
那个专门处理各种不科学事件,连规则组都要礼让三分的组织。
祝形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突然觉得,这次的任务,远比他想象的要棘手。
“进去吧。”池小林掐灭烟蒂,拍了拍他的肩膀,“何哥还在里面等着呢。总不能一直耗着,那俩家伙的牌局,怕是能斗到天亮。”
祝形沉默了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重新走进监控室。
何源依旧坐在那张黑色的办公椅上,指尖夹着一根燃着的烟,目光正落在屏幕上。听到脚步声,他抬眼瞥了两人一眼,嘴角的笑意未减:“想通了?”
祝形没说话,只是走到屏幕前,目光沉沉地盯着那片黑暗。
屏幕里,小黑屋的争论声又响了起来。
“你刚才那牌怎么出的?明明有对子,非要拆了打单,脑子进水了?”林肆铭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透过电流,竟隐约能听出一丝咬牙切齿。
“我怎么知道他手里还有王炸?”季冥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再说了,要不是你刚才瞎叫地主,我们能输?”
“我叫地主怎么了?我手里的牌好!要不是你拖后腿,这把早赢了!”
“嘿,你还怪我?”
监控室里,池小林听得忍不住笑出了声。他靠在墙上,抱着胳膊,点评道:“听这架势,季冥这把又输了。林肆铭的手气,是真的好。”
祝形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实在无法理解,这两个人的脑回路。都到这份上了,竟然还在为了一把牌争得面红耳赤。
何源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缓缓开口:“祝形,你去小黑屋一趟。”
祝形猛地抬头,看向何源:“组长?”
“去做个笔录。”何源的声音依旧慵懒,“问问他们,为什么要强制滞留守祭人的鬼魂。顺便……”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看他们的牌局,能不能加个人。”
池小林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何哥,你这是要去凑热闹?”
何源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祝形的脸抽了抽,终是硬着头皮应了下来:“是。”
他转身走出监控室,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他甚至能想象到,推开门之后,自己会面临怎样的场景。
小黑屋的铁门厚重冰冷,祝形抬手,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
门轴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呀声,打破了小黑屋的寂静。
屋内果然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唯有两道呼吸声清晰可闻,还有那隐隐约约的,捏着扑克牌的窸窣声。
“谁?”林肆铭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几分警惕。
祝形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门口,适应着屋内的黑暗。片刻后,他才冷着声音开口:“规则组,做笔录。”
屋内的动静顿了顿。
紧接着,季冥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响起:“哟,规则大人来了?怎么,是来抓我们出去受罚的,还是来加入我们的牌局的?”
祝形的嘴角抽了抽,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回答我的问题。你们为什么要强制滞留已退场的NPC?”
“滞留?”林肆铭嗤笑一声,“我们那叫拯救。”
“拯救?”祝形皱起眉头,“拯救一个已经退场的NPC?”
“不然呢?”林肆铭的声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那老头的日记没写完,最后一页的内容至关重要,关乎着这场密室的真相。我们要是不把他留住,线索就断了。”
祝形一愣。
他倒是没想到,这两人强制滞留NPC,竟然是为了线索。
“密室的规则规定,NPC退场后,不得强制滞留。”祝形冷声道,“你们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规则。”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季冥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再说了,我们不科学处理局的人,做事向来只看结果,不看规则。”
不科学处理局。
这五个字一出,祝形的脸色又是一沉。他就知道,这两人根本没把规则组放在眼里。
“你们……”祝形刚想说什么,却被林肆铭打断。
“行了,规则大人。”林肆铭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笔录也做了,问题也回答了。你要是没别的事,就先出去吧,别打扰我们打牌。”
“就是。”季冥附和道,“我们正斗到关键时候呢。对了,你要是实在无聊,也可以留下来凑个手。三个人,刚好能斗地主。”
祝形:“……”
他真是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厚重的铁门在身后轰然关上,将那两道戏谑的声音,彻底隔绝在里面。
监控室里,何源和池小林看着祝形黑着脸回来,皆是低笑出声。
“怎么样?”池小林挑眉问道,“那俩家伙,有没有邀请你打牌?”
祝形没说话,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何源笑了笑,缓缓开口:“看来,常规的处理方式,对这两个小家伙没用。”
“那怎么办?”池小林问道,“总不能一直把他们关在小黑屋里吧?他们的牌局,怕是能斗到天荒地老。”
何源的目光再次投向屏幕,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不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科学处理局的人,既然敢来这密室,肯定有他们的目的。我们与其急着处理他们,不如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你的意思是……”池小林的眼睛亮了亮,“放长线,钓大鱼?”
何源不置可否,只是抬眼看向祝形:“祝形,去把小黑屋的灯打开。”
祝形一愣:“开灯?”
“嗯。”何源点了点头,“总不能让他们一直摸黑打牌。好歹,也让我们看清楚点,他们的牌技到底怎么样。”
祝形:“……”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组长,根本就是想看好戏。
但他还是应了下来:“是。”
片刻后,小黑屋里的灯被打开。
监控屏幕上,瞬间亮了起来。
小黑屋的墙壁是粗糙的水泥墙,上面布满了斑驳的痕迹。一张掉漆的破旧木桌摆在正中央,林肆铭和季冥相对而坐,两人的手里都捏着一把皱巴巴的扑克牌。
林肆铭依旧穿着那件黑色半露肩短袖,精致昳丽的脸庞上,带着几分不耐烦。季冥则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紫眸里满是戏谑。
桌上,散落着几盒燃尽的火柴梗。
灯光亮起的瞬间,两人皆是一愣,随即抬头,看向天花板上的灯。
“哟,规则组还挺贴心。”季冥挑了挑眉,“知道我们摸黑打牌不方便,特意给我们开了灯。”
林肆铭嗤笑一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牌:“管他呢,开灯正好,省得你小子摸牌作弊。”
“我作弊?”季冥瞪大了眼睛,“明明是你手气好,还好意思说我?”
两人说着,又开始争论起刚才的牌局。
监控室里,池小林看着屏幕里的两人,彻底服了:“这俩家伙,心是真的大。”
祝形看着屏幕里那两道身影,看着林肆铭半露的肩颈,看着季冥戏谑的眼神,只觉得自己的心理防线,又一次被击溃了。
他当了这么久的规则人员,处理过无数违规玩家,却从未遇到过这样的。
不按常理出牌,不惧规则,甚至还能把规则组的人,折腾得进退两难。
何源看着屏幕里的牌局,看着林肆铭又一次赢了牌,得意地将牌扔在桌上,低笑出声:“这两个小家伙,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祝形和池小林:“你们说,要是我们把应景也叫来,这牌局,会不会更热闹?”
池小林的眼睛猛地一亮:“何哥,你这主意好啊!应景那家伙,看着沉稳,指不定牌技有多好呢。”
祝形的嘴角抽了抽,刚想反对,却听到何源继续说道:“就这么办。祝形,去把应景叫来。”
祝形:“……”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这场针对违规玩家的处理,已经彻底变成了规则组的一场好戏。
而小黑屋里的林肆铭和季冥,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依旧在热火朝天地斗着地主,争论着每一张牌的出法,享受着这场在小黑屋里的牌局。
灯光下,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和不安,只有打牌时的专注和赢牌后的得意。
似乎,这场牌局,才是他们现在唯一的追求。
而监控室里的规则组三人,以及即将被叫来的应景,注定要被这场漫长的牌局,折腾得哭笑不得。
牌局不散,这场规则组与违规玩家之间的较量,才刚刚开始。